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枪！”
似冲向着身后嘶吼。
原著里他没那个能力阻止左若童就算了，做出的最大努力也就只有将叫了六七十年的“师兄”变成“门长”，以示跟他划清界限。但现在？他绝不能让人毁了三一门的根子，哪怕是左若童都不行！
“啊这……”距离似冲最近的拿着枪的三一门人有些犹豫：“师叔，咱是不是再跟师父谈谈？”
“谈个屁，没听你大师兄说吗，邪教妖人算计了门长，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门长救出来！”
似冲粗暴地一把抢过了弟子手里的重机枪，照着那护罩的上半截就打。左若童这护罩一开始就开的极大，为了排斥他们六个出去，又增加了直径，现如今足足有个六七米高，二十多米长，只要枪口瞄边角的地方，不虞打伤左若童。
“哒哒哒哒……”
机枪枪口喷射出火舌。
事实不止一次地证明了贺松龄的正确。左若童怎么样，三重怎么样？神仙也扛不住重机枪。
一开始子弹打上去只是一圈圈涟漪，很快就变成了裂痕，然后是击穿，最后整个护罩崩碎。前后用时，总共都不超过十秒钟。
该说不说，逆生三重确实利害，能抗住重机枪连发十秒钟，这已经不属于碳基生物的范畴了，霸王龙也没左若童厉害啊！
护罩崩碎，露出了里面的无根生和左若童。
左若童此时正向着无根生伸出手去，他们刚才谈了什么，外面的人不得而知，但看现在这样子，似乎两人是要握手。左若童无奈地看了一眼四周，“似冲，我本来想私下里做这个实验的。”
“你敢！”似冲当然知道让左若童跟无根生握手会发生什么，只不过手持机枪的他此时硬气的很，“无根生，你敢对我们门长动手，我当时就开枪毙了你，你自己考虑清楚！”
“不是我不帮你啊。”无根生一摊手，躲过了左若童递过来的手掌，“我也想活。”
“你该干就干。”左若童故技重施，挡住了无根生，同时他身上还弥漫出一大片雾气，将似冲的视线完全遮蔽。左若童的声音从雾气之中透出来：“你就算下一秒立刻打死他，该知道的真相，大家也都会知道了。”
“师兄！”似冲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三一门几百年家业，你不能为一己之私，你不能……”
“我是为一己之私么？”左若童的声音仍然很平静，但细心的人，都听得出，平静之下掩藏着暴风雨。
“那就请你为了一己之私吧！”似冲竭力吼道：“为门派，为我们这些门人想想！”
“我本来是想为一己之私的，可惜你把我的护罩打碎了。”左若童的声音还是听不出悲喜，“也好，门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无根生，来！”
说到最后一句，他已经是声色俱厉。
“刚才我问你没过去怎么办，是问我怎么办。”无根生的声音很无奈，“左门长，刚才还说视我为朋友，这就非让我死啊。”
“我的门人我还做得了主。”左若童的声音不慌不忙，“我保你能活着下山。”
“他们你能管得住，贺松龄呢？”无根生一想到这名字，就感觉脑袋疼：“他开飞机来炸我，你拦得住？”
“那就怪你命不好，谁让你帮着李慕玄闯山来着？”左若童轻笑了起来，“你以为今天不帮我，他就能放过你了？都不是小孩了，做事之前要考虑清楚后果。”
“这结果你就非证一下不可？”
“非证不可。证一下，落个全终。”
似冲彻底慌了，他以为自己能阻止左若童，万没想到，因为他的出手，事情变得更糟。莫非这个秘密，竟要暴露在全体门人眼下了么？
“师兄，别！”
然而无根生和左若童都是心念多坚定之辈，根本没人理会他，此时的无根生，已经抓着左若童的手，运起了神明灵。
“撕……”
如同布帛破裂的声音响起，随即左若童那一身炁体之躯也化作星星点点，飘飞在半空消散。
到最后，只剩一个皮肤如枯树皮的年迈老者。他仿佛连站着的力气都失去了，颤颤巍巍向前走了几步，重新坐回了那一张圈椅之中，嘿嘿笑了两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如此，果真如此。你早到了，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似冲听闻此言，心中下意识一惊，硬生生将原本即将失控，只想将眼前的无根生和李慕玄用金属风暴撕碎的疯狂心境又拉了回来。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无根生。”左若童的声音已经不复清亮，变得嘶哑、干枯、低沉，“你们走吧。”
“不可能！无根生，你想走是做梦！”左若童的话再度将似冲的心神重新扭了个弯儿，大声吼道：“杀了他！杀了他们！决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三一门！”
“咔擦咔擦咔擦！”
枪炮上膛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无根生只能无奈回望左若童。
“你们，还当我是师父么？”左若童低沉的声音叫停了这群弟子。
“师父。”
“师兄！！”
左若童的威望还是高的，哪怕遭逢如此大变，他一开口，所有人也都放下了按在枪炮上的手掌。
“还当我是师父的话，就都退开。”左若童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仿佛在极力地压迫肺部：“似冲，你也退下。”
“师兄，你……”似冲仍然不甘心。
“退下！”左若童又重新站了起来。之前对他的治疗是有效的，左若童虽然干瘪枯寂，却并不是原著里那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他还有余力用一个常态的肉身进行自如地行动。
他走到似冲面前，盯着他说道：“三一门长是我，不是你。三一门人有没有必要、有没有资格知道真相，由我来定。”
“你……唉！”似冲终归还是说不出什么来，左若童见状冲着无根生一挥手：“赶紧走吧。”
无根生冲着左若童深深一揖，拽着李慕玄就要走，却听此时，山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走？你们谁也走不了！”
第641章 哟，你真成牢左啦？
