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次水谷助教授真的输了,竞争不上正教授。
甚至今川织和桐生和介都被赶出核心圈子。
只要他不是把武田助教授得罪死,只要他拜托父亲疏通一下,就能随时改换门庭,去别的组或者其他关联医院。
他的人生,是有一张兜底的网的。
只是……
他先转过头去。
看了看泷川医生,市川前辈。
他又转过头去。
看了看桌子后面的今川医生。
还有那位坐在窗边总是喊着“勇者大人”的白石医生。
他再回过头来。
看了看正和他们笑着说话的桐生前辈。
这些人……
不就是他从小就在向往着的吗?
既然选定了一条路,就不要总是左顾右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桐生前辈。”
高桥俊明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有什么需要跑腿的活。”
“请务必交给我。”
他微微低了低头,嗓音稍稍有些沉闷
终究是个还有些血性的年轻人。
在这个压抑的白色巨塔里,总还是想稍微挣扎一下。
桐生和介看着面前的这几个人。
要说心里没有半点触动,那肯定是假的。
“多谢各位。”
“有什么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见他们都把话说完了。
“你们很闲吗?”
不远处,今川织的声音传了过来。
搞得跟什么热血漫画一样?
今川组,全员参上?
她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市川。”
“你去把原田社长这几天的护理记录,还有用药清单,全都复印一份拿过来。”
“泷川。”
“你去联络一下放射科,把术后的所有片子,再借调一次。”
她顿了一下,看向这个新来的研修医。
“至于高桥……”
“你就去查文献吧。”
“把这几年欧美期刊上,关于腰椎固定术后骨盆倾斜与下肢放射痛关联的,都找出来。”
吩咐完之后。
她将手里的圆珠笔往桌子上一扔。
“都去干活。”
第309章 翻旧账(求月票)
原田信子的病房内。
泷川拓平站病床的边上,面上带着温厚的笑容,微微弯着腰。
他平日里和病人打交道最多。
再加上长着一张不会骗人的老好人脸。
因此,劝原田社长接受诊断性治疗的工作,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泷川医生。”
原田雅人站在另一侧,紧皱着眉头。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但武田助教授也说过了,这大概率是手术切口剥离造成的正常神经水肿。”
“只要按时吃药,多躺几天就能恢复。”
“我们实在不愿意再去脊柱上打麻药,冒这种没必要的险。”
大会社高管的教养让他把拒绝也说得十分得体。
原田信子躺在病床上。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随风晃动的树枝。
只要不下地走路,右腿就不会传来那种牵扯的酸痛。
这就够了。
六年前,她做腰椎手术的时候,也是这么躺在床上的,后来确实也就不疼了。
现在这位今川医生,虽然大家说她手艺很好。
但终究年轻了些。
出了问题,还要在脊柱上打麻药来验证。
听着就让人觉得不踏实。
“原田先生。”
泷川拓平没有放弃,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这是关于诊断性治疗的一些补充说明。”
“您可以抽空看一看。”
他只能陪着笑脸,将手里那份解释局部麻醉安全性的资料递了过去。
“我会看的。”
原田雅人伸手接过资料,随手折了一下。
“辛苦泷川医生来这一趟了。”
“打扰了。”
泷川拓平恭敬地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桐生君在去东京之前,就给他交代了这一件事。
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啊。
没关系。
晚点再来一趟就好了。
在第一外科熬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耐心。
……
高崎站,上越新干线。
随着发车铃响起,列车缓缓驶出站台,朝着关东平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桐生和介背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是今川织给的。
“拿着。”
“新干线的车票不便宜。”
“打车也费钱。”
她不由分说地就把信封塞了过来。
这是今川织平时放在医局里用来应急的零用钱。
大概有几万円。
桐生和介本想推辞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
今川织瞪了他一眼。
“这算我们组里的学术交流经费,到时候我会去找水谷助教授报销的。”
她找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水谷光真就在医局里,他听到了,但假装没听到。
窗外。
连绵的群山,渐渐变成了密集的建筑和纵横交错的高架桥。
一个多小时后。
新干线稳稳地停靠在东京的上野站。
桐生和介走出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