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鸣指着大地认真地说:“刚才我看了下,一垄地里田鼠密度就高达几十只。”
它们会大量啃食播种下去的种子、幼苗,甚至成熟的庄稼,对我们的劳动成果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人重要,还是地重要?”
“狼会不会袭击人还是未知,但老鼠的危害是一定的!”
“那些袭击营地的狼难道是来串门?”
“对它们来说,我们才是入侵者!”
“我们来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广阔天地,跟狼有个屁的关系?”
许一鸣深吸一口气,跟他说不明白。
“我为大家警戒狼群,先不要惊扰它们猎杀田鼠。一旦它们有攻击行为,先从我的尸体上过去!”
“鸣子,何苦为一群狼担保?”
祖刚拽了下许一鸣。
“这是生态,食物链,垦荒就是破坏了狼群的栖息地,一旦它们远离,这里的啮齿类动物就会泛滥成灾!”
“那又怎样!”
徐长喜撇了撇嘴,“你说得天花乱坠,只不过是多了些兔子、老鼠,算什么?”
“如果就咱们俩,我不会跟你说一句废话,但这是我们三十多人的集体劳动成果,不容有失!”
许一鸣向前迈了一步,盯着徐长喜一字一顿,“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你有什么资格决定?”
徐长喜下意识退了一步,感觉被许一鸣的气势压制,又不服气的挺了挺胸口,“我不同意!”
“我同意!”
冯大志举手,“咱们走到今天,鸣子从来没错过!”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安亚楠身上。
安亚楠清咳一声:“我刚才看到地里的老鼠,其密集程度已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所以,我支持许一鸣的建议!”
“支队长,你糊涂啊!”
徐长喜恼火地指着在地里游荡的野狼大声道:“我们的敌人就在那里,它们随时会扑上来!”
“徐组长,冷静一下,如果出了问题都由我来承担!”
安亚楠坚定地说。
徐长喜怔怔地看着安亚楠好一会,沮丧地嘿了一声,转身登上拖拉机驾驶室。
“大家忙起来吧!”
安亚楠看眼许一鸣,大声招呼。
拖拉机又开动起来,其他人挑着扁担把沤好的沼泥挑到地方。
许一鸣也结束钓鱼、打猎的逍遥日子,站在地头上为大家警戒。
自己许的愿,跪着也得兑现。
地翻了,接下来就是整地。
拖拉机换了农具,后头拖着圆盘耙,一排铁盘斜着切进土里,嘎吱嘎吱响。
刚翻起来的黑土还带着草根子,大块大块的,有的比脑袋还大。耙过去,那些大块就碎了,土坷垃哗啦啦往下掉。
狼群还是执着地跟在拖拉机后面,田鼠的密度虽说降了点,可轰隆隆的拖拉机过后,总有被吓到的田鼠跳出来。
人与狼之间果然如许一鸣预料的那样,有了默契。
拖拉机过后狼群上前,扫过一遍后,人上前狼便退开,老实地趴在一边。
它们喜欢那个过去之后就蹦出田鼠的铁家伙。
拖拉机掉头,又耙回来。连着耙了两遍,地平整多了,土也细了。
接下来是压地。
拖拉机又换了农具,后头拖着个大铁滚子,跟压路机似的。
铁滚子从地这头滚到地那头,把松软的土压实。
“许大哥,压那么实,种子能钻出来吗?”
冯敏这段时间总在许一鸣身边晃。
许一鸣吐了口嘴里的沙子,说:“不压实,风一吹就干了,种子没水发不了芽。”
“许大哥,你懂得真多!”
冯敏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许一鸣被漂亮的小姑娘夸奖,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略懂,当不得夸!”
冯敏咯咯笑,“许大哥,你怎么笃定那些狼不敢袭击我们?”
许一鸣解释:“我们翻地播种,虽然毁掉了狼群的传统猎场,却意外创造了新的生态链。
狼群跟在拖拉机后面比自然捕猎效率要高得多。聪明的它们很快会自我调整,从“荒原霸主”退化为“机械拾荒者”。”
第50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许大哥,我听你话里话外对狼很同情,可它们终究是猛兽,会袭击我们的!
我听她们说狼群袭击营地,是你一枪打死了狼王,它们才逃跑了。
我以为你会很厌恶它们。”
冯敏和大家对许一鸣的说法感到很奇怪。
“我不是同情,是利用它们达到生态平衡。
食草动物的繁殖速度是指数级别的,如果没有食肉动物捕杀,我们种出的东西都会让它们吃了!”
“哦,是这样啊!”
冯敏点了点头,钦佩地说:“那你杀了狼王,它们一定很怕你?”
许一鸣摇头,他的想法恰恰相反:“狼是智商很高的动物,懂得血债血偿。剩下的狼会通过搏斗来决出新的狼王。
新上任的狼王为了确立权威,可能会表现得比前任更激进。
它可能会攻击其他领地的狼群,或者为前任狼王报仇,以此来建立自己的威望。”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已经较量过了,它们在我砍柴时想要伏击我,被我打死了两只才不甘心的退走。”
“许大哥,你太厉害了……”
“收工了!”
安亚楠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泥地过来,看了他一眼。
许一鸣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警告的意味。
“支队长,你们先走,我殿后。”
“许大哥,我陪你!”冯敏笑说。
安亚楠的眼神又扫过她,挤出一丝笑容,“小冯,你们组里的人都在等你呢,你可别拖了集体的后腿!”
冯敏看眼小组的位置,果然大家都在看着她。
“许大哥,我先回去了,晚上我要洗衣服,把你的脏衣服也拿过来。”
许一鸣礼貌拒绝,“谢谢你,我这个刚洗过。”
“那我走了……”
“嗯。”
冯敏依依不舍地跑向组里。
安亚楠扭头瞪了眼许一鸣:“你是来警戒的,不是风花雪月的,注意与这些新来的小女孩保持距离。
她们年龄小,什么都不懂,容易犯错误。”
“我有那么坏吗?”
许一鸣语气中带着质问:“她问我点事怎么就成了风花雪月呢?”
“那她怎么不问别人呢?”
“我怎么知道?”
安亚楠打量他一眼,见他身形挺拔地背着枪,眼神坚定又锐利地看向狼群,男子汉的阳刚之气令人着迷。
安亚楠没好气地嘟囔一句:“还不是你招蜂引蝶!”
许一鸣耳朵尖,安亚楠说得小声还是被他听见,“支队长,你这就不讲理了,我在这大风天里除了吃一嘴的沙子,啥也没干啊?”
安亚楠抿住嘴唇,“我说什么了?”
“你说是我去招惹女同志。”
“我看见的情况就是这样啊!”
“是她过来找我的!”
“那你可以不和她说话。”
“你这什么逻辑,我们是同志,怎么能横眉冷对呢?”
“那你就是别有用心!”
许一鸣气得牙疼,“你赶紧回营地休息去吧。”
“你赶我?”
“不是收工了吗?”
“那你怎么不赶冯敏?”
“你……”
许一鸣看着她,猛地想明白——此时的她好像不是支队长。
“你是在吃醋?”
安亚楠的脸腾地红了,慌乱地躲开许一鸣的眼神,但又倔强地转回来。
她看着他说:“我是。”
许一鸣没想到安亚楠这么直接,大脑宕机了好几秒,“你……你不是拒绝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