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啊?
“你还敢说自己不是三重?”左若童都气笑了,“你这是什么?”
“我现在是三重了。”贺松龄一直以来都是实话实说,但在左若童听来,却是实在搪塞不过去的认输。
“那你说吧,三重能不能通天?”
“能。”
左若童差点没忍住向贺松龄发起攻击,“到了这地步,还说谎?你小时候我这么教你的?我现在后悔了,当年为了三重蒙蔽了双眼,我真就不该收你入门!”
“我能通天,是因为我厉害;你不能通天,是你没炼到家。”贺松龄的炁慢慢蔓延到左若童身旁,将他的炁限制住,“你通不了天只能说你菜,说明不了我再诈骗。”
说罢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就看那些白炁凝实。左若童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打进水泥桩子里一样,浊气熊熊,那身轻气清、凭空起飞的姿态消失,炁体之躯也重新凝聚成实体,就这么直愣愣地栽落了下去。
“嗵!”
左若童坠地,双脚深深嵌入地面,直没至半个小腿。他此时的形象,既不是三重的炁体之躯,也不是本体那副枯败模样,反而是浑身发白的邪气青年。
二重。
贺松龄竟然一个照面之间,把左若童拿下来的球,又给他重新顶了回去。
“你!”
左若童又惊又怒,随即又释然。他早打不过这个徒弟,现如今想来,此子比自己早入三重的时间,或许已经有几年乃至十年以上。同为二重时,自己打似冲都跟玩笑一样,何况自己初入三重,贺松龄却已浸淫十年?
看到左若童被一招从天上压下来,许多三一弟子甚至想喊一声好。后来才想明白过来,挨打的是自己师父、自家门长,飞天上那个才是外人,这才勉强用手捂住嘴,但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他们当然兴奋。眼下这三一弟子,除了下山的,基本都全了。上百人,有的在这几十年,有的刚入门。
刚刚那一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噩耗。入门几十年的,修了几十年,我原本以为我在读博,科研攻坚,结果我成了读技术学校的了?刚入门的,我刚考上985,突然告诉我改大专了?
谁能接受这落差。
而现在,一个诺奖得主突然出现,痛斥他们导师胡说八道。这让三一门人们,一时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呼……”
但左若童终归不是常人,他身上又开始冒气,重归炁体形态。只不过这次没有飞天,他怕再让贺松龄打下来。
“贺松龄,你着实是厉害。这不奇怪,从多年之前,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但你改变不了事实,无根生,能否请你再证明一次?”
“彳亍口巴。”无根生看了一眼周围,只能硬着头皮又把左若童的三重给解了。毕竟事已至此,全在贺松龄和左若童,不是他解不解就拦得住的。这一下又给三一门人看的眼前一跳,如遭重锤。
幸好,贺松龄说话了。
“牢左练的不到家。”贺松龄如同戏台上插满旗子的老将军,又像是什么三流的龙套,哼了一声道:“你只解得他,解得我么?来,你跟我也证一下!”
“啊?还证啊……”无根生此时有点没写作业声称没带,却被老师打电话给家长要求送来的灭顶之灾感,“要不……”
“证!”不用贺松龄说话,只一个眼神,诸葛元就拎着枪口顶到了无根生脑袋上,“不然打死你!”
“证证证。”
无根生抬起手,刚好,贺松龄的炁体之躯手臂延长,从天上伸到了他手前。
“嗯?这是……”
无根生一触及贺松龄的炁体手掌,就感觉氛围不对。
这炁体之躯看上去跟左若童是同一种东西,但却有明显差别。
左若童那是死的,一身炁体周流,只能是自己体内循环,归根结底,那是他自己的炁。而贺松龄,则给他一种感觉,仿佛他的炁体能从天地之间吸收能量,用一种说法,好像是符箓。
沟通天地鬼神之力,发出术法。
不过……归根结底,还不是先天。
无根生眼中蓝芒暴射,神明灵开到极致,就差把元婴都一起祭出眉心,终于,将贺松龄的“手”,崩开了一个缺口。
第645章 很简单,我成四重不就是了
“啊?”
