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团饧好了,比刚才大了一圈,表面布满了细小的气孔。
娄晓娥赶紧把面团取出来,放在案板上,揉了揉。
接着搓成长条,揪成剂子,一个一个地揉成馒头。
“……”
许大茂看着她忙活,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可他知道,他不能发。
发了,娄晓娥又会说他是废物。
最后,许大茂只能憋着,憋得胸口疼。
第213章 行跪拜大礼?
晚上,中院里又聚满了人。
按照惯例,今晚是开年后的第一个全院大会。
八仙桌摆在中间,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桌布。
易中海坐在上座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刘海中则是坐在他左边,肚子腆着,下巴抬着,一副二把手的派头。
以前的话,闫埠贵会坐在易中海右边。
不过由于之前的那件事儿,闫埠贵已经被撤销了“管事大爷”的身份。
为此,他现在只能跟自家媳妇杨瑞华一起坐在人群里。
此刻,他推了推眼镜,两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
随着两位大爷的落座。
全院一百多号人,早已站了满院子。
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磕着瓜子,有的缩着脖子两手揣在袖子里。
灯笼还挂着,红彤彤的,照着青砖地面。
雪已经化了大半,青砖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
何雨柱靠在自家门框上,双手抱胸。
雨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热水,暖着手。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但中院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街坊,今儿是大年初二。街道办来了人,宣布咱们院评上了先进文明四合院。这是大伙儿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在这里祝大伙儿新年吉祥,阖家幸福,日子越过越红火。”
他一说完,自己先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
掌声从八仙桌前面响起来,往四面扩散。
现场有人拍了,有人没拍。
拍了的人,有的真心,有的只是给面子。
没拍的人,低着头,看着地面,假装没听见。
这时候,刘海中也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像是在锻工车间里喊号子。
“我祝大伙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明年咱们再评一次先进!”
他鼓了两下掌,停下来,看了一眼人群。
掌声又响了一阵,然后就停了。
中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灯笼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易中海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表情从喜庆变得庄重了几分。
嘴角的笑意收了,眉头微微皱起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今儿把大伙儿叫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拜年的那种轻快,而是带着几分郑重。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易中海转过头,冲后排喊了一声。
“光天,光福,去把老太太请过来。”
刘光天和刘光福从人群后面走出来,应了一声,往后院走了。
步子很快,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又要给老太太磕头了吧?”
“每年都磕,磕了这么多年了。”
“今年还磕?烦不烦?”
“你小点声,别让一大爷听见。”
议论声很小,像苍蝇嗡嗡叫,听不清在说什么。
可那种不满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在人群里慢慢涨了起来。
没过多久,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左一右,扶着聋老太太从后院走了过来。
老太太穿着一件黑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绒线帽。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她半张脸。
手里拄着拐杖,步子慢腾腾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像是怕滑倒。
她的耳朵不好使,可眼睛好使。
一进中院,她就看见了八仙桌,看见了满院子的人。
她的脸上带着笑,冲大伙儿点了点头。
易中海赶紧迎上去,扶着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您慢点。”
易中海扶着老太太在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椅子是特意准备的,铺着棉垫子,靠着墙,不吹风。
老太太坐稳了,把拐杖靠在椅子腿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易中海回到八仙桌后面,两只手撑着桌沿,身子挺得直直的。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还带着几分慷慨激昂的味道。
“老太太今年七十七了,她是咱们院里唯一的五保户,无儿无女,孤身一人。”
“她年轻的时候,给战士们编过草鞋,做过军鞋,是有功之臣。”
“这些年,她在咱们院里住着,从不给大伙儿添麻烦。”
“有句老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咱们院今年能再度拿下评选,都是沾了老太太的光啊!”
易中海刚一说完,便自个儿鼓起了掌。
啪啪啪啪!
掌声从他手掌里响起来,又急又脆。
刘海中没有懈怠,也跟着鼓掌。
“……”
可这两个人的掌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有点突兀,像是两个人的独角戏。
慢慢的,人群里有人跟着拍了,有人没拍。
拍了的人,手掌拍得不响,像是在应付差事。
没拍的人,低着头,看着地面,假装没听见。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嘴角动了一下。
紧跟着,他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易中海脸上移到老太太脸上,又从老太太脸上移回易中海脸上。
此刻,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易中海那句话:都是沾了老太太的光。
评选拿下来,不是全院一百多号人的功劳?
不是大伙儿凑钱换了院门?
不是他何雨柱抓了龙虎兄弟?
怎么到了易中海嘴里,全成了老太太一个人的功劳?
何雨柱的拳头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是的,这一刻何雨柱很想打人。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行,这个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雨柱随即偏过头,凑到雨水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两句话。
雨水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何雨柱没有解释,只是使了个眼色。
雨水点了点头,把搪瓷缸子递到他手里,转身从人群后面挤了出去。
她穿过中院,穿过垂花门,消失在前院的黑影里。
没有人注意到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八仙桌上,都在老太太身上。
当下,易中海还在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慷慨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