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摩托车的人穿着雨衣,看不见他的脸,但个子很高。
“上车!”
孔盛赶紧跨上摩托车,还没等他坐稳,几个刑警已经能够到他的衣服了。
“轰!轰——”
摩托车发出一声怒吼,疾速地奔了出去,像是一阵风。
孔盛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腰杆,从街边摆摊的小贩人群中驶过。
“我艹!”傅明远骂了一声。
“别愣着啊,追!”
周常远冷着脸,拿出对讲机:“所有人注意,下坪路、东宁巷、紫金小区发现杀人犯孔盛!
穿着土黄色衣服,有人协助他逃跑,逃跑车辆是一辆五羊本田125,油箱是红色的,一辆崭新的摩托车,没有上牌,驾驶摩托车的人穿着军绿色的雨衣!”
周常远话音一落,几辆警用摩托车,车尾的竖杆闪着红蓝警灯,沿着五羊本田摩托车的方向追击而去。
傅明远没敢耽搁,快速地组织人员围追堵截。
而此时,天色越来越暗,似乎黑夜一下子就笼罩在了丹南县的上空。
沿着追击的道路,过去一公里,五羊本田摩托车不断地在巷子里穿梭。
遇着前面有公安干警堵截,骑摩托车的雨衣男子,一个漂亮的转向,从另一条甬道钻进去。
甬道只有三人宽,轿车无法通过,但骑着自行车的下班人群、挑着扁担的货郎,看见摩托车不管不顾地冲来,立即贴着墙壁躲闪。
从甬道出去后,就是建新路。
这条路上全是老小区,密密麻麻的,上空的电线、有线电视的线路,一片连着一片的铺陈着。
骑摩托车的雨衣男不敢去大路,所以不断地在巷道里穿梭,驾驶的非常灵活。
十几分钟后,摩托车来到一条老街,钻进老街建筑的后面,向前行驶。
在一栋楼的后门,三个穿着煤矿职业技校校服的年轻人站在巷子里,焦急地等待着。
见摩托车过来,三个人立即奔上前。
摩托车终于停下来,骑摩托车的雨衣男子,摘下头上的帽子,转过身来,露齿笑道:“孔老师,我骑摩托车的技术好吗?”
孔盛眼神恍惚,盯着他的脸,嘴唇颤抖,呢喃道:“黄阳,怎么是你?”
“老师啊,我是不是坏学生?”
孔盛摇头:“不是,你不是。”
“我就知道。”
黄阳眼里闪着泪花:“在你心里,我一直都不是坏学生,校长和教导主任开除我,学校里的老师,只有你一直保我,为我说话。
快下车!公安一会儿就追过来了。”
孔盛望了望其他三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其中一个男学生,正在脱下自己的校服。
“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干了什么?为什么要帮我呀?”
正在脱衣服的男孩子道:“你一直教我们做个好人,你不会是坏人的。老师,快把衣服脱了。”
孔盛没动。
两个女孩跑上前,把他拽下摩托车,抬起他双臂,帮忙脱下身上的毛衣,然后递给男同学。
男同学接过后,快速地套上毛衣,跨上了摩托车。
“蒋伟啊,你小子一直是好学生,也敢跟我们干这事儿?”
“废话,赶紧走!”
“抱住我,你坐稳了!”
黄阳捏着摩托车的把手,转头看向骑上车的蒋伟。
“伟子,咱们在老师家里看的那部电影,里面那句台词怎么说的?”
蒋伟不想搭理他,但是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孔盛,他心里没来由的升起悸动。
他开口道:“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活得有意义,我希望活得深刻,汲取生命所有的精髓!
把非生命的一切全部击溃,以免在我生命终结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
“坐稳了!”黄阳咬着牙,右手加大摩托车的油门,快速地冲了出去。
“再见,老师!”蒋伟抓住黄阳的后背,转头看向站在路边的孔盛,目光凝重。
紧接着,两个女学生拽着孔盛的臂膀,将他拖去门里。
“嘭!”的一声,后门重重地关上。
黑夜越来越浓,马路上已经亮起了昏黄的路灯,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子割肉一般疼。
蒋伟紧紧搂住黄阳的腰杆,大声问道:“我们去哪儿?”
