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医途 第427节

  血管脆性大,心脏代偿能力差。

  麻醉医必须在手术全程,精准控制麻醉深度和循环血量。

  白石红叶当然知道这些。

  “您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台高风险的手术。”

  “不过……”

  “我在东京大学医院的时候,已经独立完成了超过一百台的硬膜外麻醉和全身麻醉。”

  “对术中的血流动力学变化和应激反应,有很充足的处理经验。”

  她的话里带着一种从赤门里走出来的绝对自信。

  “还有……”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说。

  “前段时间在东京的研讨会上。”

  “桐生医生主刀的那三台骨折创伤手术,都是由我负责麻醉的。”

  “我和桐生医生,还有今川医生,已经有了很好的默契。”

  “我非常熟悉他们的手术节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水谷光真当然知道那三台手术。

  但他还真不知道,当时负责麻醉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和桐生君一样刚从大学毕业的女孩。

  能在那么多教授和讲师的眼下,配合完成那种级别的演示手术。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研修医能做到的。

  水谷光真有些心动了。

  反正也就是去跟小浦良司医生打个招呼的事情。

  还能借机卖个人情。

  “水谷助教授,能让我看看病人的病历和各项检查报告吗?”

  但白石红叶见他似乎还在权衡,便伸出了手。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水谷光真转身去办公桌上翻找了一阵。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分量很沉。

  白石红叶接在手里,直接翻开。

  她的阅读速度极快。

  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检查数据上迅速扫过。

  高龄患者,六十八岁。

  常年服用降压药。

  空腹血糖偏高。

  心电图显示有轻度的左心室肥厚。

  双能X射线测定提示骨质流失。

  “要做控制性降压。”

  白石红叶合上病历夹,嗓音清脆。

  “术中扩髓的时候,收缩压必须压到九十毫米汞柱以下,才能减少创面的渗血。”

  “但是患者有高血压史,脑血管自我调节的下限已经上移了。”

  “压得太低,术后容易出现脑缺血。”

  “所以……”

  她抬起头,看着水谷光真。

  “不能单纯用吸入麻醉。”

  “最好是硬膜外阻滞复合全身麻醉。”

  “用芬太尼配合小剂量的异丙酚,这样术后评估也稳妥。”

  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

  连停顿都没有。

  水谷光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即便是整形外科的助教授,但对麻醉领域的前沿知识也有所了解。

  白石红叶说的方案,确实是最优解。

  只是……

  操作难度极大。

  对药物代谢时间的把控要求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医局里资历最深的小浦良司,在面对这种高龄VIP时,也是倾向于最保守的常规全麻。

  “确实是个很完善的方案。”

  水谷光真点了点头,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好吧。”

  他终于点了点头。

  “既然白石医生这么有信心,那明天这台手术的麻醉,就拜托你了。”

  “不过……”

  “因为是VIP病人,术前的麻醉访视和评估,还请务必仔细。”

  他尽职地叮嘱了一句。

  “我会的。”

  白石红叶微微低头。

  她走到刚分给她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

  将纸袋里的资料全拿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

  手术过程中,需要用铰刀打磨髋臼。

  还要扩髓。

  这时候,骨髓腔内的压力会急剧升高。

  脂肪滴和骨髓组织很容易被挤压进破裂的静脉窦里。

  顺着血液循环,直接冲进肺部。

  肺栓塞。

  这是关节置换手术里最致命的并发症。

  一旦发生,病人的血压会断崖式下降,血氧饱和度暴跌。

  如果麻醉医不能在几秒钟内做出反应,病人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白石红叶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来一支圆珠笔。

  在病历上勾画重点的手很稳。

  血压控制线。

  血容量预估。

  术中可能需要的升压药剂量。

  她把这些,用笔再过了一遍。

  大魔法师的法术,从来不是靠临场发挥的,而是需要严密的法术构型的。

  白石红叶。

  参战。

第289章 请多指教

  手术日当天,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勇者大人和女神官一起举着双手走进来,准备拯救世界。

  结果,惊喜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位大魔法师,为他们清扫了前进道路上荆棘。

  这是漫画里最常见的剧情展开。

  但现实不同。

  常规的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流程上或许可以稍微随意一些。

  给好药,插上管,扎个止血带,麻醉医就可以在一边发呆了。

  但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不一样。

  预期的手术时长是多久?

  术中是否需要实施特殊的“控制性降压”以减少出血?

  以及术后镇痛方案要如何衔接?

  这些都不是能到了手术台上了,再临时起意的东西。

  举个例子。

  要是在没有任何预案的情况下,主刀医生切开肌肉深筋膜,用电钻暴力扩开骨髓腔……

  然后,往底下一看。

  发现本该有大量渗血涌出的创面上,竟然干干净净。

  主刀医生的第一反应,绝不可能是沾沾自喜地觉得“这创面真干净”、“今天的手术真好做”。

  而是会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甚至下意识地猛抬起头,惊恐地去看监护仪。

  以为病人是不是突发了心跳骤停,或者是哪里隐藏着大出血,已经陷入了严重的低血容量性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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