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强行开着一辆1.6L自然吸气的汽车，要去和其他2.0T的汽车狂飙，即使刘平安拥有无可比拟的驾驶技术，仍是感到一些疲累。
张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第九工程局，位于省城三环路比较繁华的一处位置，十几层高的一整栋楼，全部都是局集团的办公场所。
此时的樊振东，正和刘平安等在陈总的办公室门外，等着进去汇报。
陈总陈保平，第九工程局的董事会董事，副总经理。局里的第四把手，也是主抓工程建设，工程获取的局领导。
“紧张吗，平安？”樊振东看向刘平安，笑着说道。
这次汇报，是樊振东跟陈保平特殊申请来的。他也是拉下了面子，要为三公司再争上一争。
也幸得陈保平过去是樊振东的老领导，也算是法外开恩，给了这一次当面汇报的机会。
“不紧张，樊总，”刘平安说道，“要汇报的东西，都是咱们一笔一笔实打实做出来的，我很有信心。”
“那就好。”樊振东点点头。
“樊经理，陈总这会儿散会了，您可以进去了。”办公室的人出来，轻声说道。
“好的，谢谢。”樊振东很客气的点点头，“走吧平安，咱们进去汇报。”
“好。”
两个人起了身，进了陈保平的办公室。
陈保平作为副局级领导，办公室的规格比樊振东自然又强上不少。
樊振东和刘平安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就看见一个白衬衣的男人，正伏案工作。
“领导，我们来了。”樊振东轻声说道。
“哦哦，来了啊，振东，”陈保平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笑容来，“自己找地方坐，等我一下。”
陈保平抬起头的瞬间，刘平安注意到，这个看上去五十开外的男人，长得剑眉星目，很是精神。如今虽然头发已经白了不少，但是放在几十年前，也肯定是帅哥一枚。
“好，领导您先忙。”樊振东说完，领着刘平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刚坐下没多久，陈保平那边也站起身来，走了过来。樊振东又带着刘平安连忙站了起来。
“这年轻人就是你电话里说的刘平安吧？”陈保平笑着，挥手示意两个人都坐下，不要太拘束。
“对，是刘平安，”樊振东说道，“小伙子入职没多久，表现却是特别的突出。”
“陈总好。”刘平安也是开口问好。
“嗯，”陈保平点点头，“我可是从不少途径听说过你呀，哈哈。”
一句话，给刘平安整不会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樊振东则是跟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振东，你们今天过来，说是要给我看一看铁钢中心项目的投标材料，在哪里啊？”陈保平问道。
“在这，陈总，”刘平安将手中的技术标和商务标都递了上去。
陈保平接过来，一边翻看着一边说道：“说说吧。”
“是这样的，陈总，”刘平安开始介绍，“关于铁钢中心项目，在技术方案上，我们充分考虑了基坑变形情况下，如何有效的加固措施…”
“在商务标上，我们则是把资金占用作为重要攻克点，着手建立了全流程资金管理模式…”
刘平安言简意赅的，把技术标和商务标中的优势，都抓紧点了出来。能够当面给陈保平这样的局级领导汇报的机会很稀少，他的时间也更宝贵，没有时间去听细枝末节的汇报，上来就要把最好的亮点亮出来。
“嗯，”陈保平一边翻看两份标书，一边说道：“还是有不少亮点和优势的。这两份标书，都是你带着人做出来的？”
“是的，”樊振东接过话茬：“目前三公司这边关于铁钢中心项目的投标工作，都是由刘平安牵头在弄。”
“不错，不错，”陈保平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自古英雄出少年。我总听人跟我这念叨，说三公司的刘平安怎么优秀怎么厉害，今天这一见，果然不错。”
“您过奖了，陈总。”
陈保平又把资料来回翻看了一遍，便放在一边，转头说道：“振东，平安。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我是了解的。”
“你们的这个投标文件，很好，做的真的很好。我很高兴，咱们第九工程局能够涌现出像刘平安这样优秀的年轻人。”