“等公安来抓我们,你怕不怕?”
“怕!”
“我就知道。”
黄阳的笑声传进蒋伟的耳朵里:“你哪里来的摩托车?”
“我爸刚买的,还没上牌呢。”
“那你爸非得打死你。”
“这次他不会打我的。”
“为什么?”
“他没机会打我,因为这次,我们可能会去坐牢。”
蒋伟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怕吗?”
“我也怕啊。”
“你是社会闲杂人员,你天天在外面厮混,还被公安抓去过派出所,你也怕啊?”
“正因为我去过,我才怕啊。”
“不怕,咱们不会去坐牢的,但我们会被关去少管所。”
“想着你也和我一样的下场,我就高兴,我是坏学生,你是好学生,校长和教导主任的天之骄子。”
蒋伟没吱声了,心脏噗通噗通地跳着。
摩托车在昏黄的路灯下,一路疾驰,他们已经能听见四面八方传来的警笛声。
“蒋伟,孔老师到底做了什么?”
“你不知道,你还敢来?”
“张华打电话给我,我能不来吗?”
“张华和胡莹莹可能已经被抓了,因为孔老师杀了人!”
“孔老师杀的是坏人吗?”
“是!”蒋伟点头:“我去孔老师家里,在一个房间里看见过一些东西,孔老师不是坏人。”
“对的,他不是坏人!蒋伟,快把脸藏起来,坐稳了!”
黄阳咬咬牙,把摩托车的油门扭到最大,因为后面的警车已经追了上来,前方也出现了警车。
摩托车在马路上呼啸着,但立即被前后的警车给包夹住,已经逃无可逃。
下车的公安组成人墙,手拿警棍和手枪,指向他们大声警告。
“停车!”
“勒令你们马上停车!”
“孔盛,不要再跑了!停下来!”
傅明远举着手枪,枪口已经对准了骑车的人。
周常远看清了骑车人的脸,赶紧喊道:“别开枪!用电筒晃他的眼睛!”
随即,十来只强光手电筒,打开开关,直直的照向黄阳。
黄阳眼睛被刺,他眯着眼,迎着寒风,喊道:“蒋伟,哥你表演一个,把我抱紧了!”
蒋伟紧紧搂住他的身体,紧闭着眼,随后只感觉车头抬了起来。
随后,摩托车突然倾倒,他的身体碰触在地面,摩托车在柏油路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火花。
蒋伟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睁开眼时,便看见黑压压的人群涌了上来。
他嘴里呢喃着:“船长,我的船长……”
第435章 我就想,讨个公道!
见摩托车强行冲卡,撞在警车的车头,车上的两名嫌疑人从车上摔出去,公安干警黑压压的冲上前。
“按住!”
“起来!抬起头来!”
“那个穿毛衣的,就是孔盛!”
蒋扒拉和富云跑上前,把人给按住。
手电筒的光亮照在蒋伟的脸上,他的脸在马路上擦出了一条血痕,嘴里不断地呢喃着。
“我步入丛林,因为我希望活得有意义,我希望活得深刻,汲取生命所有的精髓!
把非生命的一切全部击溃,以免在我生命终结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活过……”
“他说什么?”蒋扒拉皱眉。
富云摇头:“鬼知道。”
“是不是孔盛?”周常远跑来问道。
蒋扒拉摇头:“不是,是个孩子。”
傅明远收起枪,跺脚道:“我去他妈的,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帮傻孩子!”
周常远脸色铁青,指向傅明远:“搜,继续给我搜!”
说完,他对押着黄阳的几个公安问道:“那家伙伤的重不重?”
“手骨折了。”
“刚才抓的那两个年轻人带过来,马上问。”
“好。”旁边的公安应了一声。
紧接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被拽下警车,让他们蹲在车边,黄阳和蒋伟也被带了过去,四个人并排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