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了,一块吃吧。伙计,来,给你钱,买三份早点去,按这位那爷的分量给买。完后一会他那俩小兄弟回来,跟他们说,买的早点他们自己吃了吧,这两天给放假。”
贺松龄伸手一比划:“挪动挪动吧那爷,咱后院儿请?”
“请,请!”大清都亡了,那震铎本身也不是皇室,哪还有什么架子可端,赶忙窜起来,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贺先生,您这次来是?”
“哦,看见窗户边打坐那老道了没,龙虎山未来的天师,我带着正一道的天师,这不北上全真砸场子来了。”
第311章 贺先生,您说,咱上白云观砸墙还是放火,还是顺墙根尿尿?
“啥人都往回领。”
张之维不乐意跟这群老京城遗老混混打交道,看着那震铎和贺松龄走到后院,还冲着自己指指点点给造谣,皱着眉头一挥手,一道金光就把大门封了起来。
这金光不像平日里那么清彻,反而显得十分厚重,从外面看,就像是一块蜜蜡,将房屋整个包裹住,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就这一手,就给那震铎看服了。
“真不愧是未来的天师,真是这个。”那震铎单挑大拇哥,然后看向贺松龄。
“张道长不见我,贺先生,您给介绍介绍呗,你们打算怎么打白云观,砸墙还是放火?您放心,这玩意我有心得,小时候就干过,顺着墙头往里扔砖头,躲在墙角撒尿,干完就跑,白云观那些老道追不上。”
“哐!”
金光猛然散开,散去之前,以极大力道,将客房的大门拉开,后边站着虎着脸的张之维。
这都是人干的事儿吗!这京城的混混,比他娘老贺都臭不要脸。这俩臭流氓凑一起,能干出好事来?
都要在白云观放火了,自己再不阻止,他俩今晚上放火,明天贺松龄就能用钞能力通电全国,说龙虎山张天师第一顺位继承人火烧白云观。
他自己就是个老婆嘴,编八卦串闲话的高手。他一点不怀疑,这俩孙子能给他造出什么样的谣来。到时候嗣汉天师府,六十四辈一千九百年的传承,名誉全让这俩孙子毁在自己身上了。
张之维敢肯定,真要有这种事,他但凡敢回去,张静清能拿着天师府掌教剑印一起祭雷劈自己。
吕小布在爱情公寓教导我们,当你的朋友在聊天,绝对不能置身事外,一定要亲身参与进来,否则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给你安排什么恶心人的角色。
所以张之维也只能赶紧开门走了出来。
“你俩要干啥。”张之维手上亮着金光,一张反派脸面色狰狞、目光凶恶地盯着那震铎,“警告你啊,别给我瞎搞,白云观不是你们那种想玩就能玩的地方,不然你就等着埋那儿吧。”
该说不说,就张之维这外在条件,不当个灭世大魔王啥的真是白瞎了。他这一发狠,就连在皇城根脚底下混了这么多年的大混混那震铎,都给看的心里发毛。
“道长,天师,哪能呢,我听你们俩的。你俩让干啥,我就干啥,给钱就行。”
那震铎讪笑道:“小人这身功夫也凑合,您两位要实在忙不过来,我多少也能给打个下手。得加钱哈!”
“你功夫凑合?”
张之维抬了抬眉毛,看向贺松龄。
贺松龄一点头,然后那震铎就感觉一个巨大的巴掌好像穿梭时空一样,凭空出现在了自己脑袋上面。
“诶呦卧槽!”
那震铎吓得大叫一声,想要双手交叠起来架,但俩手刚抬到一半,就让张之维的巴掌摁在了脑袋上,澎湃的巨力压着他直接栽倒。
眼看脑袋就要咳在地上,张之维又往回一拉,让他重新站稳。
“是不错。”张之维点点头,“难得啊,燕武堂学的能耐?竟然比燕武堂门长亲儿子都厉害,比他亲授的徒弟也强。”
那震铎的实力,甚至赶得上水云和被贺松龄加强版的田晋中,稍微再强点,说不定连贺松龄的大师哥澄真都能比得上,确实比燕武堂那个用剑气的万师兄和刘得水要更强。
“你别扯淡,人这叫国术,专门用来打人的功夫,北方这片都学这个,别见个人就喊燕武堂,多丢人。人那爷这是正经宫里头教出来的功夫,厉害着呢,燕武堂算什么。”
贺松龄在旁边纠正,还不忘扭头问那震铎一句:“是不那爷?”
