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从亲戚家里借了一些钱,拿给王平夏女士,希望能把董小娟治好。
治疗期间,我从董小娟口中得知了一个让我全身发抖的事情。
虽然她是胡言乱语,但我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胡话。
她告诉她妈妈和我,有人给她喝水,然后绑架了她,有几个人欺负她,在一座很豪华的房子里,那房子在山上……
她说她记不清,她脑袋昏昏沉沉,她只能想起一些零碎的画面。
我问过医生,医生说董小娟可能是产生了臆想,但同时医生还说,她肯定是受到了刺激。
我赶去了派出所,把这些事情说了一遍,派出所的同志调查过,但没结果。
我知道董小娟被人害了,因为她妈妈说,董小娟失踪了三天,三天后的晚上回家,她已经精神失常了,她确确实实遭受了……
我联想到了去年的朱玲,这两个女孩都是我的学生。
从96年暑假后,我就开始调查这个事情。
整整两年多的时候,我找到了很多受害者,吴小芳,张秋等等。
她们有的是被迫的,有的是自愿的,但都指向盘营煤矿的老板。
这个时候,我身体出现了问题,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肿瘤,让我去大医院看看,我去了安南市的大医院,发现我患了肺癌,积极治疗,或许还有活的机会。
我清楚我活不了了,我必须为她们做点什么,我必须要这样做。
无论是朱玲、董小娟,还是其他我的学生们,最喜欢来我家里,看看我这些年珍藏的书、看看电影,或者一起做饭吃。
我到现在都记得,董小娟很会包饺子,她说跟她奶奶学的。
董小娟喜欢看电影,她把我家里的光碟都看完了,她说她以后想拍电影,写故事。
她们都有梦想的,我琢磨着,能看到这些孩子们成长,应该就是作为一名老师,最幸福的事情。
她们叫我‘孔老师’,我得对的起她们这一声称呼。
我从学校辞职了,校长没留我,也没劝我,我知道我这个人这一辈子都不招人喜欢,我不会讲话,不会拍马屁。
只有我的学生,觉得我是个好老师。
我用最后的积蓄,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说来可笑,我一直想买一辆的,却舍不得花这个钱。
我也找人买了一把*枪,拿到手后,我发现这是一把左轮,很老的枪,跟我一样,都是老东西了……
如果有人看见这本笔记,倘若朱贵、和迫害这些女孩的相关人被人杀了,那就是我干的,我承认自己的罪行,我叫孔盛。”
窗外的阳光渐渐敛去,还没到天黑的时候,但乌云已经把天空给遮住了,阳台外面起风了,风吹拂着窗外的树梢,发出一阵‘飒飒’的响声。
杨锦文看着孔盛写下的这些内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拽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这篇笔记下面写有日期,时间是1999年1月2日,刚好在一周前。
而且,笔记是写在扉页上的,后面一篇篇的全是孔盛记录的日记,从1996年8月21号开始。
也就说,从孔盛打算追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把所有查到的线索和人物都记录了下来。
最开始的名字是郑东、然后是窦军浩、鲁勇和朱贵,在最后一页中,孔盛用钢笔写下最后两个人的名字:曹轩、吴明宇。
特别是吴明宇这个名字,钢笔的笔尖几乎是刺破了页面!
孔盛清楚自己要对付的人是谁,他查出了罪魁祸首!
“杨队,孔盛没回家,咱们要不要通知一声周局?”姚卫华走过来问道。
“好。”杨锦文点头。
蔡婷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庆和李阳留在这里,防止孔盛逃回来,其他人跟我走。”
杨锦文收好笔记本,揣进自己怀里,然后大步流星的下楼。
姚卫华、蔡婷、猫子和冯小菜立即跟上。
猫子问道:“真要抓他啊?”
“不然呢?”蔡婷反问。
“诶,我心里就是不痛快。”
“那就憋着。”
姚卫华叹了一口气:“我们查案的动作太快了,早知道,就应该慢点查,让这个孔盛把吴明宇给收拾了再说。”
蔡婷摇头:“如果我们没抓住鲁勇,他就会藏在暗处,肯定会杀掉孔盛的。”
杨锦文吩咐道:“老姚,你查一下吴明宇现在在哪里。”
姚卫华目光一凝:“杨队,你要干什么?”
第433章 跑啊,老师!(求月票)
1月9号,下午5点。
金泉路,洗马巷。
一队便衣刑警在前带路,一个负责侦查的中队长,跟随周常远并排而行。
“昨天晚上八点三十分左右,辖区派出所还没排查之前,有人看见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进去过前面的小诊所。”
周常远问道:“诊所的医生怎么说?”
