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之前在各种新闻频道和周刊杂志里看到的。
那个在西宫市立医院中,连轴转了几个日夜,满身是血却依然冷静执刀的身影。
那个在东京的医院里,怒斥庸医、果断指挥抢救的医生。
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没有医德的恶霸?
电视上的画面,再一次给到了桐生和介转过身的侧脸。
还是特写。
看起来确实很冷漠无情。
但……眼神里没有任何的心虚或者躲闪。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肯定是这个老头自己不讲理在先。
“你还不明白?”
山田由美开口反驳。
“什么不明白?事实都摆在电视上了。”
山田诚不服气地回嘴。
山田由美把果盘往丈夫面前推了推。
“我问你,铃木会长去救急外来,是干什么?”
“开常用的止痛药啊。”
“那救急外来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盯着丈夫的眼睛。
山田诚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其中的关联。
“救急外来……”
“那用来抢救那些出了车祸、或者突发重病快要不行的人的。”
山田由美替他回答了。
“铃木会长就开个止痛药,去救急外来干嘛?”
“你说,要是正好有个浑身是血的人被送过来,医生们要怎么办?”
“这不是给医生们添乱吗?”
她抓住机会,连声质问。
桐生和介是国民医生,长得好看,做事又有担当。
宁愿被世人误解诋毁,也要保护真正需要急救资源的重伤患者啊。
而铃木会长呢?
平时仗着资历,到处摆架子,她去买菜的时候见得多了。
一对比,谁对谁错,还用得着想吗?
“那又怎么样?”
山田诚仍然在大声说话。
“老年人腿脚不方便。”
“去一趟医院,本来就不容易。”
“让他顺便拿点药,有什么不行的,医院不是有很多医生吗?”
他依然坚持自己的同理心。
其实,山田诚心里也明白妻子说得有几分道理。
只是拉不下脸来承认自己错了而已。
再说了,理是这么个理,但又不是不能强词夺理。
这要是认输了?
以后再想看棒球比赛时,话都没说,他就先矮上一截。
甚至于,以后要被这婆娘骑在头上屙屎屙尿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一眼。
山田由美似乎要不依不饶,一副正欲站在制高点上,痛打落水狗的样子。
他赶紧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连忙换台。
“好了好了。”
“你这女人,尽帮着外人说话。”
“真是没完了还。”
“你想看电视剧是吧,给你看,给你看。”
“我去洗澡了。”
说完,他将遥控器一扔,站起身来,便径直地去往浴室走去。
就算能继续棒球比赛,也没了兴致。
还不如去洗个澡来得舒服。
山田由美看他这样,也就轻轻放过。
她拿过果盘里的苹果,一边吃着,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酒井法子,还真是清纯啊。
不过……
电视剧尽管好看。
但她的脑海里,还是偶尔会闪过刚才桐生和介的侧脸。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医生。
下次和隔壁的太太们在院子里喝下午茶时,一定要好好跟她们说一下。
可不能让无良媒体把这么好的医生给抹黑了。
啊……
第343章 似乎是好事?
翌日清晨。
沼田市综合医院的投诉电话接线中心,线路占线提示音从早晨开始就未曾中断。
全是指责医院草菅人命、将老人拒之门外。
接线员反复地说着道歉的话。
医务科一时压力剧增。
地方频道的收视率尽管有限,但这种挑动情绪对立的民生新闻,很容易出圈。
尤其是在没有其他重大新闻的档期。
对于地方医院来说,舆论压力有时比医疗事故还要命。
整形外科医局里。
墙上的电视机正在重播着昨晚群马电视台的新闻。
高桥俊明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这群混蛋!”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画面里,他耐心解释分诊制度的画面被剪得一干二净。
留下来的,全是铃木会长的哭诉,还有记者大村勇介那咄咄逼人的质问。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新闻的最后,刻意放大了桐生和介呼叫保安赶人的镜头。
配上那种低沉阴暗的背景音乐,硬生生把一个维护急诊秩序的医生,塑造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暴君。
“他们是恶意剪辑!”
“我明明解释得很清楚了,救急外来是处理重症的区域!”
“铃木会长的情况完全可以去街区诊所。”
高桥俊明有些愤愤不平。
他当然知道媒体在引导舆论时的手段。
但看到桐生和介被刻意抹黑成那样,他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那个记者,简直就是个毫无底线的新闻流氓。
市川明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桥君,别生气了。”
“媒体就是这样的,他们只播观众想看的东西。”
“要是把你的解释全播出来,那这新闻还有什么爆点,收视率怎么上得去?”
他倒是显得相对平静一些。
只要没出医疗事故,这种舆论上的风波,往往过几天就会平息。
桐生和介坐在办公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支写乐钢笔,在处方笺上快速地划过。
对于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所谓“重磅丑闻”,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地方台的记者以为抓住了大新闻。
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这背后庞大的利益牵扯。
如今的沼田市综合医院,是东京大学和群马大学联合推动重度外伤救治体系的试金石。
这就不是一家普通的乡下医院。
这里面牵涉到厚生省百亿円的专项预算。
不说别人。
就说杉山院长和小笠原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