那震铎没回话,直到现在,他还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喘粗气。恐怖,真他娘恐怖。看似简单的一巴掌,但那一巴掌的速度,力度,之硬之狠,完全碾压了他不知多少倍。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丑道人,到底你是武修还是我是武修?你不南方来的玄修,未来天师吗?
这比流氓都流氓啊。
“那他更不能跟着了。”张之维果断拒绝:“咱是上门谈玄论道的,你带一打手去干嘛,真让人以为是砸场子的了。”
“不能,不能。”
那震铎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摆手说道:“道爷,贺先生,您别以为白云观是个什么很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不然他就不能在这皇城根脚底下了。
奉有那个宫里的、王府的,或是达官贵人,太太小姐,出来敬香求愿,他们开门迎接还来不及呢。毕竟这是京城,咱大清三百年,信的是密宗的喇嘛,他们还得跟雍和宫争香火呢。”
“当真?”
“包真,我小时候还去过呐,跟着我远房二大爷,那会儿皇上还在呢,那会儿的老方丈是祝圆天道长,现在应该也还没换人。”那震铎拍着胸脯保证道:“说不准观里人还认识我呢,保证不给二位添乱。”
因为创立之初的根本要义就是三教合一,所以全真许多名词也借鉴了佛门说法。当然,还是那句话,道教诞生本身就比佛教晚,从一代道教人就已经开始借鉴佛教的说法了。
白云观的一把手就叫方丈。这是化用佛教名词,转而成为全真道的名词。全真道讲人心方寸,天心方丈。方丈是对道教全真派十方丛林最高领导者的称谓,主弘法利生、讲经传道。
“没换是没换……”
张之维今年已经年近四十了,跟他当年二十来岁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大改变。起码老婆嘴已经变得严了许多,气质上也带了一些不怒自威的威严。
不再那么不着调。
从原著中可以看得出,打无根生的张之维,跟在陆家大院打陆瑾的张之维,完全是两种状态。
他不再嬉戏玩闹,也不再拿别人做什么科研,从大义、正道的点来出发。当然,那时候的他,已经是经历过抗日,四十四五岁的中年大叔,真有一股子天师气度了。
第312章 两豪杰跪地磕头喊我爷爷
虽然现在的张之维,还没到后来那种程度,但哪怕是现在,他也不愿意让个京城的混混跟着自己一起拜谒白云观。
关键是,之前下的拜帖上,写明了就俩人,这突然多带一个,算怎么回事啊?
“没事您内,我自己买票进去。”那震铎似乎能看出张之维在忧虑什么,笑呵呵地说了一句,然后冲贺松龄摊开手:“贺先生,门票钱得您报销,我真没钱。”
那震铎说的这个门票,不是后来旅游景点开放参观买的那个门票。现在大清虽然说亡了,但袁大头也梦想过当皇帝,也不是没有迷信的达官贵人,想进白云观可不容易。
起码让个看的过的人来接待,把人能带到那震铎想去的地方不容易。这就得“舍善财”。
普通人不让进,大主顾你不能不让进吧?
普通人没人带着,大香客你不能还晾在一旁让他自生自灭吧?
这个就叫“门票”。
“要什么门票,就你这模样你舍多少善财能让人家方丈接待?”
贺松龄是有钱,不是有病。他知道那震铎这类京城根儿底下的混混准有自己的渠道,自己给他五万块大洋,他也敢都贪污了。
“你呀从后院儿围墙打个洞进去,白云观的人来抓你,你就往玉皇殿那跑。就你这能耐,一时半会的,白云观也拿不下你,足够撑到我们面前了。”
“啊~别吧。”那震铎一脸苦相,“贺先生,您这是要让我死啊。”
“屁话,就你那个抗打耐揍的程度,我打你一时半会你都未必死,何况是白云观那些个老道?诶,等会儿。”
贺松龄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京城人,姓那,还抗揍。他盯着那震铎问:“你有儿子没有?”