“但是关于铁钢中心项目投标的事情，是局领导在一起商议后作出的决定。站在局里的位置去看，能不能中标很重要，中标之后的履约能力，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这也是局里面让一公司和二公司联合去竞标的原因所在。这样一个工程，没有两个子公司合起来干，很难干好啊。”
“陈总，我们关于这个项目的实施阶段，在技术标中的描述，也是比较清晰了…”樊振东说道，企图再次改变陈保平的想法。
“思路是思路，落地是落地。”陈保平微微摇了摇头，“我是愿意相信你们的，但是集体的意见…”
陈保平看着自己这个老部下，也是终于说了句最真实的话。让一二公司联合起来，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是整个局领导集体的意见，集体的意见任何时候都是要高于个人的。
樊振东如何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意思，心中也是黯然，看来今天这趟注定是白跑一趟了。
“陈总，恕我冒昧，”刘平安眼见事情要黄，也是开口说道，“您能让我看看一二公司的技术标吗？”
这个要求，倒是出乎了在场人的意料。不过陈保平倒是没有拒绝，说道：“他们这两天确实送来了一份初步的定稿方案，你可以看看，但是不要外传。”说完，走到办公桌上，取过了一份文件回来。
刘平安也不客气，接过文件就翻看起来。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厚厚的一摞文件已经看完。
陈保平和樊振东在一旁看着，只听刘平安说道：“陈总，我冒昧说一句。他们这个方案，如果中标之后照此执行。不出半年就要发生重大安全生产事故。”
第225章 躬身入局
陈保平的脸色有些暗沉下来，低声说道：“年轻人，说话做事要稳得住。不要因为局领导层面没有认可你们的投标，就说一些危言耸听的言论。”
樊振东也把眼神投向刘平安，眼神中有些不解。方才那番话，并不在两个人来之前的计划之中。
面对陈保平这位局级领导的话语，刘平安倒是没有慌张，只是指着一二公司的技术标说道：“陈总，樊经理，我并不是危言耸听，只要对比一下两份技术标就都清楚了。”
“我们三公司的技术方案，采用的是盖挖逆做法。根本核心在于用结构梁板代替常规顺作法的临时支撑，同时可以平衡作用在围护墙上的土压力，有效缓解支护结构的变形问题。”
“而一二公司的技术标，虽然也非常超前的考虑了支护结构的变形，但他们整体的施工部署仍然是顺做法，即地上地下同时施工进行。这样一来，当地上的结构施工到一定程度，传导到基坑上的压力达到峰值，一定会造成基坑支护结构的不堪重负，进而发生变形垮塌…”
“他们的技术标，看似在工期上领先不少，但实际风险更高，稍有不慎就是重大事故。”刘平安淡定说道。
陈保平听完刘平安的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是荡起了滔天巨浪。
刘平安的眼光，真可谓毒辣！
一二公司的投标组编制的技术标，确实是以工期作为最大亮点去编制的！当时他们还自信表示，铁钢中心项目烂尾这么久，各方都关注它何时可以竣工亮相，所以工期上的优势，一定会成为一二公司联合中标的关键！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份看似思路清晰的技术标，如此轻松的就被刘平安一眼看出了最大的漏洞！
“你还有别的什么要说的吗？”陈保平看着刘平安问道。
刘平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眼光看向樊振东，去询问自己领导的意思。
樊振东苦笑着点点头。那意思是说，你都当着陈总的面，这么赤裸裸的指出问题了，也别藏着掖着的。
机会难得，还有什么就都一股脑倒出来吧。
刘平安得到首肯，才又说道：“陈总，一二公司的商务标涉及到商业秘密，我肯定没有资格看。但是我们公司的报价，我有信心是最接近标底的。”
“他们的商务标如果高于我们，那么在价格上的竞争力就不大。他们的商务标，如果价格还要低于我们，那就要小心是不是漏项了，低于标底就会成为废标！”
当初一进门把自己带来的技术标和商务标给陈保平看的时候，刘平安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位老总的表情。
