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导，这本子，绝了。”
张总监感叹道：“您对HK底层的了解，简直比很多本地导演还要深。这个洗衣房，这个士多便利店，还有这个住在天台铁皮屋的设定，太有那个年代的味道了。”
“执行上完全没问题。深水埗那边我们熟，这种老唐楼我们手里就有现成的物业，稍微布置一下就能用。”
张总监拍着胸脯保证：“至于您担心的安全问题，完全是多虑了。”
“现在的HK，早不是以前那个乱糟糟的时候了。而且您是林导，银都出面，黑白两道谁敢不给面子？
到时候，我会安排专门的制片组，全程负责外联。警务处那边我们也会去打招呼，申请封路拍摄都没问题。”
林青辉点了点头，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那就麻烦张总了，不过拍摄时间上，可能得稍微灵活一点。您也知道，我现在这情况，出门都费劲。
《来自星星的你》热度还没退，我现在去HK，估计机场都出不去。”
“我打算看年底的情况，如果那时候热度降下来了，我就带团队过去。如果还是这么火，那就只能推迟到明年夏秋。”
张总监连连点头：“理解，完全理解。您现在是全亚洲的顶流嘛！我们HK师奶都天天追您的剧呢。”
“时间上您说了算，我们这边先把前期筹备做起来，勘景、置景、选角这些工作先动起来。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随时开机。”
送走了张总监，林青辉站在门口，看着商务车远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等这股子外星人的狂热劲儿稍微过去一点，他就可以再次拿起导筒，去HK，讲一个关于“偷来”的家的故事。
不过，看了一眼手机上刚刚推送的新闻——
《来自星星的你》收视率破14%，林青辉同款汉服风衣卖断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股风，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
林青辉转身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身后，快步向楼上走去。
既然出不去，那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吧。
反正，好饭不怕晚。
第316章 舆论苗头有些不对
紫玉山庄的清晨书房内，林青辉正在书桌前查看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谷歌的高级副总裁，也是YouTube现在的实际掌舵人，苏珊·沃西基。
林青辉点开了邮件里面携带的附件。
这是一份长达六十页的详尽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用户画像分析以及舆情监控截图，构建出了《来自星星的你》在过去四周里，于欧美世界引发的那场海啸的全貌。
林青辉原本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原版《来自星星的你》在欧美的待遇了。
上一世，这部剧在亚洲杀疯了，但在欧美主流媒体眼中，它不过是一个有趣的亚洲文化现象。
《纽约时报》曾评价其为节奏缓慢的亚洲肥皂剧，认为八集才接吻的剧情简直是在考验观众的耐心。
对于习惯了《权力的游戏》那种血腥裸露，或者《绝命毒师》那种人性的黑暗叙事的欧美观众来说，这种亚洲偶像剧，既不刺激，也不深刻。
为什么两个成年人，谈个恋爱要这么磨叽？为什么没有床戏？为什么没有复杂的政治阴谋？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给亚洲家庭主妇看的精神鸦片，仅此而已。
所以，林青辉原本对这部剧在欧美市场的期待值并不高。
他觉得，能让那边的华人解解馋，顺便让一部份对东方文化感兴趣的老外入坑，就算完成任务了。
但当林青辉看到报告第一页那个醒目的柱状图时，他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一世，历史的走向发生了偏差，或者是说，被他强行扭转了。
报告显示，《来自星星的你》在YouTube上线首周，全球播放量（不含大中华区）轻松突破了一亿次。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在这个流媒体刚刚起步，Netflix还在靠邮寄DVD和购买老剧版权过日子的2011年，这个数据简直就是神迹。
林青辉靠在椅背上思索，他可能下意识忽略了几个关键变量。
首先，是他自己。
第一，是他和刘一菲这一世的咖位。
上一世的金秀贤和全智贤但在欧美人眼里基本等于陌生人。
但在这个时空，他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亚洲导演，他是横扫多届奥斯卡、手握八座格莱美奖杯的世界之王。那张还挂在Billboard榜单前列的专辑《Whiplash》，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欧美观众也许对亚洲电视剧不感兴趣，但他们对林青辉的新作充满了好奇。
其次，是刘一菲。
她不是那个只在亚洲有知名度的神仙姐姐，她是《饥饿游戏》里的凯特尼斯，是柏林影后，是全球青少年的偶像。
当凯特尼斯去演电视剧这个噱头打出去时，本身就足以抵消西方观众对外国剧的陌生感。
这就好比斯皮尔伯格突然宣布要小李子和霉霉拍一部电视剧，哪怕他们拍的是两个人坐着嗑瓜子，欧美观众也会好奇地点进去看一眼。
这种名人效应，直接抵消了西方观众对外国剧的陌生感与排斥感。
第二，是资本的力量。
谷歌和YouTube为了这部剧，动用了全生态系统的力量。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当你打开谷歌搜索，首页的LOGO是林墨深和花千菲；
只要你打开YouTube，首页置顶的必是《来自星星的你》的预告片；
只要你在谷歌搜索爱情、科幻甚至外星人，侧边栏推荐的必定是这部剧。
谷歌动用了全生态的流量，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饱和式轰炸。
