费特一拍桌子道：“庸医！那他妈是冻得。”
“这也过敏，那也过敏。”
“冬天出门戴个帽子把耳朵捂住就好了，吃什么药。”
莱拉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两盘饺子吃得干干净净，连两碗酸辣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莱拉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撑死了。”
费特结了账，两人走出中餐馆。
门一推开，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和肚子里热乎乎的饺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了费特刚才说的，莱拉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热的，很舒服。
她重新挽上费特的胳膊，靠得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走在费特身边，莱拉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着，脚步轻快，简直像个时装模特。
她注意到有路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的多看了两眼。
莱拉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有一丝得意。
“你看那个姜饼屋做得好丑，窗户歪的。”莱拉指着面包房橱窗里的展品。
“这家店的圣诞袜好大！大的能把洛茜装进去。”
费特笑了一声，“洛茜可不会老老实实任你摆布。不过我新养了一只小狗，你还没见过，回去可以跟它玩。”
莱拉眼睛一亮，“什么狗？”
“澳洲牧牛犬，一只眼睛上有黑斑，我给它取名字叫海盗。”
“好！我要跟它玩！”
往前走了一段，街角有一家小咖啡店。
门脸不大，窗台上摆着几盆干枯的天竺葵，门上挂着一个手编的松枝花环。
里面只有两三张小桌子，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围着格子围裙，正在擦咖啡机。
莱拉拉着费特走了进去。
铜铃铛叮当一响，老妇人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了他们一眼。
“下午好，喝点什么？”
莱拉开口问道：“请问有牛油果奶昔吗？”
老妇人摇了摇头。“没有。”
“那……巴西莓碗呢？”
老妇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又摇了一下头。
莱拉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
“你们这儿怎么什么都没有。”
声音不大，但店里就这么点地方，老妇人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停了一下，目光从老花镜上方越过去，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莱拉的皮夹克、金色耳环和尖头短靴。
“小姐，您还是回大城市吧。”
老妇人把抹布搭在肩上，语气平淡，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客气。
“那里什么都有。”
莱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费特已经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来两杯热可可，谢谢。”费特冲老妇人点了下头。
老妇人看了费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弄热可可。
费特把两杯热可可端过来，递给莱拉一杯，两个人走出了咖啡店。
莱拉捧着纸杯，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
“她凭什么那么说我？”莱拉小声嘟囔，语气里还带着气，“我就是问了一下有没有，又没说她什么。”
“你问的这些时髦的东西，这种老咖啡店肯定没有。”
“她怕是以为你是来找茬的。”
费特喝了一口热可可，“没必要跟她吵，吵赢一个老人也不光彩。”
“咱们是出来玩儿的，别在意，影响了心情就不好了。”
莱拉闷闷地抿了一口，不再说了。
两个人往前走。
莱拉继续挽着费特的胳膊，但不像刚才那么紧。
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挂着几件圣诞主题的毛衣，红绿配色，胸口织着驯鹿和雪花的图案。
莱拉扫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种款式在亚特兰大早就没人穿了，太老气了。”
费特看了一眼橱窗，随口说道。
“还生气呢？”
“大家也是图个喜庆，我反倒觉得小镇比那些大城市更有过节的氛围。”
莱拉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出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皮夹克和酒红色毛衣，想起了刚才那老妇人审示她的目光。
莱拉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抛开。
她挽紧了费特的胳膊，强迫自己重新高兴起来。
可那股劲儿却怎么也提不上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走到一个路口，费特朝右边扬了扬下巴。
“往这边走吧，那条街卖东西的店多一些。”
她的目光往左边瞟了一眼，那条街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白色的尖顶。
那是她早就选好的目的地。
莱拉犹豫了一下，深吸口气，拽了拽费特的胳膊，往左边偏了偏身子。
“往那边走嘛。”
费特没多想，跟着她拐了过去。
这条街比刚才那条安静不少，两侧是些老旧的砖房，住家比商铺多。
走了一百多米，一座白色尖顶的小教堂出现在街角。
教堂前的草坪边上支了一张折叠桌，两个穿着红色圣诞毛衣的中年女人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个玻璃捐款罐和一摞传单。
“Merry Christmas！为无家可归者的圣诞晚餐募捐，感谢您的慷慨！”
其中一个女人冲着路过的行人微笑招手。
莱拉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教堂的白色尖顶，又看了看费特，心里一阵翻涌。
虽然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在意，但心情还是被影响了。
她怕这股情绪继续蔓延下去，影响接下来的事。
她为了今天准备了很久。
在亚特兰大的最后两天，她逛了三家店才挑好这身衣服。
对着酒店的全身镜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连内衣都换了两套才定下来。
飞机上她几乎没睡，一直在想见到费特之后该怎么说，怎么做，怎么一步步把话题引过去。
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费特。”她整理情绪，鼓起勇气，声音轻了下来。
“我们……进去坐坐？”
费特看出她情绪有些不对，“去教堂干什么，那儿又没什么好逛的。”
“我们找个好逛的地方帮你调整一下心情怎么样？”
莱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教堂敞开的木门上。
门里面传出管风琴低沉的和弦，有人在练习圣诞颂歌。
“我爸说过……”莱拉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要我们一起去教堂做过礼拜才行。”
她偏过头，榛色的眼睛看着费特，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我一直记着呢。”
第159章 我是不是……变了……
莱拉的手指在费特的臂弯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下定决心。
“剧组里认识的几个姐姐，她们早就都跟心爱的人……”
她没把话说完，顿了一下，换了个方式。
“今天正好路过了……我们进去坐一会儿，今晚……不用急着回去。”
她的嗓音压得很低。
“就当是……你送我的圣诞礼物。”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点点期待。
“反正我爸妈也不知道我回来了。”
“我们找个酒店住一晚，没人会知道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走在一对年轻夫妇前面，金色的短发上别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卡，身上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圣诞毛衣，红绿配色，胸口织着一棵圣诞树。
越靠近教堂，她的步子越慢。
走到教堂台阶前，小女孩突然停了下来，两只被袖子盖住的小手绞在一起，盯着脚尖不动了。
“艾米，走呀，怎么不进去了？”母亲回过头，伸手招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