尤其是当陈保平看到三公司的商务标报价时，脸上并没有显现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非常平常。
这就让刘平安生出了一种判断。
要么陈保平养气功夫深厚，喜怒不形于色。要么就是，一二公司联合的投标报价，比自己这边还要低！自己的报价，并没有让这位老总有什么惊喜或者讶异。
刘平安对自己的报价非常有自信，如果一二公司的报价比自己的还要低，那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这份报价有废标的风险！
“人家报价比你低，就要废标？你的自信还真是不少！”陈保平表情严肃的说道，当下也不再理会刘平安，而是对着樊振东说道，“振东，你带来的这个年轻人，比当年的你还要冲呢！行了，你们想说的也都说了，我也都听了。我看今天就先到这吧。”
陈保平的意思很明确，当面汇报已经结束，要送客了！
“那好吧，老领导，”樊振东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浪费您宝贵时间了，陈总。我们回去等您通知。”
刘平安也拿着材料跟着站起身来。
“东西先留下吧。”陈保平扫了一眼，说道。
“好的，打扰您了。”刘平安把自己带来的技术标和商务标都留在桌子上，跟着樊振东出了陈保平办公室。
两个人沿着楼道往出走，进了电梯直下到地下车库。
“樊总，我刚才是不是说的太尖锐，有些让陈总不痛快了？”刘平安跟在樊振东的身后，开口问道。
“没事儿，别往心里去，”樊振东出言安慰道，“陈总是我的老领导了，我了解他。他对事不对人，只要你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说对说错他也不会对你个人有什么看法。”
“好。”刘平安说道。
“对了，你知道刚才陈总为什么会说，‘从不少途径听说过你’吗？”
当时刘平安听见这话，心中便有了大概的判断，却没法肯定，此时只是装作懵懂的问道：“为什么？”
“他姓陈，你还猜不到吗？”樊振东意味深长的笑了，“他是咱们公司陈青竹的父亲。”
“…原来如此。”刘平安心里面苦笑一下，“没想到青竹还有这么硬的关系。”
来见陈保平之前，刘平安倒是没往陈青竹身上想。此时在心中略一比对，这个五十多岁却仍旧面貌精神的领导，陈青竹确实从自己父亲那遗传了好的基因。
儿随母，女随父。
“嗯，你知道就好，不要外传了。青竹平时也很低调，没跟别人透露过。”
“明白，樊总。”
两个人一路下到地下车库，上了公司的车。汽车平滑的开出车库，汇入到省城川流的车流中。
刘平安坐在副驾驶上，眼睛透过车窗玻璃看向外面，脑海中却在细细思索着刚才面见陈保平的细节。
如果所猜不错的话，陈保平是樊振东的老领导，关系一定匪浅，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放到三公司来。
那么就不难推断，陈保平这条线，没有理由不支持三公司参与铁钢中心项目的竞标。当前，极有可能就是局领导层更看好一二公司的能力和实力。导致陈保平也不得不忍痛放弃三公司。
但自己的那两份方案交了上去，优势对比一二公司可谓相当明显，这会成为陈保平再次为三公司出头的有力武器吗？
余光扫到后座的樊振东，这位总经理此时正在闭目养神，眉头却未见舒缓。
看来，他也觉得这次希望不大？
第226章 无耻至极
距离开标的日子越来越近。
倒计时，四天。
到第九工程局总部拜见陈保平总，也过去了两天时间。
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距离开标越来越近，这种时候没有消息传来，那就是坏消息。
刘平安仍旧是一大早就到了公司，尽管最近两天的工作量轻松了不少，但是刘平安还是习惯于早点到单位。
清晨头脑清醒，可以想明白很多问题。
在一楼的门禁处刷了卡，刘平安迈着稳健的步伐往二楼走。时间很早，公司里几乎还没来几个人。
“早啊，平安哥。”清脆的问好声在楼梯口传来。刘平安抬头一看，正是陈青竹。
自从上次二建考试前，和张琳，阿豪他们一起吃过饭以后，陈青竹这姑娘对待刘平安的态度又有变化。最近也不再主动过来邀约吃饭，买早饭什么的，这些略显暧昧的举动都不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