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农场主:开局遭遇斩杀线 第126节

  不多时,四段刀胚整齐躺在地上。

  趁着费特除锈的时间,炉膛温度够了。

  耐火砖烧的通红,热浪从炉口涌出来,烘的费特口干舌燥。

  费特夹起三根板簧前后脚塞进炉膛,并排放着。

  炉膛够宽,四根绰绰有余。

  丙烷汽炉的火力就是猛,比煤炉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以前用煤炉,烧一根板簧到锻造温度至少十五到二十分钟,因为不同的碳燃烧程度不一,炉温也忽高忽低,全凭经验控制。

  赶上风大的天气,风往车库里一灌,火苗乱窜,温度更没准头。

  费特盯着炉膛里的三根板簧。

  只用了三分钟!

  钢面从暗灰变成暗红,暗红变成樱桃红,樱桃红变成明亮的橙黄色。

  够了。

  费特调小火焰,让炉膛温度降到保温状态。

  剩下三根在里面慢慢烤着,不会过热,也不会凉。

  铁钳夹住第一根板簧,两步跨到动力锤前。

  打开动力锤。

  飞轮转起来。

  钢坯搁上砧面。

  右脚踩下踏板。

  “砰!砰!砰!砰!”

  五十磅锤头全力输出。

  板簧在砧面上被迅速压薄拉长,每一锤下去都肉眼可见地延展一截。

  氧化皮碎片四处飞溅,露出底下亮橙色的洁净钢面。

  费特双手持钳,控制位置和角度。

  博伊刀的形制他太熟了。

  前三分之二是刃区,拔薄;后三分之一是柄料,保留原始厚度。

  刀身的锥度在锤击下自然形成,刃部薄,脊部厚,从尖到根均匀递减。

  动力锤的效率是碾压式的。

  以前手锤拔一根板簧,一锤下去钢面变形不到一毫米,得反反复复抡几百锤,胳膊酸到发抖才行。

  现在五十磅锤头一秒落三下,每一下都顶手锤二三十锤的效果。

  一分钟出头,刀身大概的形状就出来了。

  脊线笔直,刃线微微上扬,锥度均匀。

  锤头撞击刀胚的声音逐渐变得清脆。

  钢在冷却,开始变硬,再打下去容易裂。

  费特将第一根刀胚塞回炉膛,停也没停,铁钳夹出了第二根。

  砧面上还留着第一根刀胚的余温。

  同样的操作。

  一分钟多一点,第二把粗胚成型。

  回炉。

  第三根。

  这一次费特脚底板找到了感觉,对踏板的力度控制更加得心应手了。

  重踩拔长,轻踩修面,半踩调厚度,像开车挂挡一样自然,不用过脑子。

  不到一分钟,第三把成型。

  回炉,夹出第四根。

  当最后一根刀胚完成第一火的时候,第一根刀胚已经重新烧透了。

  费特重新夹出第一根,进行第二火,精修。

  他把踏板踩到最轻的行程,锤头像啄木鸟一样快速点击砧面。

  一边踩一边转动刀胚,让每一寸钢面都被均匀轻击一遍。

  博伊刀的刀尖区域最见功夫。

  费特用钳子微微翻转刀胚的角度,让锤头斜着落在刀尖脊线上,一点一点把假刃的锥面敲出来。

  这一步以前纯靠手锤和眼力,一把刀的假刃要敲上百锤才能修到满意。

  动力锤的轻击模式精度不如手锤,但胜在稳定。

  每一锤的力度和频率完全一致,不会因为手臂疲劳产生偏差。

  费特只需要控制刀胚的角度和进给速度,锤头就会把每一份力量传递到刀胚上。

  渐渐地假刃的大形出来了。

  不算完美,但八成到位。

  等下用手锤修一修就好。

  四把刀胚轮流上阵,第二火全部完成。

  费特关掉动力锤。

  棚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飞轮的旋转惯性让它又转了十几秒才停。

  它发出越来越低沉的呜咽声,像一头野兽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趴下。

  费特从墙上的工具架取下一把两磅的手锤。

  把第一根刀胚从炉膛里夹出来,搁在砧面上。

  橙红色的钢面上,动力锤留下的痕迹整齐划一,像一排排等距的浅沟。

  比手锤的锤痕规整得多,但也少了手工的味道。

  那个要保留锤纹的客户,得用手锤在表面重新砸出不规则的纹路。

  工业的整齐感反而不是人家要的。

  费特举起手锤。

  “叮。叮。叮。“

  两磅的锤头落在刀胚上,声音比动力锤敲击的好听。

  这收尾工作只能手锤来,动力锤还真干不了。

  费特花了大约十分钟,把四把刀胚逐一手修完毕。

  他把四把粗胚并排码在工作台上,退后一步看。

  四把博伊刀。

  全长十五寸上下,刃长十一寸,脊线笔直,刃线微微上扬,刀尖假刃清晰可见。

  形制几乎一模一样,但仔细看又有细微的差异。

  每一锤的力度不可能完全相同,所以每一把都带着独一无二的锻造痕迹。

  两个小时。

  四把。

  以前一把就要大半天。

  费特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科技确实是第一生产力。”

  以往光等煤炉把刀胚烧红就得好一阵子,加上手锤效率低,没抡几十锤钢坯就凉了,得重新塞回炉膛加热。

  几火抡完,胳膊酸到发颤,锤头都握不稳,偏了歪了全靠后面漫长的手修来补救。

  两项叠加,以前至少得用四火才能把一根刀胚锻到这种程度。

  四火下来,体力消耗大半,剩下的磨削和热处理全靠他体质出众。

  现在动力锤把最吃体力的粗锻碾平了,丙烷气炉把加热时间缩到了最短。

  两火出活儿,胳膊不酸,呼吸平稳。

  省下来的不只是时间,还有体能。

  费特调整好丙烷汽炉的温度,将四把粗胚放进炉膛中退火为接下来的粗磨做准备。

  这一步急不来,至少等一个小时。

  费特走出大棚。

  天光已经大亮,露西娅已经来到了自家前院,正往避风的地方摆着折叠椅。

  老弗兰克正拿干草叉往牛栏里叉干草。

  小豆子隔着栏杆伸长脖子去够草料,额头上蚕豆形的白斑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白靴子挤在旁边,四只白蹄子踩在泥里,庞大的身躯挤着小豆子去抢草吃。

  被老弗兰克一叉子柄拍在鼻梁上。

  “你这么大体格子,把小牛撞到怎么办?”

  “干草管够!等会再让你吃!”

  白靴子委屈地哞了一声,退后两步。

  今天是周五。

  明天就是圣诞前最后一个周末,过了这个周末,估计就不会再有人上门买树了。

  老弗兰克也就可以歇一歇。

  这些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天没亮就起来喂牛,客人来了搬树、打包、绑车顶,一刻也没闲着。

  昨天晚上费特路过客厅,看见老弗兰克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人已经歪着脖子睡过去了。

  圣诞节了。

  按习俗说得送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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