一众三一门人大哗。
似冲更是绝望地捂住了头。
我还以为你吹的这么牛逼,能有什么手艺呢,结果还是让人家给解了?
确实是解了。
虽然只有那么一小块,常人不注意甚至都能忽略过去,但能在场的人,最起码都是入了门、得了炁的。
无根生跟李慕玄伪装的张家小哥俩,原本是山上最晚一波得传心法的弟子。他俩既然没来,那么其他人,都已经是练过九序心法,得传逆生三重的异人。
谁也不会注意不到这一点。
那程度虽然很小,但确实是解了。就像是一小杯稀盐酸倒在两千吨铁或者大理石上,溶解掉的部份微乎其微,却仍然也是酸能溶解碳酸钙,这不是因为数量少就能否定的一个事实。
情况一下就跟刚才无根生替左若童遮掩的话反了过来,之前他说是人弱而功法无碍,现在的情况却是,就算贺松龄一巴掌能打死十五个无根生,神明灵也是能解逆生三重。
“你还有什么话说?”左若童看向天上的贺松龄,“三重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技艺而已。”
却没想到贺松龄丝毫没有吃惊或是恼羞成怒的意思,反而笑了起来。
“很简单,我成四重不就是了?”
“你说什么!?”
这一刻起,左若童才真正有一种恐惧的感觉。
不能说单纯的恐惧,激动、期待、恐惧、不可置信,种种种种,各种情绪,将他那颗尚未成仙还属凡人的心脏,高高地吊了起来,仿佛恐高症患者高空蹦极,心脏从物理层面上要跳出来一样,不停撞击着他的胸腔。
一次次粉碎,又重塑。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勉强保持镇定。
周围的三一门弟子则陷入了疑惑之中。
“四重?贺师兄刚刚说的是四重吗?”
“什么是四重?”
“三重后面还有吗?”
“师兄是不是想叫师叔……”
此时“四重”本冲根本没心思理会这群弟子们,而是满面激动地看着天上,就像是刚才等左若童三重一样。他太了解贺松龄了,既然贺松龄敢装装个逼,故意让无根生破了三重,那就是他后头还有东西。
“无根生,是你说的通天之路何必三重是吧?”
“轰”地一声,炸若响雷。这次贺松龄为了装这个逼,很罕见地一上来就动用了全力,给无根生和左若童的牌面,跟东北那尊真仙一样。可贺松龄的实力,也不再是当时在透天窟窿时能比了。他历经见神、战场修真,与那时的自己,完全是天上地下,判若两人。
适才无论是左若童还是无根生,甚至于贺松龄自己的提升气息,说是“爆气”,实则那炁体弥漫出来的场面,更像是一个蒸屉上汽的样子。虽然炁雾弥漫,却是悄无声息、缓慢沁入。
而贺松龄现在,则是真正像超级赛亚人了。
那爆气的狂风风力之大,乃至于让贺松龄周身方圆十几米的地方气压都产生了剧烈的变化。与其说是一阵狂风,倒更像是高爆炸弹爆炸炸出来的气浪。真就跟李云龙对手下战士们说的一样,不少站位靠前、入门不久实力还低的低的弟子,直接向吹树叶一样给卷飞出去老远。
此时的贺松龄脚踏虚空,身伴飓风,搅动云雾,立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声音隆隆,如同九天雷震。
“《道德经》云: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列子汤问》言:愚公移山,子孙无穷匮,山终平焉。
立地顿悟,固然有成仙之姿,莫非勤能补拙就不成?上古先秦之人,尚知精卫能衔石填海,到你嘴里,成了需要三重的就不能通天了?你神明灵破得三重,破我逆生四重试试?”
