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医院医务科投诉,还被推诿了。
这谁受得了。
铃木会长看到记者走进来,立刻就站了起来。
“大村君,你要给我做主啊!”
他的嗓门极大。
大村勇介顿时被吓了一跳。
“您慢慢说,别着急。”
他连忙请这老头坐下,自己拿出了笔记本和笔。
毕竟这也是送上门的新闻素材。
铃木会长坐了下来,但脸上的怒意一点都没有减少。
“我怎么能不急!”
“你们去看看沼田市综合医院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太过分了!”
接着,他便开始怒斥沼田市综合医院不干人事。
说自己以前去的时候,护士都是端茶倒水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天不过是去急诊想开点常备的止痛膏药。
这也是他几十年的老习惯了。
结果,到了那救急外来,看到地上画了几条什么红线绿线。
那里的医生,非说什么轻症患者不归他们管,让他去外面的私人诊所。
“你们说说,这像话吗?”
“医院开了不就是给人看病的吗?”
“交了那么多年的国民健康保险,去拿个药,还要被赶出大门!”
“这简单是不把病人当人看!”
铃木会长越说越气,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得邦邦响。
大村勇介一边听着,一边快速记录。
这老头其实就是习惯了把大医院当成免费的服务站,被拒绝了觉得没面子而已。
这种事情真要深究起来,医院的做法也不能算完全错。
毕竟急诊是留给重患的。
但是……
做新闻又不是去讲道理的。
民众一直对地方医疗资源的匮乏颇有微词。
现在医院还把主动求医的老人往外赶,那不管有什么理由,这新闻播出去,观众肯定是站在老爷爷这边的。
收视率肯定有保障。
不用挖空心思想什么深刻的主题。
只要稍微添油加醋一番,就能做成一篇极具争议性的报道。
社会情绪对立,就是最好的爆点。
“您的遭遇我完全了解了。”
“我们电视台,一直都是坚定地站在普通民众这一边的。”
他说得大义凛然。
铃木会长听了,脸上的愤懑才稍微退去了一些。
大村勇介安抚好这位商店街的会长,让他先在会客室稍等片刻。
他自己转身出了门。
径直走向新闻部长的办公室。
做这种涉及本地大机构的报道,还是需要上面点头的。
不然,哪来的摄像机?
大村勇介停在桌前,微微鞠了一躬。
“部长。”
“什么事?”
“是沼田市综合医院的。”
大村勇介把刚才的事情简单地汇报了一遍。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题材。”
“现在大家对看病难本来就有很多怨言。”
“而且,病患是本町商店街的铃木会长,很有代表性。”
“只要我们带着摄影机过去,拍点真实的画面,晚上的新闻收视率肯定能涨一截。”
他极力地说服着。
在这样的小地方台,生存空间本就狭窄。
不靠着这些鸡毛蒜皮的民生纠纷来吸引眼球,还能靠什么呢?
新闻部长听完,思索了片刻。
今天各地的通讯员报上来的,全都是些家长里短的无聊消息。
再没有爆点新闻,赞助商就真的要跑光了。
“医院那边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不会的,我们只是站在普通市民的立场上,去问几个问题而已。”
大村勇介早就把后续都已经想好了。
就算医院的公关人员出来阻拦,拦下他们不让拍摄,一样可以大做文章。
新闻嘛,也不是不能看图说话。
“行吧,那你走一趟。”
新闻部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申请单上签了个字。
“记得抓紧时间,赶在下午五点前把带子拿回来。”
“是!”
大村勇介大声答应了一声。
他给自己鼓了鼓劲。
只要这条新闻做好了,说不定还能拿到这个月的特别奖金。
十分钟后。
一辆印着群马电视台台标的采访车,驶出大门。
车上除了大村勇介和那老头外,还有一名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车厢里有些闷热。
大村勇介不断地用语言去引导对方的情绪。
“铃木桑。”
“等会儿到了医院门口,您就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不用紧张。”
“就像平时聊天一样,只要把您的委屈说出来就行。”
他在给这位会长做着战前动员。
铃木会长点了点头,双手握着拐杖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心里那股被怠慢的怒火,再次被挑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
采访车在沼田市综合医院的大门外停下。
摄影师先下车,把机器架好。
大村勇介则搀扶着铃木会长,走到了医院正门的台阶前。
“开机。”
摄影师比了个手势,红色的录制灯亮了起来。
大村勇介拿着麦克风。
铃木会长举起拐杖,指着医院的大楼。
“大家评评理啊!”
“我交了几十年的保险,现在想来开点常用的药,他们竟然把我往外赶!”
“说什么这是规定。”
“医院难道不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吗?”
“这样冷血的医院,我们老百姓还怎么敢来看病!”
他的嗓门很大,声情并茂。
字字句句,都带着一个被抛弃的老人的无奈与悲愤。
真不愧是当过商店街会长的人。
大村勇介在旁边适时地补充了几句提问。
让这段控诉显得更加饱满。
路过的一些病人和家属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边的动静。
大村勇介对着摄影师点了点头。
开场素材有了。
接下来,就该去医院里面,找他们的负责人要个说法了。
大村勇介转头看向身旁的摄像师。
“把机器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