“他说孔盛没有去他的诊所,肯定是撒谎了,傅队正在问话。”
诊所门口,围着一大群人,有的穿着便衣,有的穿着制服,还有一只警犬蹲在旁边,在角落里嗅来嗅去。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按在长条凳上,傅明远指着他的鼻子,问道:“老廖,你在这片行医几十年了,你是什么人,我清楚的很。
没必要包庇杀人犯,听见没,你给我说实话,孔盛有没有来过你这里?”
被问话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留着山羊胡,他眼神非常锐利,看了看围住自己的公安干警,回答道:“什么孔盛?我不认识。”
“煤矿职业技校的数学老师,孔盛!
你别给我嘴硬,附近的人都知道他,而且还说,孔盛每次生病,都在你这里看病拿药,你给我说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认识,我没什么东西好给你们讲的。”
“我说你……”傅明远咬了咬牙。
这时候,两个公安从诊所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垃圾篓。
“周局,傅队,看看这个。”
周常远背着手,低头一瞧,纸篓里是带血的纱布、医用棉絮、剪下来的裤腿布料,还有用过的注射器,以及注射用的小药瓶。
傅明远目光一凝,伸手拿出药盒,一看是止痛药,另外还有掰断了的安碚瓶。
“老廖,这个是什么?”
医生看都没看:“病人用的。”
“病人是谁?”
“忘了。”
“你忘了?证据确凿啊这是!你还想包庇孔盛?”
医生转过脸,盯着傅明远:“那你抓我啊,你们这帮夯货!”
“你骂谁呢?”
“就骂你了!”
傅明远刚要把人给拷起来,周常远摆摆手,问道:“老同志,我们知道你认识孔盛,你不说也没关系,但我要问问,你知不知道孔盛干了什么?”
医生盯着他,反问道:“你是带头的?”
“是,我是丹南县公安局副局长,周常远。”
“那你为什么抓好人,不去抓坏人?”
周常远瞳孔一缩:“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你心里清楚。”
傅明远插话道:“老廖,你一把年龄了,用不着跟我们对着干,我就直说吧,孔盛杀了人,他是杀人犯,你包庇他没好处。”
医生目光冰冷:“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我只知道有个老师,对他的学生们很好,但凡学生们生病了,他都会带他的学生来我这里治病。
有一天晚上,一个学生娃娃发高烧,烧的不省人事,大冬天的,还下着雪。
那个老师背着自己的学生,来到我这儿,他自己生病了,都舍不得花钱治。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活了那么一辈子,我分的清楚,不用你们教。”
“我……”傅明远的话堵在喉咙。
周常远叹了一口气,来到巷子里。
一群搜捕的公安立即围拢了过来。
周常远道:“昨天夜里八点三十分,孔盛在这诊所治过伤,估计是天亮之后,他就跑了,他跑不远,拿地图过来看看。”
傅明远从兜里掏出地图,是他自己手绘的。
“我们现在就在这个位置,金泉路后面的洗马巷,派出所的公安和联防搜过这里,但当时没有警犬,而且事发突然,搜查的不是很仔细。”
周常远道:“孔盛要跑,他腿上有伤,跑不远,而且他肯定是在天亮之前,从诊所离开的。”
傅明远问道:“周局,这都排查一天了,但没找到他的人啊。”
周常远沉吟道:“估计还在这附近,金泉路、下坪路,建新路,这三条主路里面都是胡同和巷子,居民区连着居民区,而且煤矿职业技校、以及孔盛住的教职工宿舍都在这一大块区域里。
所以,他对这片很熟悉,并且……”
周常远看了看坐在长凳上的医生,继续道:“百分之百有人帮他!”
傅明远吸了一口气:“他会不会在教职工附近躲着的?毕竟那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杨队那边怎么说?”
“刚联系过杨队,说是已经去过孔盛的家里,孔盛没有回过家的迹象。”
回话的是蒋扒拉,他和富云被何金波安排在这儿搞抓捕。
何金波带着江建兵、徐国良和龚彪,去了盘营煤矿后山打捞尸体,并且市局的技术警员也去了别院,需要勘察别院里的现场情况。
周常远思忖了片刻,道:“这一大片区域,咱们早就围了起来,孔盛逃不出去,他肯定是在藏在哪儿。
首先,老傅,叫设卡的武警同志们,一定要保持好各个关卡,每台进出的车辆都要仔细搜查,绝对不能把人放出去!
其次,安排人员立即去和孔盛相熟的这些人家里,每家每户的排,一定要搜仔细了,这些人的家里能够藏人的地方,像是洗手间和厨房,都要仔仔细细的给我搜。
每一组上门搜查的人员,都要记录,要是把人给我漏掉,我就找谁麻烦,如果搜查到人了,立功!
最后,市局和武警单位都调派了警犬,挨家挨户的搜,现在给我动起来。”
在场的负责人立即点头,开始行动起来。
牵着绳子的训导员,拿了纸篓里带血的纱布,让警犬稍微嗅了嗅,随后,警犬在巷子里跑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