“钞能力果然是通用的语言。”林青辉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翻看报告。
报告的财务分析部分，仅凭前四周的贴片广告，YouTube就已经入账3200万美元。
按照目前的增长曲线模型推算，整部剧集播放完毕，仅贴片广告这一项，YouTube的获利就将接近一亿美元。
虽然这笔钱还不足以覆盖他们支付给林青辉的那两亿多美元的天价版权费，但账不能这么算。
这部剧为YouTube带来了超过800万的新增注册用户，其中黄金时段的用户停留时长增加了40%。
它打破了长视频在流媒体上的变现窗口，确立了行业新标杆。
在报告的备注栏里，苏珊·沃西基写了一段话：“林，这不仅仅是一部剧的成功，这是流媒体商业模式的胜利。
华尔街看到了一个不需要依赖有线电视网订阅，仅靠流量和广告就能支撑起顶级内容制作成本的全新未来。自剧集上线以来，谷歌的股价已经上涨了7%。”
林青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视线移向了报告的第三部分——《文化穿透力分析》。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部分。
屏幕上展示了几张脸书和推特的截图，那是欧美年轻人正在疯狂模仿的《星你》里面的穿搭。
剧中林墨深穿的那种改良版风衣，以及花千菲穿的马面裙，已经不再是奇怪的东方戏服，而变成了时尚符号。
LV与林青辉合作推出的联名款汉元素时装，在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旗舰店里已经卖断了货。
那些金发碧眼的时尚达人，正学着剧中花千菲的样子，将马面裙搭配白衬衫和皮衣，在埃菲尔铁塔下街拍。
宝格丽那款复刻明代工艺的发簪和耳环，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
更离谱的是奶茶。
在洛杉矶、纽约、伦敦的唐人街，竟然都出现了山寨的喜茶店，还大排长龙。
老外们举着手机，指着屏幕上花千菲喝奶茶的截图，用蹩脚的中文对店员喊着：“Naicha！ I want Naicha！”
看来后面喜茶也要在海外扩展下版图了。
这部剧，真正意义上让欧美主流社会看见了华国。
不是那个存在于BBC滤镜下灰暗、落后的华国，也不是那个只有功夫和熊猫的华国。
而是一个光鲜亮丽、充满时尚气息的魔都。那里的年轻人也喝咖啡，也穿高定，也谈着甜的要死的恋爱，住着豪华的公寓。
这种潜移默化的形象改变，比建一百个孔子学院都要管用。
看到这里，林青辉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想要的，文化输出从来不是靠喊出来的，而是靠包装，靠商业，靠让人欲罢不能的故事。
然而，当他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部分时，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
那是一个标红的章节，标题是——《风险评估与舆论预警》。
谷歌在这一部分收起了之前的赞美，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林，虽然我们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必须提醒你，随着剧集热度的攀升，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正在华盛顿和保守派媒体中发酵。”
报告列举了几篇尚未公开发表，或者只在小范围内流传的文章摘要。
一位来自传统基金会的保守派学者，在一篇题为《精心包装的文化特洛伊木马》的内参中写道：
“不要被那些漂亮的丝绸衣服和甜蜜的爱情故事迷惑了，这部《来自星星的你》，是华国政府精心打造的文化武器。
剧中的男主角，一个活了四百年的外星人，他在向我们的年轻人灌输什么？他在讲华国的历史，在展示东方的哲学。
他在潜移默化地告诉西方观众，华国的文明是优雅的、高等的、令人向往的。这是典型的政治宣传，他们在争夺对未来的定义权。”
另一篇来自某右翼媒体的社论草稿则更加激进，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谷歌：
“为什么我们的硅谷巨头，要斥资数亿去推广一部华国的电视剧？YouTube是否为了商业利益，成为了华国文化输出的帮凶？我们在屏幕上看到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件汉服，都是对西方价值观的一次侵蚀。”
“我们监测到，有人打算在主流媒体上发起一波针对这部剧，以及针对谷歌的攻击。他们试图将这部剧政治化，扣上意识形态渗透的帽子。”
“不过，请放心。”
苏珊·沃西基在文件末尾写道：“鉴于此类言论可能严重影响谷歌目前的股价走势，以及干扰YouTube正在进行的全球商业化布局，公关部门已经采取了积极措施。”
所谓的积极措施，林青辉心知肚明。
要么是收买，要么是施压。
那些原本打算刊登在主流报刊上的抨击文章，最终只停留在了编辑的审稿箱里，或者被发配到了无人问津的博客角落。
在这个资本至上的国度，只要利益一致，谷歌这样的巨头有无数种方法让不和谐的声音消失。
因为现在谷歌的股价正靠着这部剧在涨，华尔街正沉浸在流媒体的美梦中。谁这个时候跳出来砸场子，那就是在跟万亿美元的资本作对。
所以，这些声音暂时被压下去了。
“但是，林。”
最后一段话，被加粗标黑，像是警告，又像是忠告。
“虽然我们成功控制了这次的舆情，但你的身份太特殊了，你是华国人，却在好莱坞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这种双重身份，以前是你的优势，以后可能会成为你的靶子。
在后续的电影和剧集项目中，请务必谨慎考虑这方面的风险。我们能挡住商业上的子弹，但挡不住政治上的洪流。”
林青辉合上电脑，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一口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