下面的众人直接就是麻了。
他们连三重都是第一次见,四重,那是什么东西,已经是理解都不能理解的地步。左若童突破三重之时,三一门众人还尚能齐齐跪地,念诵逆生三重的开篇核心法诀。到了贺松龄这里,众人甚至已经忘记了大脑的存在。
贺松龄身融天地,一步就从天上来到了无根生面前。还没等贺松龄说话,无根生已经能够感受到那股让他脑子里的元婴欢欣鼓舞的先天之炁。
同根同源,同属一类。
“你……”
无根生这是第一次真正在修行上为贺松龄所震惊。之前他只知道贺松龄本事高,能耐大,实力强。但他本命功法仍然是逆生三重,实力再强,境界不到,无非是术非道。
就像刚才他化解贺松龄的三重一样,以滴管的酸溶解不了几千吨碳酸钙,证明不了酸不能溶解石头。
现在不同,他竟真能硬生生从一条断头死路之中,走出通天大路。
无根生这会可还没见过张伯端留在二十四节谷的仙踪呢,可以说,面前的贺松龄,就是他见过距离“仙”最近的人。
“来吧,等什么呢?”
贺松龄攥起拳头,照着无根生眉心泥丸宫就打,那正是他存放神明灵的地方。
无根生下意识就想闪躲,但他却发现,贺松龄这一拳虽然故意放的很慢,境界上却高的太多。就像当初透天窟窿的山神给贺松龄梳理炁脉一样,以无根生完全理解不了的方式出现在了自己眉心上。
纵然速度再慢、看的再轻,却根本不明白这拳头是怎么来的,自然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更糟糕的是,他最后赖以生存的身家性命底牌神明灵,因为感受到是浓郁的先天之炁,自然而然地判断成为没有危险,连一点异状都没有。
“镗!”
贺松龄的拳头又软又慢,但无比沉重。打在无根生的眉心,并没有什么爆发性地效果,没把无根生的脑袋像个西瓜一样锤爆开。可却像是一台液压机一样,以缓慢无比却无可阻挡的力量,杵着他的脑门子,一直向下。
于是无根生第二次在三一门的演武广场上被摁躺下。
“还不解?不解我解。”
第646章 把三一祖师的牌位拿下来,供上贺松龄
无根生还没从被仿佛忽然从虚空之中钻出来的拳头杵躺下这件事里回过神来,就听到贺松龄的恐惧发言。
“贺松龄,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根生真是感受到了恐惧。
光那一拳,就足够他恐惧了。
别人看贺松龄那一拳,就是普通的一手慢拳,只当是无根生被贺松龄吓傻了,没来得及防备,才被杵到地上去了,但在无根生眼里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无根生性命修为之高,甚至只凭着单纯的性命修为,在让张之维一巴掌打掉半条命的情况下,还能在龙虎山吊打一群三一门弟子,而且还完全避开要害、不伤其性命。
要不是陆瑾和另外一个师兄弟不讲武德动了刀子,再打一天无根生估计都不累,真正意义上的我能跟你耗一整天。到了后来,凭借横压黑白两道的战绩,更是比张之维更早地被称之为异人界的天下第一高手。
所以在他眼中看来的贺松龄这一拳,那是完全脱离了异人修炼原理的一拳,他借助神明灵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如同得知了三体人科技的地球科学家,只能高呼修炼学不存在了。
这几乎不下于原本的故事之中,他第一次在二十四节谷面见仙踪。
而现在贺松龄的话,则更是令他恐惧。
什么叫“不解我解”,你能控制我的神明灵?
神明灵可是他的伴生手段,无根生言说自己可以算是先天异人,他一身的功夫完全来自于他眉心泥丸宫之中,与生俱来的神明灵元婴。
这玩意要是能让贺松龄控制了……
无根生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一念及此,他心中猛地一突。他回想过来,好像多年前在小栈刘渭名下的产业迎鹤楼前,神明灵就已经让贺松龄“入侵”过一次了。再往前倒,乃至于在蜀山深处的唐门客栈内,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试探交锋,贺松龄就已经在针对自己的神明灵。
“丸辣!”
无根生也不知道就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瞬息之间的时间,他是怎么能想到这么多的,可能这就是临死之前的走马灯吧。
随着他一声哀嚎,就见贺松龄的先天之炁探入,将神明灵的元婴“勾”了出来。其他人只能看见大量蓝色炁体涌出,无根生则是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那先天就存在的淡蓝色元婴,近乎一大半气化都飘了出来,附着在了贺松龄的先天炁体之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