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怎么成文豪了 第438节

  等到主创人员们再次登场,又是连绵不绝的掌声。

  一场首映礼轰轰烈烈,在场的众多记者媒体也对电影的内容赞不绝口。《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公映后票房迅速冲高,在九月末走出了一条漂亮的曲线。

  不过只可惜,到了十月份,分账大片来势汹汹,《勇闯夺命岛》和《龙卷风》两部电影相继登上银幕,后者作为好莱坞经典灾难片,这股“龙卷风”吸走了全部观众,整个放映期间,累计放映场次高达47000场?观众超过500万人次,直接拿下了年度票房冠军。

  这样的影响,直接导致《可可托海的牧羊人》上映之后的票房维持在一千多万,就基本没什么增长了。

  但这对谢非来说已经是足够好的消息,毕竟本土票房加上海外版权,这部电影已经是大赚一笔。

  而刘培文在首映式之后,则把所有精力都放到了《大江大河》的创作上来。

  漫长的写作周期里,不仅仅是何晴,来往刘培文家的亲人朋友也大都看到了这部小说的一些初稿。

  这天周末,于华捧着刘培文的稿子啧啧称奇。

  “刘老师,你这部小说,我感觉比《平凡的世界》精彩!”

  他掰着手指头,“工人、农民、商人,牵连出国有经济、乡镇企业、个体户三个主动发展的维度,又专门设置了农民工这个被动接受的维度,这内容实在太庞大了!”

  “而且人物性格和缺陷也特别真实,宋运辉有知识,但自傲自负,雷东宝真性情,但也粗糙狂妄,这个孔林,一开始只是努力种地,后来为了帮村里追回欠款才进了城,夹缝生存,欺软怕硬……”

  于华啧啧称奇,“我真不敢想象这部小说写完的时候得有多精彩。”

  “你也太能吹了!”刘培文笑道,“才看了三年的篇章,就敢这么吹?我自己都不敢。”

  “不一样!”于华一脸正色,“我能感受到,这种小说里扑面而来的真实感和历史的厚重感,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经历过的生活,大家肯定都忘不了。”

  他说到最后,凑过来低声说,“老师,这次我就看了三卷,要是漠言来了,别给他看后面的。”

  “为什么?”

  “他要是超过了我,聊起来他肯定要跟我说后面的剧情,不干不干!”

  刘培文乐了,“那你别听啊!”

  “这谁忍得住?”于华一脸无奈,“每回漠言这样干,我是既想听又不想听,到最后忍不住不得不听!难受啊!”

  就这样,刘培文一边集中精力写稿,一边跟各路来蹭稿子的朋友交流对谈,聊着聊着,又有不少新想法陆续增加进来,结果愣是越写越慢,等到准备出发去广府的时候,稿子还没完成五章。

第523章 等时机到了

  10月的广府不见有秋日温凉的气息,三十几度的高温天气,饶是刘培文早有准备,还是差点被一下飞机的热浪掀翻。

  从机场一路坐车到了二沙岛,下了车,刘培文看看四周各式各样的工地,心中暗暗开心当初的选址决定。

  如今的广府,已经确立了向东发展新的城市中心区的规划,整个天河区从南向北要打造体育、科技、文化集群,而位于珠江中心的二沙岛,恰好就在这条线的旁边,就是以后珠江新城CBD的核心位置。

  看着不远处岸上的猎德村,刘培文笑了。

  谁能想到十年之后,这里的村民会数钱数到手抽筋呢?

  谢缙是第二天到的。

  刘培文在南国影视城的大门口看到谢缙从考斯特上下车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看着谢缙忽然有些苍老的面容和花白的头发,刘培文诧异道,“谢导,几个月不见,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哎!别提了!”谢缙苦笑一声,“我都73了!虽然说除了夜戏,其他时间根本不熬夜,就这样也挡不住头发变白啊!”

  俩人说着话,中巴车上陆续下来了一众工作人员。

  刘培文有些意外,除了导演、摄影、美术、制片等主创人员之外,谢缙的选景队伍中,鲍国鞍、林连坤等几位主要演员也跟着剧组一起到了现场。

  看到刘培文的目光,谢缙解释道,“机会难得,顺便带他们过来先体会一下真实环境,体验一下历史人物的感觉。”

  刘培文闻言,对于大导演们拍摄的严格要求和细心程度愈发敬佩,他伸手邀请道,“走吧!看看我们翻修过后的场景。”

  最早广府街修建的时候,是为了还原《义海豪情》里三四十年代的广府景观,如今时间大踏步往回走了一百年,建筑细节、商户形制自然都要调整。

  谢缙率先迈步走进广府街,瞬间就被面前的变化所打动。

  一片硕大的人工湖、码头,以及沿岸的领馆、教堂、银行、邮局等一座座洋楼呈现在面前。跟上次来广府街时已是不一样的风貌。

  他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什么,蹲下来摸了摸脚底下的石板。

  “培文,这石板有东西啊,跟之前的可不一样!”

