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翻了个白眼,男人不折腾就老了!
安亚楠沉默了会,说:“我批了。”
“为啥?”
“打猎的重担,不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得有人分担。”
许一鸣轻叹,脑海里开始罗列林子里一些该注意的事项。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许一鸣送冯大志去林子里。
冯大志背着枪,腰里别着砍刀,挎包里装着干粮和水壶,走得不快,踩在草上沙沙响。
许一鸣这一路不停的在说。
“往南走别往北去,北边那片林子密,容易转向。”
冯大志嗯了一声。
“套住野猪先别着急,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野猪和掠食动物。
野猪这东西,有时候一群有时候单个,单个的好办,一群的你就躲远点。”
冯大志点了点头。
“要是碰见熊,能退就退,别硬来。那玩意儿皮厚,一枪打不死,发起狂来比什么都凶。”
冯大志笑说:“鸣子,放心吧!你能在林子里历练出来,我也能!”
许一鸣给他肩膀一拳,“还不服气啊!”
冯大志哈哈笑,“服气,就是受不了别人的眼光。”
许一鸣拍着他肩膀郑重地说:“别贪功,一定要在天黑前回来。”
冯大志咧嘴笑,“知道。”
他转身往林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许一鸣挥挥手,然后钻进树丛里,看不见了。
火狐看看冯大志,又转头看着许一鸣。
“去呗,帮我看着点。”
火狐趴下,爪子挠了挠地。
许一鸣笑着蹲下,把火狐抱在怀里,“就给我通风报信好不好?”
火狐仰头眯着眼,像只老狐狸。
许一鸣拍了它一巴掌,“快去,再得瑟我揍你!”
火狐睁开眼,嘤嘤叫着舔了下许一鸣的下巴。
“好、好、好,我没生气,逗你玩呢!”
许一鸣被火狐的可爱模样逗笑,难怪骂人时骂小狐狸精,真会哄人。
火狐向着冯大志进入树林的方向跟去,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
许一鸣站在那儿,直到什么也听不见了,才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地里的人已经散开了。
拖拉机在地那头突突突地响,拖着播种机来回跑。
播种机后头拖着几排铁管子,管子下头有开沟器,开沟器插进土里,把种子播进去,后头的覆土器再把土盖上。一条一条的垄从地这头伸到地那头,齐齐整整的。
拖拉机跑得快,播种机走得也快,人跟在后头打补丁。
那些铁管子有时候会堵,种子下不去,就得有人跟在后面看着,堵了赶紧捅开。
还有那些覆土器,有时候盖土不严实,露出种子,也得人拿脚踢土盖上。
许一鸣被分在后头,拿把铁锹,跟在播种机后面走。
太阳暖哄哄的晒着,风很燥,还带着些沙尘。
黑土翻起来的气息往鼻子里钻,有股子草腥味。
前头不远处,林玉蓉也在那儿。
她穿着件旧棉袄,袖子挽到手肘,跟他干着一样的活。
她的头发让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阳光照着,那些碎发泛着光。
不同于许一鸣大大咧咧,她干得很细致,时常用手把垄沟扶好。
见他跟上来,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两人离得不远,可拖拉机的轰鸣让两人吼破嗓子也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许一鸣直接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拿铁锹把一截露在外头的种子埋上。
第82章 佳人相伴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她身上那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肥皂还是青草,淡淡的。
“你怎么不戴手套和帽子?”
林玉蓉抿了下嘴唇,犹豫一下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需要改造好的子女,我怕别人批评我娇气。”
许一鸣失笑,这是什么想法?
摘下自己的单帽扣在她头上,又摘下手套塞给她:“戴上吧,娇气不娇气不体现在这里,何况大家都戴。”
“谢谢你!”
林玉蓉看着近在眼前的许一鸣,耳尖一红,忙转头看向四周,知青们离得都很远,才松了口气。
“身体养好了吗?”
许一鸣用力捶了下胸口,笑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林玉蓉扑哧一笑,许一鸣说话好有趣,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看着他阳光般的笑容,忽然又想起那结实的胸肌,赶紧扭过头不敢再看,脸上好似有团火在燃烧。
“你喜欢那天的汤?”
许一鸣连连点头,“喜欢。”
“等有机会我给你做。”林玉蓉抿嘴一乐,“以后都不进林子里打猎了吗?”
许一鸣不在意地说:“看大志吧,我无所谓,地里、林子里都行。”
林玉蓉看眼前方的拖拉机,轻声说:“嘲笑冯组长整天抱个烧火棍的话,是从一组传出来的……”
许一鸣恍然,怪不得冯大志非要去林子里打猎呢!
“你觉得是有人故意这么说?”
林玉蓉点头,“其一,这会离间、分化你和冯组长的关系,甚至使关系恶化。
其二,如果他成功,则可以减少你的威望,以后可能还会有第二个冯组长,直至把你一点点淡化。”
许一鸣仰头一笑,他对这个注定要离开的地方,没什么想法。
无论你做过什么,时代的潮水汹涌而来,都会将它抹得一干二净。
“屁大点事,何苦费这么大周折?”
林玉蓉说:“你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
许一鸣不屑地笑笑,“哼,肯定是徐长喜这货,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他结了仇?”
“你的威望太高,让他这个组长感觉到了威胁。还有就是他好像对支队长……”
林玉蓉欲言又止。
“哦……”
许一鸣听出了林玉蓉话里的意味,“听你一说,还真的是这么回事!”
他隐隐猜到这些,林玉蓉的分析为他的猜想盖棺定论。
红颜祸水啊!
“我觉得,还有人在打压你。”林玉蓉又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还有?”
许一鸣有些蒙,“我就是个普通的知识青年,入不了场部领导的眼吧?”
林玉蓉笑笑,不再说这个事,“我乱猜的。你快回去补苗吧!”
许一鸣扭头看眼自己负责的那垄地,播种的管子已经堵了。
“有时间我再过来找你聊!”
他飞奔过去,用力敲打。
太阳往头顶上挪,影子越变越短。
拖拉机在地里一趟一趟地跑,播种机一趟一趟地走,人在后头一趟一趟地跟。
许一鸣渴了,跑到地头上喝水,正巧安亚楠也过来,挑了一上午肥料的她脸色通红,额头一层薄汗。
她放下扁担,摘下大草帽扇了扇,问许一鸣,“还适应吗?”
“咱可是两年老知青了,有啥不适应的?”许一鸣端起水壶喝了个饱。
安亚楠喝了一小口水,扫眼地里皱眉问:“你帽子呢?”
“林玉蓉同志没戴帽子,借给她戴了。”许一鸣随口说。
安亚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献殷勤?”
许一鸣笑笑,“这话怎么说的?都是同志互相帮助嘛。”
安亚楠猛喝了一口水,深深地看了眼许一鸣,挑起肥料桶走了。
许一鸣看着她的背影伸大拇指。
两个小组都安排男知青们去挑肥料,安亚楠不同意,她也要挑。
徐长喜和冯大志都感觉难办。
挑肥料可不是一般的活,累不说,关键是太脏。
那里是什么好东西?
别看它在沤肥池里头不显山、不露水,你要是真的动了它,粪舀子一搅和,它的厉害出来了,能臭出去三里地,张牙舞爪,狗都不理。
女人们哪里吃得消。
安亚楠偏偏不信这个邪,她坚持说:“男同志能做到的,我们女同志也一定能够做到。”
这句话其实是老人家说的,可是,经她这么一说,你感觉不到她在背诵语录,就像是她说的。
凡是有开拓者的地方,必定有闪闪发光的精神足迹
即使有些东西被扭曲,这种精神不应该被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