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提示一点真神的消息。
现在试验证实，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的确拥有了一些“神通”，比如可以随时出现在信徒周围，可以聆听信徒心生之类。
可是这些神通对他没有什么意义。
看来答案并不在这。
金伯莉道：“真不知这是恩情还是枷锁。”
“以后我或许要经受你现在经受的一切了，生生看着自己身边的一切流逝，最后湮灭在时间长河。”
方堂瞥她一眼，说道：“不想要就还我。”
金伯莉忙将那只晶莹剔透的圆球往身后藏，笑道：“那可不成，是好滋味还是坏滋味，总要自己尝尝才知道。”
说罢，她收敛了笑意，说道：“你还要去追求真神的境界吗？”
方堂点点头。
金伯莉叹息道：“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真神这个位阶？”
“在诸天万界，你还见过像你这样伟大的生命吗，如果没有见过，你如何确定在你上面还有更高的层次呢？”
这倒是个好问题。
方堂笑道：“我也不确定，不过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金伯莉耸耸肩膀，说道：“这就是不朽的诅咒，有时候不妨让自己的脚步慢下来，没必要总是催促自己。”
方堂转头看向座敷童子。
瓷娃娃晶莹纯洁地眼神没有一点尘染，说道：“这次多久能再见到您？”
方堂道：“总会有机会的。”
说罢，他最后看两人一眼，转身向太空飞去，即便没有回顾，他也知道，两人已经哭成了泪人。
进入太空，方堂忽然有些茫然。
他离开了一个地方，却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
他的生命像是一只没有揽索的孤舟，漫无目的飘泊在大海上。
除了成神这个志愿，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指示方向的标记。
而这个志愿，现在明显无法告诉他该去哪里。
既然如此，干脆回他自己的宇宙看看吧。
念头才动，他已经撕开那道将不同宇宙分割开的膜，片刻间回到自己的宇宙。
他刚才所在的星球，乃是蓝星的异空间对应物，因此当他回到自己的宇宙，便立即出现在蓝星旁边。
蓝星的情况让他有些惊讶。
蓝星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居住，星球外面有许多更加先进的战舰护卫，星球上面则是许多机器人在负责维护他的“遗迹”。
可见天河系如今还是星际联盟掌权，所以才对他的遗留物如此上心。
看到蓝星如此萧条，方堂心中忽然一片索然，失去了去星际联盟看看的兴趣。
他索性重新确定方向，向着天河系外面的方向跳跃而去。
方堂很快将天河系甩在身后。
赶路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都依靠制造虫洞跳跃，但有时候也会停下来飞行，领略宇宙中的胜景。
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他已经跨越了天河系外面的黑暗虚空，前面是仿佛雾霭般的巨大星团。
这团雾霭中的每一粒尘埃，都是一颗恒星。
方堂回头看去，天河系已经缩小成一个小小的圆盘。
他前面的这个星系比天河系要大得多。
方堂又赶了不知多久的路，终于正式进入这个新星系，根据与天河系位置，他猜测这应该就是仙女座星系。
仙女座星系的景象，与天河系并没有太大不同。
事实上，宇宙真的很空旷，它的绝大多数地方都是虚空。
方堂打算到仙女座星系中心游览一番，然后继续赶路。
这样飞了一阵，他预计自己已经飞了仙女座星系半径的三分之一，他忽然遇到了一颗生命星球。
在星球外面观察一阵，他发现这颗星球还相当原始，还没有类似人的智慧生命出现。
他已经在枯寂的宇宙中穿行了无穷岁月，见到一颗生命星球，不由得心喜，于是降落到星球表面。
这颗星球只有一块大陆。
大陆横跨赤道，北端不及北极，南端也不及南极。
陆地上生物已经很丰富，各种奇花异草，以及他从没见过，与蓝星风格迥异的动物。
只是没有智慧生物，也就少了领略这颗星球美感，并且与他交流的对象，这是一种遗憾。
方堂漫步在海边，他眼睛同时观照着这颗星球的无数种可能，最后他向海中一指。
一只巨大的软体海兽破开水面，奋力向海岸爬来。
离开水以后，它的皮肤干燥欲裂，让它感觉十分不舒服，可是它身体里仿佛有种不可抑制的冲动，让它忍不住就想爬上海岸。