  刘培文笑着点点头,“这些石头都是真正的旧石板,我们找人从广府周边的老城、乡镇收上来的。”

  之前《义海豪情》毕竟是电视剧,拍摄的精细程度和电视机的细节呈现能力都决定了场景是相对粗糙的。所以原先广府街的石板就是普通的石板,稍微做旧即可。

  如今为了迎合《鸦片战争》的年代感,整个街区所有的石板路干脆全都替换了。

  一行人惊叹着摸着脚下的石板,再看周边的各种场景,全都按照设计要求建设,而且清一色都是真材实料。从街区正面的商铺、酒楼、妓院、刑场、监狱,再到后面的内陆小运河以及河边的贫民窟……街区的真实质感和厚重的历史感让大家都赞叹不已。

  “我真没想到啊!”开口的是站在谢缙旁边的执行制片人。

  “之前谢导跟我说你们会在几个月里翻新完毕达到要求,我还不敢相信,现在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

  执行制片人赞叹道,“都说刘老师经营的影视城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看完了广州街,众人坐上车一路向东,走到二沙岛的东头,下了车,刘培文指指不远处搭起的寨楼,“谢导,去看看虎门销烟的现场吧?”

  众人走近观看,旌旗围绕的滩头,如今已经建起了三个呈品字形的巨型销烟池,不远处则是几尊大炮。这就是虎门炮台和销烟现场了。

  跟在后面的摄影侯勇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干脆拉着鲍国鞍研究起了走位。

  此时碧波蓝天,风光正好,刘培文拽着谢缙爬上不远处的一座塔楼,这里足足有四五十米高,站在上面向下望去,波澜壮阔的销烟场面一览无余。

  谢导高声说道:“侯勇!到时候就从这里拍!”

  说罢,他才扭头看着刘培文,“一个广州街、一个虎门销烟,更不用说正东影视城的紫禁城……培文,你这可是解决了我们大问题啊!有这些外景,估计今年12月就能杀青!”

  刘培文不以为意,“谢导你太客气了,到时候电影给我们影视城挂个鸣谢,我们就都赚回来了!”

  下了塔楼,刘培文又陪着众人在二沙岛上观览了一番,谢缙自然是就地扎营开始研究拍摄,刘培文则是第二天就赶回了燕京。

  十月末,文学圈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这天,邓有梅在刘培文家“蹭稿子”,阅读之余,跟刘培文说起了茅盾文学奖评奖的进展。

  “你是不知道,前两天开会的时候,姓翟的脸都气绿了。”邓有梅想起来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怎么回事儿?”刘培文给邓有梅的茶杯续了点水。

  “还是白鹿原的事儿。”邓有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按理说,这次开会,那就是得终评了,最终挑选四部小说,结束评选,结果他还是不想让白鹿原被选上。”

  “这次不是换了评委嘛,有几位是老评论家了,他就做了他们的工作,等到开会的时候,他点名让陈勇第一个发言,想让陈勇批评一下白鹿原,带一带声势。”

  “哈哈!结果陈勇站起来就说:‘《白鹿原》是一部非常精采的小说!在zz方面没有问题,艺术上更是非常优秀,像结构、人物、语言这些方面都很出彩!’把姓翟的气得中途离场,这场终评会不了了之。”

  “陈勇也不惯着他,开完会直奔东单书店,专门又买了两本程忠实的书,还写了一篇3万字的评论,登在《文学评论》上了。”

  刘培文闻言,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最新的文学评论,打开一看,还真有。

  “那现在文协和评委会打算怎么办?”

