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回应她的却是老曹的沉默...
次日,几家最具分量的国家级媒体迅速跟进,以雷霆万钧之势发表了支持性的社论或评论员文章,形成了强大而统一的舆论声势。
《人民日报》在重要版面发表了题为《捍卫英雄尊严,涤荡社会歪风》的评论员文章,措辞严厉,立场鲜明:“英雄不容亵渎,奉献必须尊崇。任何诋毁英雄形象、侮辱奉献者的言行,都是对民族感情的严重伤害,对社会公平正义的公然挑战,必须予以坚决的抵制和严肃的批判!要旗帜鲜明地反对一切歪曲历史、抹黑英雄、败坏社会风气的错误倾向,大力弘扬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筑牢全社会的精神堤坝。”
《光明日报》则以《最可爱的人,不容玷污!》为题,饱含感情又义正词严地发声:“是谁在枪林弹雨中守护家园?是谁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是我们最可爱的人民的子弟兵和白衣战士们!他们的牺牲与奉献,铸就了共和国的基石,守护着亿万人民的安宁。他们的尊严与形象,与民族尊严、国家荣誉紧密相连,绝不容许丝毫玷污和亵渎!对于任何敢于挑战这一底线的人和事,我们都必须口诛笔伐,让其无所遁形!”
《大众电影》也迅速刊发评论《文艺评论应秉持善意与建设性》,文中一针见血地指出:“文艺创作和批评应当有利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应当传递真善美,凝聚人心。脱离作品主旨、脱离人民群众真实感受,甚至带有个人恩怨或不良动机的所谓‘专业批评’,不仅无益于文艺事业的繁荣发展,反而会混淆是非,污染社会风气,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警惕和坚决反对。”
而上次曾经‘跟过团’、与李春明观点相近或受其影响的文艺界、评论界的部分朋友、同学以及有识之士,也在第一时间纷纷向各大媒体投稿,发表了支持李春明观点、并进一步深入剖析和批判社会不良风气的文章。
他们从历史责任、道德建设、舆论引导、青少年教育等不同角度,层层深入地阐述了捍卫英雄形象、弘扬无私奉献精神、自觉抵制低级趣味和恶意诋毁的极端重要性。
一时间,从京城到地方,从专业媒体到群众舆论,全国范围内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同频共振的舆论洪流。
主流媒体口径一致,社会舆论高度统一,共同声讨那种亵渎英雄、侮辱女性、败坏风气的丑陋行径,强烈呼吁全社会共同行动起来,守护崇高、尊崇奉献、涤荡歪风!
小曹的事件,已然不再是一起简单的个人纠纷,而是成了这场全国性舆论风暴中一个最具代表性的反面典型。
与此同时,服二厂针对小曹的处分决定也迅速下达,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鉴于曹坤在公共场所的侮辱行为情节特别恶劣,产生的社会影响极为败坏,严重损害了工人阶级形象和工厂声誉,为了严肃厂纪厂规,挽回声誉、平息民愤,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对曹坤予以开除厂籍处分,并因其行为已涉嫌违法,将其相关材料转交公安机关依法介入调查处理。
而曹乾,作为厂办主任和一名父亲,对子女教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且在事件发生后,未能正确认识其子错误的严重性质,反而对组织隐瞒关键事实真相,企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蒙混过关,造成了不良影响。
经研究,决定给予其‘严重警告’处分,全厂范围内进行‘通报批评’,同时调整其工作,调入后勤部门,负责管理废品回收仓库。
一周后,公安机关的调查和法院的审理也迅速有了结果。
小曹因其在电影院的公然侮辱行为,情节恶劣,社会影响极坏,最终被依法判处‘流氓罪’、‘侮辱罪’成立,数罪并罚,送去戈壁挖沙子...
