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生闻言两手一摊:“我有什么阴谋诡计,你们门长打不过我……”
“无根生,你他妈找死!”无根生这话引得一群三一门人枪口重新上膛,恨不得一枪崩碎了这个邪教头子。
幸亏,在现在这么个情况下,贺松龄的话比左若童还管用。
“诶!”贺松龄伸手阻止了三一门人,跟无根生摆手:“你看,错了吧,我早就不是三一门人了,牢左哪是我门长?”
其实他清楚的很,这是无根生跟左若童的一点小默契。毕竟场面上,是无根生破了左若童的功,让他枯寂垂死。
众目睽睽,上百人亲眼得见,做不得假。
那总得有个说法。说左若童打不过无根生,那只是这一代门长还不够强,比不过全性的掌门。这也没什么丢人的,全性几乎是整个邪道的合体,左若童不过是正道之中的一门之长,从势力、人手上,都不是一个层次,想要当这两门的门长,难度也不是一个级别。
众所周知,魔教教主,一般都是最大的魔头,正道久负盛名的大侠,打不过他,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何况他牢左早就不是三一门的第一强者,贺松龄早在公认的异人界一绝顶之前,就已经是公认的三一门最强者了。
左若童败了,还有贺松龄。
甭看他现在满嘴胡沁,一口一个牢左一口一个自己不是三一门人,但就跟后来的张灵玉下山一样,任谁都知道,三一门,贺松龄想回就回。谁也没把似冲和澄真之流当下一任三一门长候选人。
但要说是神明灵破了逆生三重,逆生三重也不过是一门普通的炼炁技术而已,并不能通玄,那三一门的根子就毁了,就连贺松龄的身份地位,也要遭到质疑。
都不用考虑贺松龄会不会恼羞成怒之下,拿着枪炮追杀他的事情,哪怕在原著之中,无根生在龙虎山一场生死战,到了也没明确展示出来神明灵能破逆生三重,为就为的给左若童最后一点体面,替三一门把逆生三重的真相继续瞒下去。
“贺松龄!”
左若童的语气之中怒火毫不压抑,他本以为自己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只有对求道的执着,当年对李慕玄跟着王耀祖跑了的那种心境,自己余生不会再有。但他现在发现,自己显然错了。
李慕玄那点算什么,敢在逆生三重、敢在“道途”上骗自己,这才是让他最大的忿怒。
“你别胡搅蛮缠,说你的事。”
左若童站起身来,走到贺松龄面前,死死地盯着他。这一幕像极了四十年前,贺松龄以一介幼儿之身,想要拜入三一门时的场景。但两人的角色,却互换过来。等着对方给一个明确答案的,变成了左若童。
“我有啥事,哟,你三重了嘛!”贺松龄有点遗憾,他掐点过来的,稍微晚了一步,没看见左若童“升仙”的场景,于是劝道:“左叔,请您再运玄功,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三重是啥样。”
“三重?哈,三重!”左若童摇头冷笑,声音之中充满了萧索和嘲笑,也带有无尽的无奈,似乎是对自己这一辈子走在错路上的悼念。
“三重咋了?”贺松龄扭头看似冲:“我知道了,师叔,我左叔升了三重,你们怠慢人家了,没给人办升仙大典,挑你们理了,是不是?”
“唉,小贺,你消停会吧。”似冲虽然已经很熟悉贺松龄的人性了,但看他现在还搞这一套,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他走上前来,想要拍拍贺松龄的肩膀,却又够不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其实也怪我,我当时太急着让无根生跟师兄保持距离,反而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见的目光中破了师兄的三重。其他事情以后咱们再商讨,现在最关键的是把无根生和李慕玄留下。
如若不然,日后传扬出去,说是三一门长入了三重,反而让全性掌门给破了功,咱逆生三重成什么了,那时候三一门就算彻底完啦!”
因为这次是所有人亲眼得见,无根生手上的神明灵是怎么把左若童的三重给片片撕开,把他打回本体。原著里除了似冲、澄真等高功能凭借境界推断出的真相,现在是真真实实地展现在了一众弟子眼前。
所以似冲也就不瞒了、不演了。
“说实话,我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我在想,是不是……师兄其实还没到三重,或者。总之,这千百年来留下的传承,今天算是完啦!为今之计,只有杀了无根生和李慕玄。倒不算是为了灭口,灭他俩的口也不管用。但咱们挟灭杀全性掌门之大功,未来在异人圈里,也算是,也算是……”
似冲说到此处,已经是潸然泪下,似乎已经看到三一门那不属于玄门序列的未来。
这次,实在是瞒不住了。
“谁说三重破了?”贺松龄一挑眉毛:“无根生说的?还是牢左告诉你的?无根生,你说,你破的了逆生的第三重吗?”