最后这只海兽终于彻底出水，它小山一样的躯体搁浅在沙滩上。
它的皮肤裂开许多恐怖的口子，它的血肉与内脏剧烈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它体内钻出来。
这么过了半天，一道裂口突然扩大，从中爬出一个生物，
这是一个人类。
他拥有健壮的身体，但眼神非常懵懂，好奇而又胆怯地观察着世上的一切。
所有的事物看上去都那么陌生，让他们心存敬畏。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从海兽体内诞生，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不多时，二百余名人类便都站到沙滩上。
海兽仅剩一具白森森的骸骨。
这些人类看着彼此类似的身体，明白他们是自己的伙伴，于是亲昵地互相抚摸，亲吻，拥抱。
最后他们看到了高踞在一块巨石上，正慈善地看着他们的方堂。
所有新诞生的人类都感觉身体仿佛过了电般，他们发自本能地对眼前的人产生无限的敬畏与信服。
最先诞生的那个人，带领所有的人类走到方堂面前，他们心中的敬爱之情推动他们，让他们说些什么。
可是他们还没有自己的语言。
为首的人心急难耐，忽然无师自通地脱口而出：“神！”
第272章 光怪陆离
方堂看着第一个诞生的人类，问道：“你有天赋的语言？”
人类迷茫而又惶恐地看着方堂，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方堂有些失望。
看来这些家伙智能终究有限，以这样等级的智能，要发展到能与他交流，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方堂挥挥手，让他们自行行动。
这回人类们看懂了。
他们的神对他们很失望，剥夺了让他们待在神身边的权利。
初生的人类仿佛痛失父母…哪怕这时候他们还根本没有父母这样的概念，因为他们是第一批出生的人类，他们直接由他们的神从巨海兽的遗体中点化出来。
但那种被自己的根源抛弃，无依无靠的悲惨感受，他们却可以清清楚楚感觉到。
初生的人类们眼中流出泪水，互相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向陆地的深处行去。
他们期待神能在他们远去之前收回成命，给他们降下恩典，可直到他们的视线被密林遮挡，神也再没有眷顾他们。
他们这才满怀悲伤，向陆地深处奔蹿而去。
在这星球造就一批智慧生命，本就是他随手为之，如今见这些人类无法实现与他交流，他也就随之任之，不再关注。
方堂这时有些觉得金伯莉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他确实是被不朽困住的人。
不朽带来的神圣孤独，使他不断寻求能与他交流的人，然后一旦感受到无趣，便果断抛弃他们。
方堂在这颗原始星球上待了一阵，他在星球表面四处走动，看尽了这个星球的奇特物产，便决定继续他之前的旅行，前往仙女座星系的中央。
走之前他在空中寻找了一番自己造就的那些人类。
他发现那些人类已经更迭了几代，现在已经扩展到数万人的规模。
这些人类不知从哪一代开始互相分离，如今的数万人分成了许多小群体，在陆地的各个角落生活，依靠打猎和采集为生。
他们已经逐渐形成自己的语言，只是词汇还很简单，只有一些指向最具体事物，尤其是与食物相关事情的词汇。
抽象词语差不多完全没有诞生。
之所以是差不多，因为在所有的群体中都还保留着他们的最初词汇，也是他们到目前为止惟一的抽象词汇：
神。
这种至真至诚的怀念，让方堂不由得心里一动。
他动用自己观照未来的视角，看到了这个物种的未来。
就像是一株巨树，这个物种起源于唯一的根系，然后会在未来形成无数分叉。
方堂将其中一些短命的分叉帮他们折断，使他们可以较为顺利地走向发展壮大的分枝。
然后他便离开了这颗星球。
方堂继续往仙女座星系的中央赶路。
这一路他又遇到不少生命星球。
大多生命星球都没有产生智慧生命，更不用说发达的文明。
可见智慧在宇宙中是多么罕有的资源。
也有的星球发展出了发达的文明，但却被自己毁灭了。
方堂经过了一个已经使用核子能源的文明。
当他降临的时候，那个星球的几个强国正在进行核战争。
在战争爆发前，那个世界的民众，几乎没有谁认真觉得核战争能打起来。
他们相信，核武器的强大破坏力，会使得各国都保持谨慎，不会轻易走上最后的绝路。
可是他们高估了自己种族的理智与克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