第192章 远方来客
因为李春明那一纸如同投枪匕首般的文章,以及随后引发的几家最具份量的国家级媒体的迅速跟进和声势浩大的讨论,在一边倒地批判社会不良风气、捍卫英雄尊严的同时,无意中也对电影《芳华》进行了一场效果空前的另类‘炒作’。
这使得本就因为口碑持续发酵而已经一票难求的《芳华》,更是如同烈火烹油,热度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电影院售票窗口前彻夜排起蜿蜒的长龙,人们裹着大衣、拿着小板凳,就为了能买到一张电影票。
黑市上的电影票价格被黄牛炒得翻了数倍,成为街头巷议的紧俏‘硬通货’。
人们谈论《芳华》,不再仅仅因为它是一部感人至深、制作精良的电影,更因为它意外地成为了社会正气与歪风邪气交锋、最终正义得以伸张的一个鲜明文化符号。
观看《芳华》,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一种表达立场、支持正气的情感需求。
巨大的观影需求使得各地电影院的放映员不得不‘白加黑’连轴转,忙着安排场次、放映拷贝。
而《芳华》剧组的成员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各种社会活动邀请如同雪片般飞来。
今儿是某大型工厂邀请去做讲座,分享创作心得和拍摄故事。
明儿又是某重要单位邀请参加座谈会,探讨影片的时代精神和现实意义。
可作为导演的李骏,此刻的心情却是又开心又发愁。
开心自然是自己倾注心血拍摄的电影能如此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作为导演,没有比这更欣慰的了。
愁的是发来的邀请实在太多,且许多邀请的单位都于情于理没法推脱!
当初,在拍摄《芳华》最困难的时期,许多兄弟单位,从部队到地方,都提供了许多无私的人力、物力和场地帮助,可以说影片的成功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现在,兄弟单位热情邀请剧组去交流,这份情谊不能不还,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可现在能带队出席活动的剧组成员却少之又少。
一部分重要演员是从其他文艺团体或单位借调来的,电影拍完后早就返回原单位了,各有各的工作安排。而八一厂本单位的职工,也有很多在《芳华》后期制作完成后,就进入了新的剧组开展工作,一时难以抽身。
没办法,为了应对这‘幸福的烦恼’,八一厂领导再次展现出了强大的组织协调能力,又一次向相关单位发出公函,将那几位借调来的主要演员临时召回。
然后由李骏和张全顺这两位核心主创兵分两路,带领一众人员分开行动,尽可能多地满足各单位的邀请。
至于朱霖,情况则比较特殊。
她作为高龄产妇,且怀孕才两个来月,正处于需要特别小心安胎的阶段。
单位领导对此非常重视,作为组织照顾,并没有给她安排繁重的出差任务,只是让她随着李骏这一路,在京城周边的几家重要的大单位露个面,没让她舟车劳顿去更远的地方。
不过,她也并没因此就能闲着。
随着电影的热映,由她演唱的电影插曲《十五的月亮》也火遍了大江南北。
许多观众在给八一厂寄来的热情洋溢的表扬信中,除了盛赞《芳华》剧组外,其次提的最多的要求,便是希望可以买到这首歌曲的磁带,满足日常的精神需求。
人民群众有需求,制片厂自然要尽力满足。
因此,朱霖这段时间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参与少量本地活动外,一直跟着单位的声乐指导老师忙着学习和练唱,反复揣摩《十五的月亮》这首歌的情感表达和演唱技巧。
李春明也是忙得头打脚后跟。
随着报纸上关于《芳华》及相关现象的讨论也越来越深入,从最初集中批判社会不良风气、捍卫英雄尊严,逐渐扩展、升华到对军人奉献精神的歌颂,以及对青春价值、人生意义的深度思考。
李春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正在形成的,积极向上的社会思潮和话题热度,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引导青年、传播正能量的绝佳机会。
他顺势向顾振鸿提交了一份详尽的报告,申请开设一个新的专栏,为年轻人提供一个畅所欲言、交流思想的平台。
这份报告很快被提交到编委会进行讨论。
编委会成员们一致认为,李春明的提议紧扣时代脉搏,符合报纸引导青年、服务青年的办报宗旨,具有很高的现实意义和可操作性。
经过认真研究,编委会不仅一致同意了李春明的提议。
还在显要版面开设了名为‘我们的芳华’的全新专栏。
专栏开篇语明确表示,旨在邀请各条战线上的年轻人,结合电影《芳华》带来的感悟与思考,畅谈自己的理想、奋斗与对这个伟大时代的理解,分享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芳华”故事,共同探讨如何在新时期继承和发扬奉献精神,实现人生价值。
专栏一经推出,便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如雪片般的投稿。
