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蹭了蹭他的裤腿,绕着脚踝转了一圈,尾巴尖翘得高高的。
费特弯腰把海盗放到地上,伸手去摸洛茜的头。
小狗四蹄一落地就冲了出去,鼻子怼上老鼠尸体嗅了两口,然后前爪一拍,学着洛茜的样子去扑。
老鼠纹丝不动。
已经死透了。
海盗不死心,叼起老鼠尾巴甩了两下,松开,再扑上去,兴奋得呜呜叫。
费特一把捞住它,提到眼前。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小狗的脑门。
海盗歪着头,独眼黑斑那侧的眼睛盯着他,深蓝色的瞳仁里写满了茫然。
“你是牧牛犬,知道吗?牧牛才是你的本职工作。”费特把它放在地上,“多吃饭,赶紧长大,回头训练你。”
海盗很明显一个字儿也没听懂,还是扯着身子想要去扑那只死老鼠。
费特叹了口气,一只手捞起海盗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捏着老鼠尾巴拎起来,走到仓库门口,一甩手丢进院子边的灌木丛里。
他把海盗搁在门廊台阶上,拿了一罐金枪鱼味的猫罐头撬开,扣在洛茜的食盆里。
洛茜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低头嗅了嗅,开始吃。
海盗立刻凑上去,被洛茜头也不抬地一爪子拍在鼻头上。
“嗷——“
小狗缩着脖子退开,蹲在两步远的地方,委屈地盯着猫罐头。
费特笑着将海盗抱到一旁,给它也开了一个猫罐头。
“吃吧!你也尝尝味儿。”
海盗也低着头闻了闻,呱唧呱唧的吃了起来。
费特回到仓库,将三个箱子都搬了出来,这些彩灯等会儿让罗伊叔叔看看还有没有修理的必要了。
第二个箱子里的花环骨架掰正,还能用。
而第三个箱子里除了一些铃铛,还有一颗星星形状的树顶装饰品。
镀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白色的塑料本色。
费特拍拍手指上沾着的细碎的金漆粉末,看了看露西娅身边围着的小孩子。
“姐姐!圣诞老人的驯鹿都叫什么名字?”一个金发小女孩仰着头问。
“呃……”露西娅眼神飘了一下,“Rudolph?”
“那是第九只!前八只呢?”
“前八只……”露西娅抿了下嘴唇,“它们……都有名字的,对……很多名字……”
迷彩衫男孩立刻接过话头,一脸不屑:“你连Dasher和Dancer都不知道?还有Prancer、Vixen、Comet、Cupid、Donner、Blitzen!”
“我当然知道。”露西娅的笑容已经在崩塌边缘了,“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那圣诞老人住在哪儿?”小女孩又问。
“北极。”这个露西娅答得很快。
“他妻子叫什么?”
“……”
露西娅虽然还能撑得住,但明显被小孩子的问题搞得有些头大。
她一个墨西哥裔,你问她亡灵节的东西,她肯定能说个七七八八,问她圣诞节,就只能支支吾吾糊弄过去。
费特走上前去,冲着围着露西娅的小孩子喊道:“孩子们,想做些有意思的吗?”
“我们来编圣诞花环怎么样?”
第147章 圣诞花环
“想!”
“怎么编?!”
孩子们听了费特的话纷纷响应。
家长们站在一旁看了看,互相对视了一眼,也都来了兴趣。
谁不想让自己家更有圣诞的气氛呢?
