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时。
“桐生君。”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啊?”
桐生和介转过头。
白石红叶依然坐在那里,她手里还拿着一支不知道是谁的圆珠笔。
“跟我说爱我。”
她就这样平铺直叙地说出了这句话。
没有任何前提。
没有任何上下文的衔接。
“啊?”
桐生和介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句话,实在太震撼了。
就连旁边正在翻阅医学期刊的市川明夫都停下了动作,顿时目瞪口呆。
这是要突然告白吗?
这种展开未免也太过迅速了一些?
这种事情,要是让今川医生知道了,就算白石医生是从东京来的,也会死得很惨吧?
他赶紧竖起了耳朵。
白石红叶看着桐生和介错愕的表情。
一脸纯真地眨了眨大眼睛。
随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究竟有多么容易引起误解。
当即小脸一红。
连带着耳根都有些发烫。
“不是的,我是说……”
她赶紧把手里的电视杂志竖起来,把上面刚才填好的格子指给桐生和介看。
“刚才那个填字游戏!”
“横向第三排,就是那个最近热播的连续剧,是《跟我说爱我》。”
“主演是丰川悦司和常盘贵子,目前正在TBS电视台放送。”
“字数刚好对上。”
她一口气把话解释清楚,生怕再有半点误会。
市川明夫有些失望。
原来是电视剧啊,还以为是电视剧呢。
桐生和介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上面横向第三排确实确实是填上这句话。
“下次请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他颇为无奈地提醒了一句。
“抱歉抱歉。”
白石红叶吐了吐舌头。
“只是刚好填出来了,有些激动,嘿嘿。”
她用手背贴了贴脸颊。
这反应有点过度了。
完全不在意旁人看法的女孩子,竟然也会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这部电视剧,好看吗?”
桐生和介随口问了一句,算是把刚才的尴尬略过去。
“剧本写得很感人。”
白石红叶简单概括了一下剧情。
这部剧讲的是一个失去听力的青年画家,和一个梦想成为演员的女孩的故事。
两人在偶然中相遇。
因为听力的障碍,他们之间的交流总是充满各种磕磕绊绊。
桐生和介稍作思考。
这类题材的影视作品在当下确实很受欢迎。
残缺与美好的碰撞,总是能轻易引发观众的共鸣。
“听起来,是一部很感人的电视剧。”
他做出了一个大众化的评价,也就是安全回答。
“感人是挺感人的。”
白石红叶偏了偏头,略作思考。
“但我看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很着急。”
“着急?”
桐生和介有些意外。
这种爱情剧,不就是为了看男女主角在各种误会和波折中最终走到一起吗?
着急也是看剧的一种乐趣。
“对啊!”
白石红叶一脸的认真。
“首先是那个画家。”
“他失去了听力,所以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女主角。”
“他自卑,把心意藏起来。”
“他觉得不打扰,就是最大的温柔。”
“可是,女孩根本不在乎。”
“这种自我感动的温柔,对别人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还有,那个女孩也是。”
“写在字板上的话,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还经常因为一些小小的误会就转身跑掉,躲起来偷偷抹眼泪。”
“她以为这是体贴。”
“可是明明只要坚定一点、坦诚一点就能解决的。”
“……”
她一边掰着手指,一边细数着不满。
“毕竟是电视剧,总要有些波折才有人看。”
桐生和介是能理解的。
这确实是连续剧常见的桥段。
如果不去制造这种沟通上的阻碍,剧情根本就没有办法往后发展。
当然,作为观众来说,一直看着这种拖沓的情节,也确实会让人觉得十分憋屈。
白石红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我知道这是剧本的需要。”
“但就是不喜欢这种做法。”
“口是心非或者把喜欢藏在心里,是对自己心意的不尊重,是不够喜欢。”
“喜欢就是喜欢。”
“干嘛非要考虑那么多?”
“难道藏到了最后,心里的喜欢就会变得更有价值吗?”
“如果换作是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定定地看着桐生和介。
“换作是我。”
“就算他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大木头,我也会想办法让他听懂。”
“我会走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耳朵说。”
“说……”
她又停了一下。
过了两三秒。
白石红叶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一鼓作气。
“说,我,我喜欢他。”
她最终还是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
面上的表情,没有害羞或者是女孩子该有的扭捏。
实属罕见。
大多人在面对感情里,总是习惯性地给自己留有余地。
生怕先开了口,成了主动的那个,就会在接下来的关系里处于弱势。
又或者,害怕被拒绝,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只要不开口,就不用承担后果。
“太直接了吧?”
桐生和介随口问了一句。
“不直接怎么行呢?”
白石红叶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