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第94节

  冯玉玉说:“不是有木屋吗?”

  “那是老知青住的,咱们新去的,谁知道住什么。”

  冯玉玉不说话了,脸上的笑收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又笑了:“苦就苦呗,人家能住,咱们也能住。”

  午饭过后又开始了跋涉,队伍越走越远,场部慢慢落在后头,变成一个黑点,最后看不见了。

  “哎,王队长的老婆可真无聊!”安亚楠上车后就跟许一鸣抱怨。

  许一鸣说:“面由心生,那娘们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

  “好像所有女人都跟她抢丈夫,真是好笑!”

  安大队长还是第一次接触家庭妇女,实在接受不了她的古怪想法。

  “你和他看着我嘀咕什么呢?”

  “有吗?”

  “有!”

  “你看错了。”

  “真的?”

  “嗯!”

  安亚楠眼珠转了转,问:“我看你在看信,家里还好吧?”

  许一鸣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还好,柴米油盐的百姓日子呗,琐碎又辛劳。”

  安亚楠敏锐地读取了许一鸣眼神中意思,“你那什么眼神?我也是个普通百姓。”

  许一鸣咧嘴一笑,“我们百姓可抽不起中华。”

  “我……”

  安亚楠想反驳,可又找不出理由,自己父亲确实抽这个烟。虽然一个月只有两条的配额,却从未断过。

  “我们家也是柴米油盐过日子。”

  “呵呵,安大队长,你家的柴米油盐都经保姆的手打理,你们只享受成果。

  我家的可不一样,我妈要上班,忙一天工作还要回家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孙子,这才是烟火人间,你那是不食人间烟火。”

  安亚楠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许一鸣的话,无情的撕开了那道盖着遮羞布的鸿沟。

  “你对我的成见这么深吗?”

  许一鸣笑笑,“不是你,是你们。”

  “为什么?”

  “这片土地生活的人,要求得并不高,你是人,我也是人。几千年了,依然实现不了。”

  “现在就是……”

  可话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

  这种理智的诘问,像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固有的认知。

  许一鸣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

  他们是两条平行对开的列车,只是在某个站点偶然相遇。

  但,人生的轨道早已限定了截然不同的行驶方向。

  天擦黑的时候,许一鸣的拖拉机停在鬼沼边上。

  “为什么不走了?”

  王天来骑马过来大声喝问。

  许一鸣说:“前边就是鬼沼,黑天过太危险。”

  “困难是弹簧,你弱它就强,我们就是要……”

  “马车陷进沼泽,没有人能逃出来。”许一鸣打断了王天来的话,他实在忍受不了王总队的那些长篇大论。

  “沼泽啊……不是有路吗?”王天来盯着黑乎乎的鬼沼说。

  “路不好走。”

  许一鸣这时已经给他打上了好大喜功、蠢才的标签,对他产生了生理性厌恶。

  “总队,这条路就是许一鸣带人趟出来的,他最了解情况。”

  安亚楠见许一鸣又要犯倔,赶紧过来帮着解释。

  “许一鸣……徐副场长提过的。”王天来上下打量一番他,果然不讨喜。

  “既然是你趟出来的,又是你带路,为什么不勇敢地向前走,没有什么能难住我们……”

  “这不是勇不勇敢的问题,而是安全问题。”

  许一鸣再次打断他的废话,“晚上的沼泽才是真正的鬼沼,淤泥、沼气、毒蛇、猛兽可不管你是否勇敢!”

  王天来眼睛眯了眯,呵呵一笑,“你觉得我们应该向鬼沼低头?”

  安亚楠抢答:“总队,他的意思是白天走更安全,咱们这么多人,万一出点意外对谁都不好!”

  王天来说:“安队长的话也对,小李,通知各大队就地扎营。”

  通讯员李波向后跑去,边跑边大喊,“各大队原地扎营。”

  王天来看了眼许一鸣,转身就走。

  安亚楠瞪了眼许一鸣,快步跟上王天来去解释

  队伍在一片开阔地扎营。

  马车围成一圈,拖拉机停在边上,发动机熄了火,突突突的声音没了,荒原一下子静下来,只有晚风拂过野草的哗哗声。

  知青们从车上跳下来,伸懒腰、捶腿,还有的蹲在地上不想动。

  各支队长组织大家生火做饭,烟升起来,在暮色里飘着。

  安亚楠吃完饭也不歇着,在营地里转悠,看看马车围得够不够紧,还有没有漏洞。

  许一鸣跟在她后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王总队刚才很生气,我怕他以后可能会针对你!”

  安亚楠责怪地说:“你就不能圆滑一点?”

  许一鸣也知道刚才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可他忍不了这种狗屁不懂还罔顾人命的领导。

  “如果只有一种声音,那一定是谎言……”

  安亚楠怔了下,猛地捂住他的嘴,四处望了望,好在四下无人。

  “你疯了,说这些话?”

第110章 鬼沼的迎客方式

  许一鸣叹了口气,“我没有攻击什么,只说实话怎么了?”

  “幼稚!”

  安亚楠压低声音斥道:“你觉得这是实话,被别人加工一下或者换个场景,就是大错!”

  “好吧,我错了!”

  许一鸣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放松,就肯定会说出过格的话。

  最好的状态是当个瞎子,哑巴,眼不见心不烦,一声不吱就不会犯错误。

  “你的思想太危险了,要紧跟路线,杜绝自由主义!”

  “从今以后我本本分分的做人,老老实实的做事!”

  “就你那支愣巴翘的性子能老实得了?”

  许一鸣嘿嘿一笑,正如安亚楠所说,自己就是个没什么城府的普通人,上来那股劲儿就不管不顾。

  走到营地东头,安亚楠站住了,回头看着他。

  月光不亮,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不太清对方的脸。

  “下午那话,你还没说完。”

  许一鸣说:“什么话?”

  “你说门不当户不对,我问你,什么是门当户对?

  你家工人,我家干部,这就不对了?那全中国多少工人家庭和干部家庭的孩子,都不该在一起了?”

  许一鸣说:“通过刚才那件事你就应该看出来,我们之间的认知差距有多大。而且,它会随着地位不同,越来越远。”

  “你能看明白,就证明不算远,怕就怕有些人不自知,也不悔改!”

  安亚楠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你心里那些东西,我都知道。”

  你怕有人说你攀高枝,说你靠我往上爬。

  可你从没靠过我?

  反倒是我什么事都靠你,说是我高攀也不为过!”

  许一鸣笑着摇头,“你可别忽悠我了,现在这荒原还处于蛮荒状态,我还有点用。

  等一切都稳定了,你就知道我这个人其实很普通。”

  “你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

  安亚楠拍了他一巴掌,“还是你在怕什么?”

  许一鸣沉默了一会儿,说:“即使我们在一起,也不会有未来的。”

  “你对门第看得太重了,我不相信会有什么差距。”

  “你家是干部,我家是工人。你从小住的房子,看的书,交的朋友,跟我都不一样。

  你现在觉得没什么,过几年呢?

  过十年呢?你跟一个在大杂院长大的工人子弟,能聊什么?”

  “你小看你自己,也小看我。”

  安亚楠盯着他看,“难道我就不能和你聊家长里短,你就不能进步?”

  许一鸣摇摇头,“很难。”

  安亚楠恼火地说:“感情就是感情,什么阶级不阶级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有没有我?”

  风从沼泽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带着草腥气。

  许一鸣脑海里那股执念又疯狂活跃起来,裹挟着他刚要说什么——

  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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