  邓有梅一摊手,“怎么办,想办法找个台阶呗,要不然还得这么僵持着。”

  他一脸烦腻,“说实在的,我们这些评委会的人都烦了,读书班弄了两次,每次都要从一百多部长篇里面初筛、二筛,往往一弄就是半年,到了年底总结一看,得,今天又是啥也没干。”

  吐槽完毕,他又把话题绕到了刘培文身上,“评委会之所以跟文协有巨大分歧,说到底还是第三届的时候闹得太凶,你这样的作家公开退出评选,对大家的影响是很大的、对奖项的伤害也是很大的。

  “你可能不知道,当时你发了退出的消息,第三届的评委几乎人人都收到了一大堆读者的来信批评,被骂得狗血淋头!所以碰到《白鹿原》之后,这次谁也不愿意再出现这种情况。”

  刘培文点点头,第四届茅奖评委会对《白鹿原》采取的极为负责的、特殊的态度是绝无仅有的,大概很难有第二部作品享受到如此待遇。

  这样的待遇,某种意义上对《白鹿原》的评价已超越对个别作品和个别作者的评价,而是关乎评委会和文协之间的博弈,关乎大家对于“茅盾文学奖”这个名字的珍视。

  想到这里,刘培文干脆开口道,“实在不行,我倒有个办法。”

  “哦?”邓有梅好奇道,“说说?”

  “跟程忠实谈谈,对这一版的作品略作修改,哪怕改几个错别字呢,然后趁着年底重新出版,拿着个再版的去参评。

  刘培文笑道,“这样一来,评委会的坚持也有了作用,文协那边总算可以找个理由放行,皆大欢喜。”

  “修改版参评?”邓有梅有些吃不准。

  “我记得章洁大姐的那本不也是修改本参评吗?”

  刘培文说的是章洁的《沉重的翅膀》,最后参评的也是修改版。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了先例,一切自然好说。

  邓有梅把刘培文的建议默默记在心里,忽然又有些好奇。

  “你小子,怎么还给我们出主意?我要是你,我就等着看笑话就完了。”

  刘培文一脸冤枉,“老邓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是看笑话的人吗?”

  不过眼看邓有梅不为所动,刘培文也干脆摊牌,“主要还是觉得《白鹿原》评不上太可惜了,再说了,哪怕有《白鹿原》,你觉得这一届茅奖还不算是笑话吗?”

  邓有梅闻言沉默了。

  这一届茅奖在没什么外部原因的情况下一路延期,评选年度延长到六年,评奖跨度也从1991年拖到现在,估计还要拖到1997年,用旷日持久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可想而知,等评选结果端出来,评论界会是怎么样的声音。

  恐怕最有可能的就是:“我等了这么久,就给我看这么个玩意儿?”

  想到这里,邓有梅忽然想起此前刘培文说过的评奖计划。

  他放下手里的稿子,凑过去问道,“你上次说的那个一年评一次的文学奖项,什么时候启动?”

  “等时机到了就启动。”

  “那什么时候时机到了?”

  “茅奖什么时候颁奖?”

  “干嘛?”

  “你们什么时候颁奖,什么时候时机就到了。”

第524章 狠狠的心动了

  刘培文嘴上跟邓有梅说的是等待时机,但在等待时机的过程中,准备工作总是要做的。

  他随口介绍道:“中华文学基金会那边我之前问过,基金会对于我单独出资成立一个项目举双手赞成,虽然内容我没透露,但是目前决定到时候就通过文学基金会的名义来做了,至于评选规则和评委的问题,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邓有梅听完了刘培文的介绍,特意叮嘱道,“有道是‘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事儿成了定局之前,可别往外说,尤其是别跟文协的领导们说。”

  刘培文闻言赶紧捂住嘴,咕哝着说道,“你不也是文协领导嘛?”

  “你撒开手!”

  邓有梅哭笑不得,“我跟程建功你还能信不过?反正这事儿你跟我们几个聊聊就罢了,谁也不会往外捅,多留神吧!”

  刘培文送走了邓有梅,家里依旧是客似云来。

  整个十一月,鲁院没什么大事儿要干,刘培文也乐得清闲,日常自己给自己批假条,在家摸鱼写作,这事儿传开以后,原来经常周六周天登门的朋友们干脆每天都有来碰运气的。

  这天,莫言跟刘振云提着两个巨大的变形金刚搭伴来找刘培文,嘴上说是来看大侄女,实则进了晴园就钻进了书房。

  俩人分工明确,接力阅读,刘振云在钢琴面盯着乐谱,奋力地弹奏着不着调的曲子,莫言则是埋头苦读。

  看罢稿子,莫言意犹未尽,“刘老师的人物塑造做得真好,把人性的复杂和多变写得特别真实。”

  “我写这种题材,往往用魔幻现实主义的方式呈现,你这部小说,看起来就是单纯的传统现实主义写法,抛弃了很多技巧,实则把一些写作方式糅合得天衣无缝,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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