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个老头是因为太孤独了吧。
失去了妻子,儿子又惨死。
在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跟别人斗一斗,只有用极端的、充满攻击性的方式去刷存在感,才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没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
“也是个可怜的人。”费特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选择了种大麻,选择了与黑帮为伍,与自己作对。
这一切的选择最终将他推向了深渊。
能落到如此下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罪有应得。
在默不作声的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
当最后一袋垃圾被拖出门外,原本阴暗、充满灰尘味的房间虽然还是空荡荡的,但阳光从去掉窗帘的窗户里透了进来,丝丝暖意去散了屋里的死气。
二人停也没停,马不停蹄的继续着下一个房间的收拾。
从厨房到客厅,再到满是灰尘的阁楼。
费特负责搬运大件。
那些受潮发胀的旧沙发、断了腿的餐桌、锈迹斑斑的冰箱,在他手里就像是轻飘飘的积木,一件接一件地被扔到了院子里。
他的T恤早就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随着每一次发力,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莉娜也没闲着。
她虽然力气小,但手脚麻利。
她把厨房里那些发黑的锅碗瓢盆统统扫进垃圾桶,又拿着抹布和清洁剂,把窗户上的陈年老垢一点点擦干净。
灰尘沾在她的脸上,她也顾不上擦,专注的劲头,一点也不像个从华尔街来的千金小姐。
房子外面的空地上,废弃物越积越多,像是一座小山。
阳光透过云层,时隐时现。
直到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洒进空荡荡的客厅。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这种机械却充实的劳作中度过了。
原本那个阴暗、充满腐朽气息的杂乱屋子不见了。
一个简陋,却干干净净、透着光亮的空间出现在二人面前。
费特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向不远处的莉娜。
莉娜正靠在擦得透亮的窗台上,手里拎着块脏兮兮的抹布,脸上蹭着两道灰印子。
两人看着对方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相视一笑。
第142章 又爆金币了
两人就着院子里的水龙头简单洗了把脸,凉水激得人精神一振。
走出主屋,莉娜下意识地往猪圈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虽然看不见,但那几头还在哼哧哼哧乱拱的恶猪依然让她心里发毛。
“费特,那些猪你打算怎么办?”莉娜往费特身边缩了缩,语气里满是嫌弃,“我不喜欢它们,看着就渗人。能不能……赶紧弄走?”
“没问题。”费特想了想,“这几头猪虽然看着凶,但好歹也是肉。”
“不如直接卖给收生猪的贩子,眼不见心不烦。”
“罗伊叔叔认识不少贩子,让他来处理最合适。”
“行!”莉娜答应得痛快,“那就拜托罗伊叔叔了。至于卖猪的钱……就留给他吧,毕竟让他帮咱们处理这种麻烦事。”
费特听了这话,心里暗暗好笑。
这几头猪虽然饿瘦了不少,但加起来少说也有上千磅,按照现在的生猪价格,怎么也值个几百美元。
莉娜这随手一送,倒是大方得很。
不愧是城里长大的大小姐。
费特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她不会觉得这些猪是养来当宠物的吧?
不过这样也好,罗伊叔叔最近帮了不少忙,这点外快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好,回头我就跟他说。”费特应了下来。
“今天我是请假过来的,明天我还要上班,就不过来了!”莉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记得帮我留意一下可以帮忙装修的人!”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帮你问问我老爹!”费特答应道。
……
第二天一早,费特就一头扎进了曾经充满罪恶气息的大棚。
虽然敞着门通风了一整夜,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依然在空气中盘旋。
费特戴了两层口罩,眉头紧皱,先拿着铁锹走向角落。
那条已经在封闭环境里闷了好几天的猎狗尸体僵硬且肿胀,散发着恶臭。
他屏住呼吸,忍着胃里的翻腾,连着底下铺着的灰色水泥方砖一起铲进独轮车,推到林子最深处挖了个深坑埋了。
处理完最棘手的,剩下的就是力气活。
那些被DEA推翻的种植铁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甚至扭曲变形。
费特拿着扳手和锤子,一个个拆解、归拢。
这些架子质量还不错,以后正好用来做存放钢材的料架,或者改成工作台的骨架,倒是省了一笔材料费。
又将散落在地上混杂这珍珠岩的泥土铲到推车当中,足足忙活了一上午,大棚才清理出来了。
大棚的地面被灰色的水泥方砖铺满,砖缝里填着沙子,有些地方还长出了细细的苔藓,看起来严丝合缝,非常平整。
费特在棚子里踱步,在脑中规划着动力锤安放的位置。
这台五十磅的动力锤重达1800磅,工作起来震动极大,如果直接放在这水泥砖上,没两天就能把砖给震裂了。
要安装动力锤,得先把这些砖撬开,必须得浇筑一个从地下生根的混凝土独立地基才行。
费特选定了大棚靠外、钢梁下方,靠近通风口的位置。
这里光线好,通风也顺畅。
他拿着撬棍,插进砖缝里,用力一别。
“咔哒。”
第一块方砖被掀了起来,露出下面压得紧实的黄沙土。
比着动力锤底座的大小,费特接着撬第二块、第三块……
当他撬到靠墙根那一排时,却发现这块砖底下的沙土不像别处那么板结平整,而是微微向下凹着。
他心中一动,加快手脚把这块砖搬开。
果然有异样。
他抄起铁锹只往下刨了两下。
“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和碰到石头的感觉截然不同。
费特动作一顿,蹲下身,用手套抹去表面的浮土。
露出来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墨绿色的铁皮。
他加快速度,几下就把周围的土刨开。
一个弹药箱漏了出来。
这箱子密封性极好,上面还缠着几层防潮的油纸,显然是被人精心埋在这里的。
费特费力地把箱子提上来,沉甸甸的坠手。
揭开外面缠着的那几层防潮油纸,露出了下面军绿色的金属外壳。
弹药箱的卡扣上,竟然被人为地焊上了一个挂环,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铜锁。
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肯定是好东西,要不然也犯不上费这么大劲锁住,还埋在自家大棚的地砖底下。
“这老家伙,还真是狡兔三窟。”
“不管是啥,现在是我的了!”
费特冷笑一声,直接抄起手边的撬棍,把尖端插进锁环里,用力一别。
“崩!”
小铜锁应声而断,飞到一边。
费特打开两侧的卡扣,深吸一口气,掀开了沉重的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钞票。
全是旧钞,二十、五十、一百的面额都有,被橡皮筋一捆一捆地扎好。
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两三万美元。
而在钱堆的下面,压着一个厚厚的黑色硬皮笔记本。
费特拿起本子,随手翻开。
每一页都详细记录了交易的地点、日期、重量、金额,以及交接人的名字。
其中几页甚至夹着几张手写的收据和银行转账的回执单。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往来已有三年多了,几乎每月都有。
费特合上这个黑皮本子,只觉得这本子有些烫手。
单从这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来看,这大麻生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一条长久、稳定且牵扯甚广的利益链。
现在老强尼被抓了,这条线也就断了。
也不知道那伙人现在知不知道这边的变故,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这个账本找上门来。
不过怕别要,要别怕。
躲又躲不过,谁来接着就是。
费特眼神一沉,理所应当的把盒子往腋下一夹。
也没声张,趁着没人注意,快步回到主屋,把它塞进了自己卧室床下的最深处,又用几个装旧衣服的箱子挡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大棚。
费特抄起铁锹,把刚才那个寻宝掏出来的小坑继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