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让所有人在此时热泪盈眶。
“贺师兄！”
“是贺师兄！”
“贺师兄回来了！”
所有人放下枪，让开一条通路，直通门外。
吊儿郎当的身影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嗨~”
贺松龄挥了挥手，然后跟二十多年前第一次下山之后回山一样，开始掏礼物，掏大洋。
“各位师弟，好久不见，没人都有，别客气。”
“师兄！”
“贺师兄！”
没人去拿那些礼物和大洋，诸葛元赶忙上来，说道：“无根生和李慕玄闯山，伤了师父，现在……”
“贺松龄，你来三一门干什么来了？我记得你好像已经不是三一门人了吧，我亲手逐出去的。”
诸葛元话没说完，左若童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忿怒和质疑，绝不像平时那个大盈仙人。别说平时了，就算他被无根生破了功，在这枯寂的状态下，也没有过这种失态的语气。
“我来闯山啊。怎么，全性掌门来得，我来不得？有能耐你把我拿了。”贺松龄看着自己的老恩师，也从虚空中拽出一张沙发，一屁股坐了进去，懒洋洋地喝着可乐说道：“哟，怎么着，今天想通把逆生散了，真成牢左啦？”
“你早就知道了。”左若童用的是陈述句，语气之中没有一丝疑问，“你早就到了三重，你一直在骗我。”
“什么！”
“贺师兄早就到了三重！”
左若童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连师父被破功重伤、全性掌门要跑路这种事情都顾不上了，纷纷用震惊的眼光看向贺松龄。
旁边的诸葛元嘴皮子哆嗦着开口：“师兄，你，你真……”
贺松龄没理他，只是看着左若童摇头：“诶，此言差矣，我可没骗你。我说了，我现在不是三重，那就不是三重。”
“撒谎。”左若童身体虽老，却目光灼灼：“你很早就知道逆生后面是什么，二重之后是什么。所以你找那些异人与西医结合的医生给我治伤，所以你之前就模拟过全身化炁。说罢，什么时候到的三重？”
“我说了，我不是三重。”贺松龄乐了：“你看这老头儿，就固执，人上了年纪就这样，别人说啥都不听。”
“算了，不听也罢，看你这样，先休息休息吧。”贺松龄不再跟左若童搭茬，扭头看向了无根生和李慕玄：“你来干什么来的？”
“啊这，啊我……”李慕玄感觉自己下身有点尿意，本来见识到左若童现场突破三重，又被破掉，就已经够令他世界观颠覆的了，现在面前又来了个给他揍出心理阴影来的人。
“算了，跟你废什么话，先打一顿再说。”贺松龄身子一晃，身上分出个分身来，摁着李慕玄就揍。
“诶呦！啊呀！嗷！”
在道上鼎鼎大名，未尝第二败的“恶童”，被贺松龄一个随意分出来的分身揍的哭鸡鸟嚎。
“错了错了，贺师兄，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呸！你是什么东西，贺师兄是你叫的？”诸葛元当时就想打爆李慕玄的狗头。
“他当年一起跟陆瑾来的下院，叫我一声师兄应当。”贺松龄挥手阻止了他，然后问道：“说说吧，来三一门干什么了？”
“闯山，想要大闹一通，报复左门长。”李慕玄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没想到……嗷！”
他话没说完，贺松龄的分身又是一巴掌。
“不对，重说。”
“真的啊，贺师兄，我对天发誓，我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嗷呜！！”
李慕玄还在那赌咒发誓呢，冷不防又是一拳。
“重说，继续说，说到我想要的那个答案为止，要不你就在这挨揍吧。”
李慕玄差点气死，心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你想要什么答案。但是连番的痛揍，让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要是别人，他驴脾气早犯了，梗着脖子求死也很正常。但贺松龄嘛……已经给他打出心理阴影来了，他潜意识里就刻着“贺松龄不能反驳”这个准则。
好在李慕玄还真是聪明，修倒转八方都能修的比身怀逆生三重和八奇技通天箓的陆瑾强，这是有原因的。他一边挨打，脑子一边转，忽然，想到贺松龄刚才说的那句“叫我师兄是应有之意”，脑海中一下亮起了个灯泡。
“啊，贺师兄，我，我知道了！”李慕玄痛呼到：“我，我是，我从小就想拜入三一门，小时候因为种种变故，没拜成，这次是乔装改扮，完成夙愿来了！”
“哎，这就对咯！”贺松龄点头：“要是能把‘种种变故’改成‘被全性妖人掳走’，你今天就能留在三一门了。可惜呀，你没说，那你以后还是只能叫我一声师兄，却入不得三一门。”
“知足，我很知足了，师兄！”李慕玄泪流满面。也不知道是终于让贺松龄认了，还是让贺松龄打的。
无根生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
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拼命缩身子，生怕贺松龄注意到他。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无根生，”贺松龄扭头看向无根生：“我当年说了，你不犯该死的罪过，我就保你能活。但全性掌门带着全性门徒攻打三一山门，这一桩够死罪了吧？”
“不儿……”无根生脸色大变，什么我就带着全性门徒攻打三一门了？
幸好，左若童救了他。
“贺松龄，这是三一门，轮的着你在这教训人、立规矩，还断人生死么？”左若童冷声说道：“我是三一门长，刚才我已经说了，还认我这个师父的，就放他俩走！”
“诶！巧不巧你说说。”贺松龄一拍巴掌，“我既不是三一门人，也不是你徒弟。所以呀，我不用听你的。”
无根生差点哭出声来。你们师徒俩约好了演我是吧！
贺松龄转过脸来，明知故问地冲着无根生问道：“说说吧，你是用什么阴谋诡计，把牢左伤成这样的？”
第642章 逆生三重是假的。不，那是全性掌门的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