“我破……还是不破啊?”无根生茫然无助地像个被全性欺凌的普通人。
“照实说。”左若童在旁边发话,“我保证你没事。”
“那行吧。”无根生也是没辙,叹了口气,“我能破。”
“邪教头子污蔑我门里神功逆生三重,胡言乱语。”贺松龄冲着似冲一摊手,“解决了。”
“不儿……”这下别说无根生和左若童,就连似冲和身后旁听的三一门弟子都惊呆了。这事情能这么办么?空穴不来风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说他胡言乱语他就胡言乱语了?
更何况这次这么多人在这看着呢!不是单纯臭不要脸就能解决的。
贺松龄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又扭头问左若童,“左门长,你说逆生三重怎么着?”
“你问我?你不知道?”左若童目光凌厉:“那好,甭管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师父,总归你的逆生三重是跟我学的,我今天就再告诉你一次,逆生三重是假的,是条死路!”
第643章 不让我三一门当玄门是吧?那大家就都别当了
左若童其实本身是有心告诉门人这些真相的,在原著之中,他从闭关的山洞里面往外走,为的就是要告诉门人一个真相。
当时的左若童,大抵是真的带着一种修仙修傻了的脑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把自己当一个无情的通传真相机器。
贺松龄前世看的时候就在想,左若童虽然身体上从逆生的状态中退出来了,嘴上和心里也都承认了逆生三重是一条不通的死路,修逆生并非修玄,逆生到头也并不能真的“逆生”,但是他心中还藏着一些侥幸。
也许,也许呢。
就像似冲后来说的,也许只是他左若童没修到家,修出来的那不叫三重呢。
只不过左若童的境界比似冲实在是高明太多。似冲想让他再运玄功,以那股子炁体之躯的模样,来蒙骗众人。左若童做不到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他只是在心态里,不断地还在朝着传说中“仙”的方向攀登。
修玄先修心,这是对的。心境到了,也能成仙。在佛教这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道教这叫修心炼性、立跻圣域。《性命双修万神圭旨》言“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讲“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奈何法侣财地,“法”排在第一位,左若童得法得到的是个错误的“法”,再怎么忘情清净也是没用了。
于是在经过似冲和澄真两人长跪不起、坚决阻拦之后,这才终于从那点残存的侥幸心理之中脱身出来,那时的左若童,更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游子。他选择隐瞒下了真相,只说后续,言及生死,却没说本意。
但现在的左若童,是刚刚看破了从林兆恩传下来的逆生三重的本质,他联想过去,又惊觉贺松龄早已到了三重,却向自己隐瞒。心痛、忿怒、释然之下,又有些想要保持太上忘情的意思。
贺松龄越是顾左右而言他,左若童越是觉得要拆穿这个真相,避免让贺松龄这个孙子继续骗下去,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众皆安静。无论是三一门人,还是全性两人,都心惊不已。
“师兄,你……”还得是似冲,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要阻止左若童,却被贺松龄拦住。
“左叔,您说逆生三重是假的,是一条死路?”贺松龄早就想到会有此一幕,他乐呵呵地看着无根生说道:“你中计啦,被邪教头子无根生蒙蔽了。他早就跟我说过,逆生三重,通不了天,今天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吧?”
“你果然早知道!”左若童不会被贺松龄拙劣的言语所骗,反而更坚定了“贺松龄早到达三重”的判断。
无根生却是面露惊容。
他知道?
他早知道!
无根生很想拽着左若童的领子,大声喝问他,“你给解释解释,什么叫他早知道?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他早,他妈的,知道?”
什么他妈的叫他早知道啊!?
贺松龄早知道,还仍然若无其事地装逼、横压一代,还能屡次跟自己接触,甚至两次都疑似深入了自己的神明灵。这代表什么?
两个含义。第一,贺松龄找到了路。从一个错误猜想,或者干脆就是一个谎言的断头路中,硬生生走出一条通天大路,那是什么境界?得是什么才能做到?他见过神仙,神仙给他接续了前路,还是说他已经成仙了?
