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会吓死人的。
所以,今川织和桐生和介从术前探视回来,就看到了医局出现了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白石红叶。
她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今川织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桐生和介。
你把她招来的?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
他也是刚从病房回来,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听到开门的声音。
“下午好。”
白石红叶抬起头,面上带着很阳光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今川织的语气硬邦邦的,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欢迎。
她看了看白石红叶坐着的那张椅子。
那可是她的办公桌旁边。
平时都是用来放手提包,或者堆放一些不常用的医学杂志的。
这算什么?
自己的专属领地被一只野猫给堂而皇之地占了?
“我是来报到的。”
白石红叶伸出手,指了指胸前挂着的临时出入证。
上面盖着医务科的红色公章。
“报到?”
今川织的眉头皱了起来。
东京大学的研修医,跑到群马大学来报到,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谁不知道本乡校区那边的位置有多难抢。
“是的。”
她站起身来,十分懂礼貌地微微欠了欠身。
“今川前辈。”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我会作为交流医生,在第一外科担任麻醉工作。”
“请多指教。”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辜。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初来乍到、对前辈充满敬畏的新人。
如果忽略掉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桐生和介往后退了一步。
这次是真的不关他事,当初还在东京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婉拒过了白石红叶的暗示。
今川织双手抱胸。
“交流医生?”
“我们第一外科可没向本部申请过麻醉医。”
“人手足够了。”
这就是她在瞎说了。
即便是在大学医院,麻醉医也是永远不够用的。
这时,医局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水谷光真端着那个常年不离手的保温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撞见了这有些僵硬的氛围。
水谷光真自然是个人精,完全当作没看出来。
他笑呵呵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的杯子里续了点热水。
“今川医生,都见过面了吧?”
他捧着马克杯,转过身来。
“这位是白石医生。”
“你们之前在东京手术的时候,她就是麻醉医。”
他语气平常,像是在介绍一个从乡下医院来进修的普通医生。
“西村教授交代过了,要加强和东京的临床交流。”
“我看医局里也就今川医生你是女孩子。”
“所以就擅自做主,让白石医生把办公桌安排在你旁边了。”
“平时大家沟通起来也方便些。”
这个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
水谷光真的面子还可以偶尔反驳一下,但西村教授是说一不二的。
今川织哪怕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应下。
“既然是教授和您的安排,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她勉强挤出一个营业笑容。
听到这话,水谷光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明天上午,原田社长的那台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
“本来是安排了小浦医生负责麻醉的。”
“不过很不巧,他临时有点急事,明天实在走不开。”
“这台手术是VIP病人,临时换普通的研修医上去,我又不放心。”
“正好白石医生来了。”
“她在东京大学医院有着非常丰富的临床麻醉经验,而且和你们也有过配合的基础。”
“所以,明天的麻醉工作,就交由白石医生了。”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
今川织正要质疑一番。
但水谷光真也不给她这个机会,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
“趁着还有时间,你们再沟通一下明天的手术方案。”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为了病人的健康,大家一起努力吧。”
说着,他先是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拍了拍桐生和介的肩膀,又对白石红叶笑了笑。
最后,刚进门就又往医局外面走了出去。
“神官前辈。”
白石红叶看着面色不善的今川织。
“明天的战斗,还请多关照。”
一如既往,不忘初心。
她说的这些话,今川织听不懂,也不想听。
但病人就是病人。
白石红叶在推药和控制血压上的精准,她也是亲眼见识过的。
有她给病人保驾护航,压力确实会小很多。
今川织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原田社长的情况,你看过了?”
她直接切入正题,不想和这个中二病多说其他闲话。
“看过了。”
白石红叶也收起了随意的态度,拉过一旁的文件夹。
简单地复述了一下里面的关键数据后。
“这是一台大手术。”
“切除股骨头,打磨髋臼,出血量不会小。”
“为了保证术野,我会做控制性降压。”
她抬起头,看着今川织。
“但你在扩髓的时候,骨髓腔里的压力会变得很大。”
“那些脂肪滴和碎屑,很容易被挤进破裂的静脉窦里,要是顺着血液流进肺部,就是肺栓塞。”
“这可是会死人的。”
肺栓塞,这不是开玩笑的。
需要麻醉医通过药物,把患者的血压人为地降下来。
血压低了,创面的渗血就少了。
而脂肪滴被挤进血管的概率也会大幅度降低。
今川织也知道这点,便问了一句。
“所以呢?”
“所以,在扩髓和安装假体的时候,我会把她的收缩压控制在八十五到九十毫米汞柱之间。”
白石红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继续说。
“但是时间不能太长,最多四十分钟。”
“原田社长毕竟年纪大了,脑血管自我调节能力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