露西娅松了口气,冲着费特眨了眨眼,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费特拿上修枝剪,带着一群大人小孩绕到屋后。
篱笆墙根下长着一丛野冬青。
深绿色的革质叶片硬邦邦的,边缘带刺,密密匝匝的红浆果挂满枝条,在阴沉的天色下红得扎眼。
旁边立着几棵品相不好、一直没人挑的松树,树形歪歪扭扭,卖不出价,低矮的枝丫上倒是缀着沉甸甸的松果。
修枝剪咔嚓咔嚓地响。
费特挑粗壮的冬青枝下手,剪了十几根,断口渗出淡绿色的汁液黏在手套上。
“大人们帮忙折松枝,手指粗细就行,要嫩绿的,这样绕起来才不会断。”
“小朋友们去捡松果,越大越好。”
家长们散开来,掰松枝的掰松枝,看孩子的看孩子。
孩子们蹲在树底下翻找松果,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有个小男孩找到一个拳头大的,举过头顶炫耀,立刻引来一阵尖叫和争抢。
不多时,众人满载而归。
松枝、冬青、松果堆满了门廊台阶。
费特从仓库翻出一卷铁丝和一把钳子,盘腿坐到门廊地板上。
他量好尺寸,钳子咔嚓咔嚓剪断铁丝,徒手弯成两英尺直径的圆环,接口处拧紧,一个接一个,分发给面前围成半圈的大人和孩子。
“来,我教你们。”他举起手中的铁丝圈晃了晃,“小朋友不会绑的可以让爸爸妈妈帮忙。”
他把松枝剪成一拃长的段,三四根捏成一束,用细铁丝绑在圆环上。
“松枝打底,针叶朝一个方向,一层压一层。”
“冬青插缝隙里,浆果露外面。”
“空的地方塞松果,用细铁丝绑住。”
他边说边转动圈环,每绑一束就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动作不快,但干净利落,手指翻转间铁丝就拧好了。
有的男孩上手快,看了两遍就能自己绑了,铁丝拧得紧实。
露西娅在费特旁边坐下,拿了一个铁丝圈开始绑。
吉他手的手指就是灵活。
她头两个结力道没找准,一松一紧。
但第三个就对了,铁丝绕两圈拧半匝,松枝服帖地贴在圈上,针叶方向一致,整整齐齐。
到了第四圈,她的速度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快。
编着编着,她嘴里开始低低地哼起一段旋律。
曲调缓慢,起伏很小,像摇篮曲,又像某种古老的歌谣。
声音不大,混在松枝折断的细碎脆响和孩子们的叽叽喳喳里,若有若无。
费特听不懂西班牙语,但丝毫不妨碍他欣赏这优美的旋律。
很快,门廊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环。
形状各异,有的圆有的扁,有的松枝扎得密实,有的稀稀拉拉。
但每一个都缀着红浆果和松果,闻起来满是松脂的辛辣和冬青叶的苦涩清香。
孩子们捧着自己编的花环互相比较,有的嫌弃自己编的丑,有人却死活觉得自己的最好看。
这时罗伊从大门口走了过来。
深蓝色连体工装上沾着油污和电线外皮的碎屑,手里拎着一把剥线钳,手背上蹭了几道黑印子。
他在门廊台阶前停下,看着满地的花环和碎松针,扫了一眼费特身边坐着的露西娅。
“棚子里的三相电接好了。”
“刚才试了一下,动力锤运转没问题。”
“我顺手把棚子里的灯改了一下,原来那些生长灯太刺眼,换了几组。”
费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松针,扭头朝棚子方向看去。
隔着院子能看见大棚半敞的铁门,里面透出柔和的白光来。
原来老强尼装的那些灯是种大麻用的,光线刺眼根本没法照明用。
现在换成了柔和的白光,从棚顶均匀地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通透,也不会影响他观察刀胚的温度。
“罗伊叔叔,谢了。”费特认真地点了下头。
罗伊嗯了一声,“我去给你老爹帮忙了啊!”
“等等!”
费特转身从门廊下将装彩灯的箱子拖了出来。
“罗伊叔叔,您帮我看看这东西还有救没有。”
罗伊蹲下来,伸手从箱子里扯出一段灯串,拎起来看了看。
“咬得不轻。”他放下灯串,翻了翻箱子底部剩下的线圈,把完好的段和损坏的段分开来理。
“灯珠没问题,并联的,坏几个不影响。”
“主要是线皮被老鼠咬坏了,铜芯倒是还好。”
“我车上有绝缘胶带,今天买电线时多拿了些。”
“把铜线断的地方接上,缠上绝缘胶带,就能继续用。”
“接好了插上电,不亮的灯珠直接剪掉就行。”
“去拿工具吧。”
费特依言从罗伊的车上搬下了工具袋。
罗伊坐在门廊台阶上,把灯串在膝盖上铺开,剥线钳咔嚓咔嚓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