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搜捕的人员散开,蒋扒拉点了一支烟,道:“老富,咱们跟哪一路人?”
富云回答道:“何队又没具体安排任务给我们,这个周局也不爱搭理咱,要不,我们还是跟自己的同志一起去搜?”
“自己同志?”蒋扒拉皱眉:“不就我们两个人吗?”
“我说的是警犬,我们一个单位的嘛。”
蒋扒拉翻了一个白眼:“你说明白一点嘛,警犬怎么能称为同志呢?还和人比?”
“废话,我们市局这只警犬比咱俩还要精贵!那狗吃的啥,你吃的啥?
我告诉你,前些天咱们支队外面的马路上出了车祸,交通和派出所没人来,两拨人在马路上闹事。
当时,几个联防跑我们支队来,叫我们帮下忙,要正式民警去现场,才能平息事态。
老何他娘的不想管,再说,也没人愿意去,你猜最后怎么着?”
“怎么着?”
“当时,老何在院子里抽烟,刚好看见咱们支队的那只警犬从后院溜达出来,闲的跟屁似的。
老何看不惯这狗,他就喊那几个联防,把狗牵走,一个正式编制,配几个联防,出警合情合理。”
听见这话,蒋扒拉险些被一口烟给呛死。
“咳咳,卧艹,何金波太他妈的损了。”
富云也跟着笑道:“当时,你没看见那几个联防的脸?你那天不是请假了吗?我在支队啊,老江和老徐笑的直不起腰来。”
蒋扒拉笑了一阵,稳定了一下心态,道:“诶,说回这案子,那孔盛也真是一个爷们。”
“可不是。”富云叹了一口气。
他俩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里都明白,不太愿意亲手抓到人,如果是其他案子,另当别论,但这个案子,心里确实有些恻隐之心。
蒋扒拉和富云正在胡同里迈步的时候,腰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下坪路、东宁巷发现了线索,紫金小区、C栋七单元的楼道里,警犬发现了带血的纱布!”
这条消息通过对讲机,不断地在搜查人员之间传播。
蒋扒拉和富云赶紧小跑起来。
他们到的时候,紫金小区里全都是赶来的公安和便衣。
周常远和傅明远站在七单元的楼下。
“把这一块全部围起来!”
傅明远应了一声,开始组织人,把相连的几栋楼都给设了卡。
一个辖区的治安员开口道:“周局,傅队,二楼的张强家,他家的孩子在煤矿职业技校上学,人会不会在他们家?”
“跟我来!”傅明远掏出手枪。
随后,十来个人快速地跟上,跑向了楼上。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楼道里的光线很晦暗。
治安员在前带路,来到203号房的门前。
“敲门!”
傅明远命令道,十来个人躲在房门两侧。
治安员用手敲了敲门:“老张,老张媳妇,你们在家吗?老张?”
片刻后,房门打开,傅明远带人冲了进去。
开门的女人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你们是谁?”
傅明远见屋里没人,收了枪,向女人问道:“我问你,你家孩子是不是在煤矿职业技校读书?”
女人点头:“是啊,怎么了?”
“他叫什么名字?”
“张华。”
“教他数学的老师是谁?”
“孔老师,孔盛,怎么了?”
“孔盛有没有来过你家?”
“没有吧,我九点钟刚从厂里上夜班回来,我老公也上班去了。”
“你孩子张华呢?”
“他……”女人皱眉:“他早上的时候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傅明远这话一问,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在下面,人在往小区外面跑!”
“抓人!快!”
“围住,把人拦住!”
傅明远心里一紧,赶紧跑下楼,先前在各栋楼设卡的人员,全部跑动起来。
傅明远紧追着他们的方向过去,随后便看见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身影,往门外使劲地奔跑。
“拦住他!”
“站住,别动!”
“再跑,我开枪了!”
周常远看见追在前面的便衣,举起枪来,他大喊道:“别开枪,别开枪!抓活的!”
这个时候,蒋扒拉和富云刚好卡在这个人逃跑的方向。
他俩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很抵触,但他们毕竟是刑警,职责所在。
随后,他俩直接扑了上去。
人一下子被按住,跑来的公安干警,一层又一层的围住了抓捕现场。
紧接着,傅明远跑来,把人给拽了起来。
一张稚嫩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脸色通红,双眼鼓起,朝着人群之外,大声呼喊:“跑啊,老师,快跑啊,老师!”
第434章 船长,我的船长!
“这他妈谁啊?”
周常远见到年轻人的脸,罕见的骂了一句脏话。
围住现场的公安乌泱泱一片,年轻人一点都不害怕,依旧是昂着脖子,大声呼喊:“老师,快跑!”
“搜!搜!人还在周围,动作快一些!”
原本围成一个圈子的公安干警,立即转过身体,不断地向四周张望,并一边散开。
“是不是那个人?”
“哪个?”
有人看见南侧的墙角、一排叶子掉光的行道树后面,一个女孩扶着一个穿着土黄色毛衣的男人,一瘸一拐地奔向小区大门。
但抓的这个年轻人,却是往相反的方向呼喊,因为有这次的教训,所以没人敢动。
傅明远骂道:“派两个人去看看。”
相距一百多米,再加上有树木遮挡,所以不好辨认。
两个便衣刑警赶紧跑过去,跑到一半的时候,发现那个女孩搀扶着男人,却一直用身体挡住男人的脸。
“不对!腿是瘸的!”
“站住,别走!”
谁知道,他们这么一喊,那个男人一瘸一拐的往前跑。
“来人啊,这边!”
“孔盛,站住!”
两个便衣拔腿就追,后面的一群公安,包括蒋扒拉和富云快速地奔来。
男人一直往小区的小门跑去,眼看还有几十米距离,搀扶男人的那个女孩,突然转过身。
“跑啊,老师!”
女孩穿着红色棉袄,表情坚毅,双眼坚定,堵在追击的道路,双臂张开。
她咬着牙,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么拦着路。
两个便衣刑警冲过去,一把推开她的身体,从她身旁冲了过去,一个追击,一个蹲下身,抬起了枪口。
“孔盛,站住!”
“警告你,再跑就开枪了。”
“打!打他腿!”傅明远大声喊着。
蹲身的便衣刑警,举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砰!”
紧接着,枪口向下,对着孔盛的背影。
瞄准后背。
刑警咬了咬牙。
但他心里似乎被什么攫住一般,始终无法扣动扳机。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后方的枪声响起。
“砰!砰!”
子弹呼啸而去,追击的刑警本能地往旁边一躲。
但子弹并没有对着歹徒的身体打,而是打在他身后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大片水泥残渣。
逃跑的歹徒吓了一跳,稍稍转了一下头。
这下,大家都看清了。
方脸、戴着黑框眼镜、络腮胡。
他就是孔盛!
“孔盛,站住!”
“别再跑了!”蒋扒拉大喊道。
公安干警们全都涌了过去,但在这个时候,一辆摩托车快速地从马路上驶来,稳稳地停在孔盛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