第二,贺松龄没找到路。那就更惊悚了。没找到路,但他崇尚强权和暴力,所以他开始玩枪炮。按这个神经病的德行,这次要是三一门的根子毁了,他绝对干得出那种趁着战乱,拿炸弹把所有异人都给杀了的事情。
我不是玄门是吧?那大家就都别是了,打今儿起,天底下就没玄门了。
就贺松龄掀桌子的能耐,几十年后的乌鸦哥连跪地上叫祖宗都不配。
一念及此,饶是无根生的心性,也感觉心尖发颤。无论日后让他性情大变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但总归再大,大不过整个异人界去,不可能是无根生从张伯端留下的遗迹里找到了什么三体人推翻物理学的玩意。
而现如今,就已经有一个能毁灭整异人界的可能性在眼前了。
一开始左若童说贺松龄早知道,他还只是紧张而已,但现如今,贺松龄甚至能准确说出,他在结界内跟左若童说的那句“通不了天”,这就说明,贺松龄这人非但对逆生三重很明了,对自己、对神明灵,也很明了了。
那也就是说,如若贺松龄要以一己之力断了异人门的通天路,那就全是他无根生惹出来的祸端。
此时的无根生脸色煞白,抖如筛糠,比李慕玄见到左若童登临三重还有所不堪。
不过好在,众人也没心思管这个全性掌门,就算有注意到的,也只当他是怕了贺松龄。大家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贺松龄身上。
“我当然知道,全性门人,乃至掌门是什么道德水准,众所皆知。”贺松龄一脸的轻松,显然没有炮击天下玄门的意思,“你被他的胡说八道所蒙蔽,这很正常。听我的,逆生三重能通天。”
虽然明显贺松龄是在强词夺理,甚至演都不演一下,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三一门人就是安心。
“是你在蒙蔽别人。”左若童可不吃他这一套,“逆生三重通不了天,这就是我的结论。”
“那是你没修到家。”贺松龄针锋相对。
“我已修得三重。”
“我不信。”贺松龄表示谁主张谁举证:“那你开出来看看。”
“我……”
左若童能再运功吗?当然能了。原著里那个行将就木的他,都没否认自己能再运玄功,何况现在这个行动自如的他。
但是那种“入三重而不通天”的感受,那种“师门千百年传承是假的,我修了个假仙”的屈辱与欺骗感,让他拒绝再入三重。
一时之间,场面竟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第644章 三一弟子本以为在读博科研攻坚,没想到我读的竟然是技校大专?
好!
好啊!
贺松龄,干得漂亮!
似冲恨不得蹦起来给贺松龄七千二百度托马斯大回环来个点赞。
还得是这臭流氓啊!
要是他们自己,恐怕根本阻止不了左若童。但贺松龄这么一耍无赖,大家反而就都看见曙光了。
是啊,你说三重不能通天,就不能通了?你把三重开出来看看啊!
不开?不开谁信你的。
甭看你左若童是三一门长,但从十几年前起,天底下公认的逆生三重最强者,就是贺松龄。尤其他现在还是世界首富、抗战英雄、空军教习,他贺松龄的话,比左若童份量重的多。
左若童什么玩意儿,区区一个东南边陲装神弄鬼的老骗子罢了!
得说似冲确实是个落地执行的人才,天生的副门长。就这么一会时间,他已经想好怎么编排自己师哥,让其身败名裂,以此保全三一门和逆生三重的地位了。
“好,这是你自找的!”
但似冲忘了一点,任何的筹划,都得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他思考地再周全,只要左若童一狠心,再运玄功,他就没戏唱。
白炁涌动,左若童肉体崩解,重组飞天。
那一日,左若童再入陆地神仙之境!
“嗯?”
他飞上来一看,陆地神仙怎么有两尊?
“嗨,左叔。”
贺松龄用白炁凝结成一个巴掌,在半空冲着左若童挥了挥。
“三重!”
“两个三重!”
“贺师兄真是三重!他果然是三重!”
底下的三一门人炸开了锅,甚至比之前左若童第一次入三重时还要嘈杂。
左若童第一次入三重,他们只是朝圣似的,共颂赞歌,但无非就是前路被证明了而已,这早已经是老祖宗定好的事情。
这一次贺松龄三重冲天可不一样,那是在接续断了的道途,将即将崩散的三一门地基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