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莉娜下意识缩回手，低头一看，白净的手背上多了一道细长的红印子，两端微微鼓起，虽然没破皮，但看着就疼。
第154章 圣诞树
费特听到声音转过身，快步走回来。
“怎么了？”
“没事，被树枝打了一下。”莉娜把手背翻过来给他看，语气轻松，嘴角却微微抿着。
费特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低头看了看。
红印子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像是被细鞭子抽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莉娜的手靠近自己的嘴边，在红印上吹了吹，“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莉娜的手指僵住了。
清凉的气息拂过她手背的皮肤，酥酥麻麻的，像一股清泉贴着火辣辣的红印子慢慢流过去。
他的嘴唇没有碰到她的手背，但她仿佛能感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面前微微躬身的男子，托着她的手，嘴唇悬在手背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从任何角度看，都像是一个标准的、庄重的吻手礼。
莉娜盯着费特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吹了几下，费特把莉娜的手松开，直起腰。
“回去抹点东西就好。”
“嗯。”莉娜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她把手收回来，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走吧。”
“前面再走几步就有一片我上次看好的。”
费特转过身，这次特意放慢了脚步，每经过低矮的枝杈都先用胳膊拨开，撑住，等莉娜过去了再松手。
莉娜跟在他身后，把刚才被打到的那只手轻轻握了握。
又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了一些。
一小片空地上长着七八棵间距比较宽的松树，因为日照充足，每一棵都长得舒展饱满。
“看这棵。”费特指着正中间一棵约七英尺高的弗吉尼亚松。
锥形的树冠从顶到底层层递进，枝条均匀地向四周伸展，没有明显的空洞和秃斑。
针叶的颜色是深沉的墨绿，从哪个角度看都匀称。
莉娜围着这棵树转了一圈，蹲下来看底部，又退后几步看整体轮廓。
“这棵确实完美无缺。”
她点了头，笑了起来，“就它了。”
费特也在旁边选定了一棵给自家客厅用的。
比莉娜那棵稍高一些，树冠更宽，枝条更密实，适合挂装饰品。
“你要不要试试？”费特把手锯递到莉娜面前。
莉娜眼睛一亮，接过手锯，蹲到树根旁边。
她把锯片贴在树干底部，来回推拉。
锯片在树皮上滑了两下，吱嘎一声咬进去，松木屑一点点掉下来。
但手锯锯树是个力气活，拉了十几下，才锯进去不到半寸。
莉娜的手臂开始发酸，锯片的轨迹也越来越歪，一下被树干卡住。
“行了行了，我来吧。”费特蹲到她旁边，伸手握住锯柄。
莉娜笑着松开手，站起来退后一步。
“力气活还是你来。”
费特调整了一下锯口的角度，重新对准。
弓锯在他手里来回拉动的速度快了三倍，木屑像雪花一样往下掉。
不到一分钟，树干就快断了，费特没有完全锯断，他站起身来轻推树干。
“咔嚓”一声，莉娜的圣诞树歪向一边，费特伸手扶住，轻轻放倒在地上厚厚的松针上。
又走到自家那棵前面，同样几十下锯断。
两棵树并排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松木断面的清香。
“这么深的林子，推车进不来。”
他就地将底下的枝条修整干净，把手锯别在腰后，弯腰一手抓住莉娜那棵树的树干根部，扛上肩膀。
六英尺高的松树搁在他宽阔的肩头，枝杈在身后展开，松针沙沙地蹭着他的后背。
“走吧。”
“你自己那棵呢？”莉娜看着地上另一棵。
“先送你的，回来再扛。”
两人原路返回。
费特扛着树走在前面，时不时侧身避开低矮的枝杈，脚步沉稳。
莉娜跟在后面，看着他肩上松树的树梢左右晃悠。
走出林子，回到前院。
费特把树放下，靠在皮卡旁边。
他看着这棵树，又看了看莉娜，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一个人到公寓怎么把这棵树立起来？”
莉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比她还高的松树，显然没考虑过这个环节。
“我……”她犹豫了一下，“搬不动的话就叫物业帮忙？”
费特摇了摇头。“你一个人住，让别人进到家里，总归不太安全。”
他想了想，“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回去，把树立好。”
“正好我有几个包裹要寄，一趟办了。”
莉娜的眼睛弯了一下，“那……好。”
费特转身回大棚，把打包好的四个刀具包裹和装着香薰陶碟的纸箱搬上皮卡后座。
圣诞树用网兜裹好，绑在车斗里。
跟老弗兰克交代了一声，费特发动皮卡，跟着莉娜的车驶上了公路。
先去了镇上的UPS。
费特把四个刀具包裹和寄给杰西卡的香薰包裹交给柜台，填好地址，付了运费。
“现在寄出的包裹，圣诞节前能到吗？”
柜员扫了眼费特要邮寄的地址，“可以的，你邮寄的地址都在本州，圣诞前基本都能送到。”
费特点头，推门出来。
莉娜的公寓没有装饰圣诞树的东西，二人又来到沃尔玛。
莉娜推着购物车，在装饰品货架前走走停停，往车里扔了一盒姜饼人形状的木质挂件和一包肉桂棒。
“肉桂棒是挂树上的？”费特看了一眼。
“系在树枝上，烤箱热一下会很香。”
莉娜把肉桂棒放进购物车，“我家虽然圣诞聚在一起的时候没几次，但这个习惯我记住了。”
又买了一个铸铁十字形的圣诞树架和一盒LED暖色灯串，还有几管彩色玻璃球挂饰和一袋金银两色的金属丝彩带。
结完账，两人上车往莉娜住的公寓开去。
费特把树从车斗上卸下来，扛在肩上，跟着莉娜上了楼。
莉娜在门口翻了一阵包才找到钥匙，打开门。
“稍等。”
她先闪身进去，费特听到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几秒钟后，莉娜拉开门，侧身让费特进来，脸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笑。
“有点乱，别介意。”
费特扛着树侧身挤进门。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连在一起，勉强摆下一张沙发和一张小餐桌。
莉娜自己说有点乱，其实还算整洁。
沙发上堆着一条没叠的薄毯和两个靠枕，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份银行的文件和一个吃了一半的酸奶杯。
厨房水槽里泡着两个马克杯和一个碗，冰箱门上用磁铁吸着几张便签和一张超市小票。
鞋架上的高跟鞋和运动鞋混在一起，有两只还是倒着的。
显然是莉娜刚才慌乱的将鞋摆了起来。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和咖啡的余香。
费特十分理解这样的状况。
一个人住，下班回来只想瘫着、懒得收拾，攒一堆东西，周末酣畅淋漓的大扫除一番。
莉娜顺手把沙发上的毯子抓起来叠了两下塞到沙发角，又把茶几上的酸奶杯拿到厨房扔进垃圾桶。
“平时就我一个人住，也没人来，就……”她用手背推了推额前的碎发，没把话说完。
“我理解，上班就像跟吸血鬼约会一样，确实会吸干人的精气神。”费特语气很自然。
莉娜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了一些。
“树打算放哪儿？”费特问。
莉娜指了指客厅靠窗的角落，“那边，靠窗放就好。”
“白天有光照进来，晚上开灯也好看。”
费特点头，走过去把空间清理出来。
从购物袋里取出铸铁十字树架，蹲在地上拧开固定螺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