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来证明损伤控制的优越性?
安田一生咬了咬牙,但又发作不得。
“你在山王医院?”
“是的。”
“我知道了,你在那边等五分钟。”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桐生和介也把电话放回了座机上。
他走了回去,和中野清一郎并肩站着。
“打完电话了?”
大岛智久提着手提箱,有些不耐烦。
“找水谷助教授哭诉完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请让开,我还要赶回去。”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说了一句。
“别急,再等五分钟。”
“凭什么……”
大岛智久正要发作,但看到两人堵在前面,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
东京,本乡。
安田一生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山王医院。
以接待高官显贵出名的高级私立医院。
但……
说到底也只是私立医院。
日本当下的医疗界,旧制帝国大学的医局,对这些私立医院和地方医院,有着近乎绝对的统治力。
学阀,不是说着玩的。
从医院的院长、副院长、到各科室的部长……
就像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大网,牢牢地控制着整个医疗系统的命脉。
安田一生不认识山王医院的外科统括部长。
但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早年就是从东京大学整形外科出去的。
算是他的师兄。
平时逢年过节,这位副院长还会提着礼品来拜访小笠原教授,维持着关系。
这就足够了。
安田一生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他也没有客套太久,直接把事情说了一下。
希望能行个方便。
副院长一听,这算什么大事。
东京大学的助教授亲自打来电话要一份旧病历,这点面子怎么可能不给。
于是,当即答应下来。
于是,品川区的仓库里,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仓管大爷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接起听筒。
“喂,这里是品川旧档仓库。”
“是,副院长。”
“我明白了,一定照办。”
仓管大爷一边说,一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来。
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来,看着站在通道里的几个人,眼神有些复杂。
“大岛医生。”
仓管大爷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来。
“刚才接到副院长的电话。”
“说是这份病历,必须先交给这位桐生医生调阅。”
“不好意思了。”
“外科统括部长那边的申请,暂时作废。”
这几句话说完。
大岛智久眨了眨眼睛,似乎没听明白。
副院长?
亲自打来电话?
他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
这趟来东京,本以为是个给武田助教授表忠心的好机会。
还能顺便在这个风头正劲的后辈面前压他一头。
结果……
这口恶气不但没出,反而被彻底堵了回来。
“大岛前辈。”
桐生和介适时地开了口。
“还是把病历留下吧。”
“武田助教授的研究固然重要。”
“但要是为了这个,在东京闹出了抢夺病历的乱子,传回群马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这是给了个不算台阶的台阶。
大岛智久咬了咬牙。
他很清楚今天是不可能把病历带走了。
再强求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只能心有不甘地松开手,把那个专用手提箱放在了地上。
“算你狠,桐生和介。”
咬牙切齿地扔下这句话,大岛智久转身就往仓库外面走。
走得很急。
看着他离开,中野清一郎松了一口气。
“这就解决了?”
“多亏了中野前辈帮忙拦着。”
桐生和介走过去,打开了地上的手提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牛皮纸袋,贴着原田信子的名字和住院日期。
第311章 换一种方式
1995年,5月3日,星期三。
距离周四的病例讨论会,就只剩下不到24小时了。
今川织的双手习惯性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原田社长还是不松口。
无论是她亲自去劝,还是让泷川拓平去说好话,这位女社长和她的儿子,就是不答应做诊断性治疗。
“搞什么啊……”
今川织在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她有些心烦。
桐生和介是星期一下午去的东京,说是去查原田社长六年前的手术病历。
可是现在。
都已经是星期三的下午了。
他不仅人没回来,连个电话或者寻呼机的留言都没有。
倒不是担心桐生和介会出什么意外。
去查个病历而已。
还能被档案柜吃掉不成?
只是……
如果明天上午的讨论会上拿不出切实的反驳证据,肯定是过不去的。
走到VIP病房前。
她抬起手来,轻轻敲门。
“请进。”
门内传来了原田雅人平稳的嗓音。
今川织推开门,走了进去。
泷川拓平跟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病历夹。
病房里很安静。
原田信子正靠在竖起的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杂志。
原田雅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