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位戴着眼镜,长相斯斯文文,背着乐器箱的男人,老歌笑着站了起来,然后把沈浪拉了过去。
“来,沈浪,给你介绍一下,刘源,AOD乐队(崔建)的元老,国内最早玩爵士乐的一批人。”
“源儿,这就是沈浪。”
沈浪跟刘源握了握手:“源哥,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您客气。”刘源斯斯文文地笑了笑:“都是滚圈的,没必要这么客气。”
刘源虽然是滚圈的元老,但他更加喜欢爵士乐。
像崔建的歌,里面就有不少爵士乐元素,或多或少是受了刘源的影响。
“源儿,这是曲谱,你先看看。”
接着,老歌将《杀死那个石庄人》的谱子递给了刘源。
这首歌沈浪用的是万青live版本的编曲,里面添加了一些爵士乐元素,编配用到了萨克斯、班卓琴、小号等乐器。
虽然轮回乐队的吉他手黎强是学萨克斯的,但他试吹了几次,沈浪总觉得少点味。
于是,老歌便提议让刘源来试试,不过,刘源前几天一直在忙崔建的演唱会。
直到今天才有空过来。
跟着刘源前后脚到的小号手文智勇,老歌的态度就比较随意,谁让这小子是跟汪锋一辈。
“智勇,这是谱子。”
沈浪将谱子递了过去,顺道拍了拍文智勇的胳膊。
“你先看看。”
“好的,浪哥。”
文智勇笑着点了点头,他跟汪半壁一样,也是沈浪的小迷弟,上次录《太阳照常升起》的小号手就是他。
他也是先上央音附中,后来考入央音,自幼学习小号演奏。
童子功。
他的老师冀瑞凯更厉害,是华夏小号界的泰斗级人物,名师出高徒,文智勇的小号吹得也很棒。
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刘源试吹了几次,沈浪就觉得味对了。
‘味’其实是一项很主观的东西。
虽然黎强的萨克斯功底也不错,但吹出来的东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接着,刘源开始正式录制。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萨克斯部分就录制完成。
效率惊人!
录完萨克斯,刘源没有直接走,而是留了下来,准备看看后面的录制。
沈浪的名号,他也听说了。
都说京城滚圈出了一个高手,今天正好有空,索性借机观察一下。
刚刚,他看过《杀死那个石庄人》的总谱,编曲很复杂,层次分明,如果全是出自沈浪一人之手的话,这个年轻人,确实了不起。
另外,歌名也很让他惊讶。
这种名字,竟然能过审?
文智勇录音录到一半时,那依跟高媛一块,提着两大盒盒饭回来了。
“开饭咯!”
“智勇,先吃饭,吃完再录。”
沈浪拍了拍手,皇帝不差饿兵,干活重要,吃饭也重要。
过去这小半个月,他们一直吃盒饭,每天在棚里至少泡上10到12个小时,订餐、取餐之类的活,由那依包了。
内务大总管·那依,上线。
“好勒,浪哥。”
随后,一群人移步来到大开间的饭桌前,看到那满满大一桌子硬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刘源意外道。
“你们伙食这么好?”
“怎么可能。”
老歌搬来两把椅子:“香江人给的是15块一个人一天,剩下的都是沈浪自掏腰包。”
“局气。”
刘源朝着沈浪竖了一个大拇指。
“哈哈,源哥客气,兄弟们这么辛苦,怎么也得吃点好的。”
该花钱的地方,沈浪从不吝啬,乐手们跟着他997,伙食方面,太差了总归不好。
反正他的小金库里子弹充足。
吃饭的时候,刘源好奇道。
“沈浪,《杀死那个石庄人》的词写好了吗?”
“写好了。”
“能看看吗?”
刘源对这首歌真的很好奇,名字那么劲爆,他很想看看全貌到底是什么样。
此话一出,不单单是刘源,桌上的其他人也将目光看向了沈浪。
《石庄人》这首歌,他们早就知道了。
曲谱翻了无数遍。
但歌词,沈浪一直藏着严严实实。
歌曲的全貌是什么样,他们同样好奇不已。
第78章 唱一段吧
看到众人的目光,沈浪轻咳一声。
“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这样吧,吃完饭试录一下,就用《石庄人》这首歌。”
此前,录制的一直是器乐,截止今天,只剩下三首歌还没录,快的话,三四天就能录完。
器乐部分录完,差不多就要开始录制人声。
今天权当提前试录。
“哈哈。”
老歌笑着拍了一下刘源:“源儿,还是你的面子大。”
接着,一群人明显加快了干饭的速度。
包括沈浪。
他只是吃了个半饱,然后就被老歌推进了录音间。
一进录音间,第一感觉就是闷。
录音间是一个小型封闭空间,里面又加装了很多吸音、隔音材料,不闷才奇怪。
时间进入七月,燕京的温度那是越来越高,没有空调的情况下,棚里不仅闷,还热得很。
百花录音棚设计之初,录音室里就没有设计空调出风口。
即便有空调,它也不能开。
因为空调发出的风噪声会严重影响收音效果,开了空调,底噪声一进去。
什么都毁了。
放大冰块自然降温?
那也不行。
电容话筒不仅灵敏度高,它还特别金贵,冰化了之后的水汽容易让麦克风受潮,影响音质。
幸好现在不是八、九月,不然的话,录音室就是一个大蒸笼。
趁着老歌调试设备的功夫,沈浪先开了开嗓。
看到老歌打出的手势,沈浪戴上了挂在架子上的监听耳机。
“OK,可以开始了。”
接着,伴奏声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怎么样,伴奏音量可以吗?”
“可以。”
沈浪回了一句。
“那好,先试试看。”
旋即,伴奏又从头开始播放,沈浪轻轻哼了几声,然后低声清唱。
“傍晚6点下班,换掉药厂的衣裳,
妻子在熬粥,我去喝几瓶啤酒
……”
录音室外。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监听音箱缓缓飘出,那种充满痛苦与挣扎的氛围感,一听就让人有些压抑。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夏崩塌……”
低迷而颓废,如同娓娓道来的曲调,忧伤至极。
尤其是那句大夏崩塌。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刘源今年正好三十三岁,回忆过去的二十年,跟最近十年,社会的发展可以用剧变来形容。
少年时,处处飘荡着那种激昂人心的歌曲。
青年时,物质并不富足,精神却异常异常饱满。
理想的光,从未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