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就成功处理了六例必须快速止血和初期外固定的重度创伤急救。
这些原本会被判定为无力收治的伤员。
通过损害控制的标准化操作,获得了维持生命体征的宝贵缓冲。
然后在各项指标相对平稳的状态下,被送去了前桥市。
转运途中的恶化率,直线下降。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数据。
救急外来里。
大厅外传来的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
市川明夫站在分诊台后面,手里拿着接诊登记用的文件夹。
“中岛君,二号处置床。”
他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句。
“是!”
中岛医生答应得十分痛快。
他立刻转身跑向了处置室,将床铺整理平整,把固定用的夹板和绷带推到了顺手的位置。
外面的感应门,向两侧滑开。
几名救急队员推着平车,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直接送到了黄区。
车上躺着一名满脸痛苦的年轻男子,右边小腿用简易夹板固定着,外层缠绕的纱布已经渗出了大片的红色。
“患者情况怎么样?”
市川明夫直接迎上前去,没有像以前那样等着对方先开口。
“男性,四十二岁。”
走在最前面的救急士的语速很快,把手里的交接单递了过来。
“驾驶小型货车发生追尾事故。”
“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伴有活动性出血。”
“现场已经做了加压包扎,十五分钟前测量的收缩压是95,心率110。”
他语速很快,把信息交待清楚。
换作是半个月前,遇到这种伴有失血性休克的开放性骨折。
这里的值班医生多半是要先犹豫一阵的。
大概还会先去打电话找外科的主治医生,然后讨论是否要直接让救护车改道去前桥市。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市川明夫走上前,他看了一眼伤患的伤口位置和出血量。
其实心里也是有点慌的。
毕竟以前在大学医院,这种阵仗都有教授或者专门医在前面顶着。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要是在这里退缩了,桐生君的那套分诊体系就全白费了。
“好,推去二号处置室。”
市川明夫一边说,一边指了个方向。
救急队员没有半点迟疑,推着担架床就往里走。
显然是对此习以为常了。
沼田市的消防署救急队已经完全习惯了这里的节奏,将平车稳稳地停在处置室里。
市川明夫跟了进去。
“剪开裤腿,准备生理盐水。”
“是。”
中岛医生拿起急救剪,顺着伤患右腿的裤缝,快速地将布料剪开。
血腥味涌了出来。
原本用来做临时加压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液浸透,变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糊状物。
裤腿的裂开。
伤口的真实情况显露出来。
变形的小腿中段,骨折断端甚至刺破了皮肤,在外面暴露着。
创面周围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撕裂状。
市川明夫深吸口气。
他看了看旁边监护仪上的数值。
“血压还能维持吗?”
“正在输入乳酸林格液,但还是偏低。”
“那就再开一路静脉通道,另外,加压包扎还要再紧一点。”
“是。”
中岛医生大声应下。
他拆开几包厚厚的无菌敷料,直接压在了出血最严重的位置。
市川明夫在旁边看着,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位地方医院的同辈,动作上越来越有外科医生的模样了。
“市川君。”
中岛医生他用双手死死地按住,不敢松懈。
“出血速度很快,单纯加压恐怕按不住。”
“知道。”
市川明夫拿起另外一卷弹力绷带。
有明显的搏动性出血,大概是骨折端刺破了附近的小动脉分支。
“用止血带。”
他在伤患的大腿中下段,快速地绑上了充气式止血带,记录下当前的时间。
这种处理方式不算优雅。
也没有什么显微外科的技术含量。
但在急救的处置室里,这就是能保住伤患性命的最好办法。
先止血,先活下来。
剩下的事情,等到了手术室再去慢慢修补。
止血带扎紧之后。
中岛医生慢慢松开了按压的双手。
创面上的血液渗出速度明显减缓了许多。
“准备建立第二条静脉通道。”
市川明夫没有闲着,转身去拿静脉留置针。
病人的血管因为失血有些干瘪。
但他没有犹豫,找准位置直接穿刺,一次成功。
“还是乳酸林格液,快速扩容。”
“明白。”
中岛医生立刻配合着接好输液管。
随着液体的快速输入,监护仪上的数值开始出现了变化。
“收缩压怎么样了?”
“上来了,现在是105,心率也跟着稍微平稳了一些。”
“可以了。”
市川明夫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救急队员,看着这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以往他们还要在旁边帮忙按着伤患,又或者去喊人来帮忙拿点滴。
最近就都是干看着。
接诊、评估、复苏、备台,一切都在这有条不紊地进行。
“交接单。”
市川明夫把留置针固定好,伸出手去。
救急队员立刻把夹着单子的文件夹递了过去。
市川明夫在接收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连同刚才填写的初步查体记录一起,交还给了对方。
“辛苦了,后续会安排进手术室。”
“麻烦你们了。”
救急队员接过文件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边的处理,变快了不少啊。”
他这话说得十分坦诚。
他们救急队最怕把人送到地方医院,却交接得太慢。
那会耽误他们后续的出车任务。
市川明夫笑了笑。
刚开始时,听到这种经验丰富的救急士夸他,他肯定会高兴得找不着北。
而现在,这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他的兴奋阈值已经变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