这段时间,本来最安逸的‘文艺小组’现在成了编辑部最忙的存在。
甚至,还从其他组调来了四名编辑帮着审稿。
这天,朱霖一如往常结束了上午的学习,回到了家。
一进门,正躲在院墙根儿阴凉地、趴在青石板上乘凉的‘霖霖’便立刻竖起了耳朵,随即“喵呜~”一声,拖着慵懒的调子,迈着优雅的步子凑了过去,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和柔软的身子,亲昵地在朱霖的脚踝处蹭啊蹭,尾巴尖儿还一勾一勾的。
朱霖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抚摸着它那被养得圆滚滚的脑袋,笑道:“你呀,倒是会找地方享清闲,这大热天的,就数你最舒服了。”
“喵~”
‘霖霖’似乎听懂了夸奖,仰起头,眯着碧蓝的眼睛,发出了一声更加绵长娇嗲的叫声,仿佛在回应。
正逗弄着‘霖霖’,苗桂枝听见动静,手里拿着把蒲扇从客厅里掀帘子走了出来:“我一听这猫叫得这么欢实,我就知道你回来了。这大中午的,快别在院子里晒着了,快去洗把脸凉快凉快,我这就去把菜热热,咱们马上吃饭。”
朱霖放开意犹未尽的‘霖霖’,站起身,脆生生地应道:“哎~知道啦妈,我这就去。”
饭桌上,苗桂枝不停地给朱霖碗里夹着菜,满是关切:“霖霖,吃过饭啊,你可得听话,老老实实回屋眯一会儿,歇好了下午再去想练歌的事儿。千万不能像昨天那样,为了练歌,连午觉都不睡了。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休息最要紧,不休息好了,那得多伤身体啊,不光是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
朱霖咽下口中的饭菜,撒娇道:“我知道了妈,那不是昨天练上头了么...今天一定不会的...”
苗桂枝见她答应,这才稍稍安心,但嘴上还是忍不住继续絮叨着:“这就对了!身子骨是自己的,得懂得爱惜。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这营养得跟上,觉也得睡足。别学那些年轻人,为了工作啥都不顾了。这唱歌啊,固然重要,可也比不上你和孩子的健康要紧。慢慢来,不着急,日子长着呢…”
朱霖知道婆婆这是关心则乱,心里暖暖的,但也怕这唠叨没完没了,紧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苗桂枝碗里,笑着转移话题:“妈,您快尝尝这个。对了,跟您说个高兴事儿,今天声乐指导老师还夸我了呢,说我进步特别大,气息比之前稳多了,感情投入也更到位了!”
果然,一听到这个,苗桂枝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真的啊?哎呦!那可太好了!我就说嘛,我们霖霖聪明,学什么都快!以前没专门学过都能唱那么好,现在有名师指点,那进步还能小了?等以后磁带录出来,肯定好听!让大家都听听…”
正说着夸奖的话,院内忽然传来邻居卞婶那熟悉的大嗓门:“苗大姐!苗大姐在家不?你家来客人了~”
闻声,苗桂枝止住了话头,对朱霖道:“你继续吃你的,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带着几分疑惑掀帘子走出房间。
来到院中一瞧,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情:“桂坤!春香!是你们啊!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这…这也没提前捎个信儿!”
“这不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嘛~”
站在院门口的,正是弟弟苗桂坤和多年未见的弟媳赵春香。
“大姐,这么多年没见,你都老了…”
苗桂枝上前拉住赵春香的手,笑着说道:“嗨,我都当外婆的人了,哪能不老啊~快,快进屋说话!”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弟弟弟媳,看向他们身后略显拘谨的一对年轻男女。
尽管十多年未见,可作为姑姑的苗桂枝,还是一眼就从那依稀熟悉的眉眼轮廓中,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大侄女苗向红和大侄子苗向阳。
苗桂枝快步走到两个年轻人面前,双手激动地抓住侄女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声音里充满了慈爱和惊喜:“哎呀!这是红红!这是阳阳!都长这么大了!成大姑娘、大小伙子了!你们…你们还记得大姑不?”
“大姑!”
苗桂枝的话音刚落,苗向红和苗向阳这对姐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几乎是同时上前,一左一右紧紧地抱住了她。
听到外面热闹的交谈声,朱霖也放下碗筷,好奇地跟了出来。
苗桂枝连忙拉着弟媳,又招呼着侄女侄子,高兴地给双方介绍:“朱霖这是你舅妈和红红、阳阳。你见过他们照片的...”
转过头,又跟众人说道:“春香,这是春明的爱人,朱霖,在八一厂工作…”
“我知道,我知道!”
