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为难一个仓库管理员,也没有意义。
大岛智久提了提手里的专用手提箱,觉得这趟差事办得还算顺利。
“武田助教授还在等着。”
“桐生君。”
“你要找什么东西,我就不打扰你了。”
“借过。”
他的话里带着克制不住的畅快。
这阵子,桐生和介的风头实在是太盛了。
现在能看到对方吃瘪。
大岛智久觉得这几个月积压在心底的郁气,散出去了大半。
他提起箱子,侧过身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
桐生和介伸出手,挡在了大岛智久的面前。
走道本来就有些狭窄。
他这一挡,大岛智久只能停下脚步。
“桐生君,什么意思?”
“是打算在山王医院的仓库里,跟我动手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嘲弄。
他可不觉得这两个人敢在这里乱来。
就算敢。
只要自己大喊一声,外面的保安马上就会冲进来。
到时候,堂堂的国民医生在东京因为抢夺病历被抓,可是个大新闻。
“大岛前辈说笑了。”
桐生和介站在原地,没有让开的意思。
大岛智久看着他。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找麻烦。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手里的手提箱稍微提了提,似乎是在想能不能直接撞过去。
桐生和介倒也没有理他。
“中野前辈,麻烦您在这里稍微看他一会儿。”
偏过头去,和中野清一郎交代了一句。
“好。”
中野清一郎直接侧过身,用肩膀和身体把过道给堵住了。
大岛智久看着他,皱了皱眉。
“这位医生,这是我们群马大学内部的事。”
“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还有,耽误了我们武田助教授的研究,你负责吗?”
他语气不善。
中野清一郎没理他。
桐生和介则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仓库管理员大爷。
“能借用一下您的外线电话吗?”
他客气地问了一句。
“这……”
仓管大爷有些为难。
刚才统括部长的秘书交代过,他一个看仓库的哪敢得罪人。
“只是打个电话,不会让您难做的。”
“好,好吧……”
反正只是借个电话而已,他指了指门口的办公桌。
“好,谢谢。”
桐生和介走到办公桌旁。
拿起那部有些发黄的座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医生的声音。
“这里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整形外科医局。”
“您好,我是群马大学的桐生和介,请帮我转接一下安田助教授。”
他自报了家门。
而对面的人显然是知道桐生和介的,马上就帮忙转接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
听筒里传来了安田一生那略显严肃的嗓音。
“桐生君?”
安田一生有些意外。
这家伙前几天才刚刚结束见学,不是回群马去了吗?
怎么今天突然打电话来了。
难道是想通了?
“是我,安田助教授。”
桐生和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很平稳。
“突然打扰您,是因为遇到了点麻烦。”
“麻烦?”
安田一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微微皱了皱眉。
“是这样的……”
桐生和介简单地事情说了一遍。
原田社长的病情,大岛智久的阻拦,以及现在被人用外科统括部长的名义卡住的事情。
安田一生越听,眉头就皱得越深。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是群马第一外科内部的派系争斗。
创伤骨科和脊柱外科在互相拆台。
但这不重要。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啊。
当初,桐生和介在东京大学见学的时候,在病例讨论会上还亲口承认过,对脊柱手术没什么经验。
怎么这才回了群马几天,就又懂了?
“桐生君。”
“这毕竟这是你们群马大学内部的事情。”
“我不太好插手啊。”
安田助教授是在委婉地拒绝。
不想管。
平时的工作已经足够繁重了。
他实在不想去掺和群马大学内部的派系斗争,更不想动用自己的人情关系。
桐生和介听着他的推脱之词。
也没有没觉得很意外。
“这样啊。”
桐生和介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真是太遗憾了。”
“既然拿不到病历,那这起医疗纠纷,大概率就要由今川医生和我来承担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顺着电话线传过去。
“西村教授之前在局里提过。”
“如果这事处理不好,就要把我发配到富冈综合医院去支援。”
“要在那边直到西村教授退休。”
桐生和介停顿了一下。
“要是那样的话。”
“高崎市的那个重度外伤救治中心试行计划。”
“我大概就去不了了。”
这几句话说出来,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沉默。
安田一生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
这是在威胁他?
高崎市的试行计划,那可是小笠原教授和杉山院长布局的重要一环。
是把东京大学的体系延伸到北关东的关键。
桐生和介,就是他们的旗帜。
如果他因为一场医院内部的斗争,被发配到了乡下……
那高崎的计划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