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跟他像亲兄妹似的。狼群敢到她跟前转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子越来越密。
火狐忽然停下来,耳朵往前转,身子压低了。
许一鸣拉住冯大志,轻轻扒拉开树枝往前面看。
七八十米外,一棵倒木后头,蹲着一头狼。
灰黄色的毛,耳朵竖着。它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林子里的动静。
冯大志端起枪。
许一鸣按了按他的枪管,自己举起来。
那头公狼忽然站起来,嘴张开,要叫——
砰。
枪响的同时,那头狼往后一仰,倒在地上。
但它临死前那一声还是嚎出来了,短促的,凄厉的,在林子里传出去很远。
火狐的毛炸起来。
远处传来回应。
一声,两声,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
林子深处,有灰黄色的影子开始移动,一头两头,三五头,越来越多。
它们从树后头钻出来,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从倒木底下钻出来,朝这边围过来。
冯大志数着:“五、八、十二、十七……”他吸了口气,“三十多头。”
许一鸣端着枪,瞄准最前头的那头,全神贯注。
两百米左右。
这个距离,狼群还没到冲刺的速度,它们走得慢,一边走一边观察,一边走一边散开,想从两边包抄。
但它们不知道,这个距离,正好在半自动步枪的射程里。
砰。
最前头那头狼往前一栽,不动了。
旁边的几头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往四周看。
砰。又一头倒下。
狼群开始骚动。
它们没见过这种打法,人还远远地站着,同伴就一个一个倒下去。
有的想往前冲,冲了几步又停下。
有的往后退,退几步又站住。
有的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狼群里传来一声嚎叫,它们立刻向前冲锋。
冯大志也开枪了。
他枪法不如许一鸣,但十枪总能中一两枪。
一头狼被他打中后腿,拖着伤腿往后跑,跑了几步倒下了。
另一头被打中肚子,惨叫着往林子里钻。
五头。六头。七头。
狼群终于扛不住了。
一声长啸,转眼间那些灰黄色的影子都掉过头去,往林子深处狂奔。
枯叶被踩得哗哗响,和嚎叫声混成一片,越跑越远。
冯大志端着枪,激动得浑身发抖:“跑了?”
许一鸣挥手:“追。”
两人往林子深处追过去。
火狐跑在最前头,红影飞快。
追了四、五里地,前头忽然开阔起来——大约二十多头狼散开在各个角落嚎叫着,凶狠盯着他们。
许一鸣看眼四周,狼群身后几只小狼的身影探头探脑的出现,很快又被拽走。
枯枝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要决战吗?”许一鸣冷冽一笑,端枪瞄准。
冯大志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鸣子,他们怎么不跑了?”
“老婆、孩子在身后,怎么能跑呢!”
“哦!”
冯大志往后看,什么都没有。
再看狼群,它们蹲在那儿,龇着牙,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就干一场吧!”
许一鸣已经率先开枪了。
砰。
一头大狼倒下。
狼群往前冲了几步,冯大志开枪,又一头倒下。
它们又冲了几步,这回近了,一百米左右。
许一鸣连开三枪,三头狼应声倒地。冯大志补充,也放倒了一头。
剩下的终于撑不住了,掉头就跑。
子弹追在它们身后,又是四五头狼倒下。
它们往林子更深处钻,头也不回。
许一鸣没再追。
他站在原地,往四周看了看。
空地上躺着十几头狼,还有几头受了伤的,拖着伤腿往林子里爬。
火狐跑过去,围着那些死狼嗅了嗅。
冯大志数着:“一、二、三……八、九……”他抬起头,“十三头,加上前头的,十七八头了。”
许一鸣把枪放下,看着它们逃跑的方向,冷冷一笑。
“还不够!”
林子深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冯大志说:“再追?”
许一鸣摇摇头:“够了。再往里,天黑前回不去。”
“这么多狼,扒了皮……”
“算了,万物有灵,就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吧。”
第96章 狼皮
行,听你的。”
他把枪背上,转身往回走。
冯大志跟在后头,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狼群没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残阳如血。
李娟在伙房门口洗蘑菇,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
“咋样?”
许一鸣挥挥手中的枪,笑说:“我和大志今天打到狼窝去了,弄死十七、八只。”
“看把你能的!”
李娟眉眼含笑,嘴上却责怪着。
“明天还去,再弄个四五只就差不多了。”
两人正说着,知青们从地里回来。
“鸣子,咋样?”
祖刚远远地就扬手追问。
许一鸣很平常地说:“十七八个。”
“我草,那也太过瘾了!”
祖刚脑海里已经幻想出子弹与野狼交织的惨烈景象。
“鸣子那枪法真神!”
冯大志钦佩地说:“连开三枪,连中三个,枪枪不走空!”
许一鸣给他一肘,“行了,小心牛皮吹上天!”
“我可没吹!”冯大志手舞足蹈的白话,“那枪声可有节奏了,砰、砰、砰……
响一声倒下一匹,响一声倒下一匹。要不是弹容有限,三十多头成年狼都得撂在那!”
安亚楠笑着拍拍许一鸣肩膀,“一鸣同志,好样的!”
“这不是组织教导有方吗!”许一鸣谦虚得像个小学生。
徐长喜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扫,问道:“大志,狼皮呢?”
冯大志说:“一鸣说万物万灵,剥皮太残忍。上次那些狼没准就是狼皮招来的。”
“十七、八张皮子价值三百多块,你们说扔就扔了?”
徐长喜焦急地声音变了调,徐副厂长托自己弄个狼皮褥子,顺道再给杨场长弄一个,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
冯大志一听那么多钱,心疼得直拍大腿。
许一鸣倒是无所谓,在这里待得时间越长,越觉得这片蛮荒的土地充满了灵性。
人要心存敬畏。
徐长喜急声道:“那么多钱不能丢弃,你们马上回林子里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