不等苗桂枝把话说完,苗向红一把上前热情地拉住朱霖的手,语气里满是兴奋和崇拜:“《芳华》的‘乔珊珊’就是嫂子演的!天啊!我…我太喜欢您演的角色了!我都看了三遍,每回看到您在野战医院冒着炮火抢救伤员的戏,我都哭得不行!您演得真好!”
旁边的苗向阳也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腼腆和兴奋:“是啊嫂子,我们同学都去看过了,电影院里好多人都看哭了。特别是您给那个眼睛受伤的小战士唱歌安慰他那段,我们同学回来都说特别感人,歌声一起,眼泪就止不住了。”
朱霖被这对热情的姐弟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招呼他们进屋:“快别在院子里站着了,日头毒,进屋凉快凉快。妈,您陪舅舅舅妈先进去坐着,我去切个西瓜给大家解解暑。”
“好好好,快进屋,都进屋。”
苗桂枝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还有些拘谨的弟弟弟媳往屋里走。
等众人在客厅坐下,朱霖手脚麻利地去切西瓜,苗桂枝则关切地问起弟弟一家这次来京的安排,能在家待多久。
“厂里就给我们半个月的探亲假…”
不等苗桂坤把话说完,苗桂枝就不乐意了:“啊?你们单位也太不讲人情了啊!这么些年没回来探亲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居然才给这么几天,这也太…”
赵春香连忙握着苗桂枝的手,笑着解释道:“大姐,您别急。主要是这阵子正好是单位生产最忙的时候,人手紧。要不是因为阳阳争气,考进了京师大,我们拿着录取通知书去跟领导磨,这半个月的假都请不下来呢~”
“真的?!”
苗桂枝一听,刚才那点不快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她猛地拍了下手,脸上乐开了花:“阳阳考上京师大啦?!哎呦喂!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阳阳从小学习就好,最争气了!”
朱霖正好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听到这个好消息也由衷地高兴:“向阳真厉害!京师大可是好学校,将来准有出息。”
苗向阳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憨憨地笑了笑:“嫂子过奖了,我…我就是运气好,超常发挥了。以后在BJ上学,就能常来看大姑,还有大哥大嫂了。”
“好好好,”苗桂枝连声说好,眼里满是欣慰和疼爱,“以后周末没事就到大姑家来,想吃什么就跟大姑说,大姑给你做。你大哥这阵子报社事情比较忙,等他忙过这阵子,让他带着你好好在京城转转,看看跟你小时候记忆里的京城,是不是大变样了!”
第193章 愿以吾辈之芳华,护锦绣之山河
闻言,赵春香脸上浮现出回忆的温情,说起了以前的趣事:“大姐,你都不知道。阳阳上小学那会儿,音乐老师教他们唱《让我们荡起双桨》。放学回来他哼了一路,晚上我跟他讲,这首歌啊,是作者在北海公园游玩时有感而发写下的。歌词里‘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中的白塔,指的就是琼华岛上那座漂亮的喇嘛塔。那‘海面’啊,指的就是北海的湖面。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这臭小子当时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地问我:‘妈,那你带我去过北海吗?见过那个白塔吗?’我说当然带你去过啊,不光去过,还在白塔下面给你拍过照片呢!他却撅着嘴说为啥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次啊,正好,咱们一家人好好逛逛,带你故地重游,瞧瞧你小时候合影的白塔~”
苗桂枝听着,心疼地拍了拍旁边苗向阳的手背,叹了口气:“哎,那时候你们走的太早,阳阳还太小,都记不住事儿了。这要是当年能留在京城…孩子也不至于对老家这么陌生。”
苗桂坤倒是豁达,他喝了口水,笑着宽慰姐姐:“嗨~大姐,过去的事儿了,还想它干啥。那时候是响应号召,支援国家三线建设嘛,咱们工人就得有这个觉悟,这点付出算啥。再说了,你看,这不挺好的嘛,阳阳自己争气,这不也考回京城来了嘛!这说明啊,根儿还在这儿!”
献完青春献子孙,献完子孙献终身。
这句常被用来形容那一代建设者无私付出的口号,虽然最初源于更早的边疆开发时期,但用在当年无数像苗桂坤一样,从京城、上海、天津、东北等相对发达地区,义无返顾地奔赴内陆、扎根艰苦地区参与三线建设的职工和他们的家庭身上,也丝毫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