“我一街溜子,吃早饭的钱都没有,哪来钱娶媳妇,养孩子更别提了。”那震铎一摊手,“要不您给我介绍俩外地的,我这京城户口……”
“滚蛋!”
当自己拉皮条的了这是。
算了,就现在这个时间点,和那震铎这个岁数,就算他真跟那如虎有关系,也应该是他爷爷辈的,离那如虎出生还早呢。
等未来那如虎出生之后,那就不是自己找两豪杰之一、十佬之一拍照打卡集邮了,得是他跟自己拍照集邮才对。
“无趣呀,怎么整的辈儿这么大。”
贺松龄摇摇头。何止那如虎啊,这么看来,等未来到了主时间线,基本哪个门派的老祖爷他都揍过,到时候还怎么跟年轻人打成一片。
男的无所谓了,但贺松龄可不希望,百年之后,自己仍然还得跟同龄女人交朋友。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贺松龄一边幻想未来的两豪杰跪在地上叫自己爷爷的美好画面,一边让张之维连他带那震铎一起轰了出去。
毕竟拜访白云观的日子还有两天,张之维可不想对着这俩碍眼的家伙。
贺松龄倒是也乐得出去吃喝玩乐,反正他有的是钱。
那震铎虽然落魄了,身上没什么钱,但毕竟是老根儿上在旗的旗人,在这京城里边是吃过见过。
什么叫京八大楼,哪个叫丰泽园,便宜坊、全聚德,挨个吃了个遍。这年头的北京烤鸭那还是正经烤鸭,全聚德也是正经的好馆子,打出名气就靠的这段日子,绝没有后世那些高价低质的事情。
除了这些大馆子,一些个小摊儿小馆儿吃着也不错。那震铎甭看一脸的高贵气,好像瞧不上这些下九流食物似的,实际上就他那个经济状况,买碗炒肝都能喝两天,对这些便宜的吃食,比大酒楼还了解呢。
带着贺松龄,也体验了一把吃炸豆腐放卤虾油的乐趣。可惜的就是,人家今天卤虾油备的足,贺松龄没落着吆喝不给钱的机会。
到了第二天,那震铎带着贺松龄,走访了一下京城本地的这些个散修异人。
京城里高人多,门派多,说是散修,但其实也都有各自的传承。就像那震铎,学的是宫里流出来的秘籍,陪练也是宫里的人。
有一部份那就是王府出来的,高门大院里护院的,最知名的就是京城著名的会友镖局,曾经给那位签字王李中堂家当过护院。
当年会友镖局的创始人宋彦超,人称“神拳宋迈伦”,独创的三皇炮锤,现如今也成为了国术之中显著的一支拳法。
现在镖局的总镖头是李尧臣,独创无极刀法,喜峰口战役中,学了无极刀法的大刀队,手刃鬼子近百人,追杀日寇60余里,缴获大炮18门。
贺松龄对这等仁人志士向来敬佩,专门登门拜访了一趟。没想到还不白来,李尧臣也听过贺松龄的名声,还让他专门把会友镖局三皇炮锤的核心打法“夫子三拱手”学走了。
按李尧臣的话说,“时局动荡,国家飘摇,日寇虎视眈眈,列强吸血掠夺,敝帚自珍,实在不是办法。能多强老钟人一分,我们就多做一分,国家就有一分希望。”
贺松龄临走时,给会友镖局留下二十万大洋的单子,京津这片地界的逆生集团货品,均交由会友镖局运送,也算是给这位老英雄一点支持。
与这些高门大院相对的,就是南城那些个下九流了。从西城先到湖广会馆,这地方唱戏听曲儿的多,也有玩古彩戏法的,机云社就在京城,是个古彩戏法剧社,也唱些戏曲。
本着集邮不放过的原则,贺松龄又专门登门,把廖天林给揍了一顿。
机云社也有倒转八方的传承,他们这种需要撂地演出戏法的,多少都会一手,实在算的上是比较大众的手法了。也因此才显现出王耀祖和后来李慕玄的强悍之处。
机云社那种真正用来撂地杂耍的烂大街倒转八方,当然不是王派倒转八方的对手,何况贺松龄现在的手段也已完全高过了王耀祖的倒转八方。
无形之炁一展,直接就给机云社全体压趴下了。廖天林直到贺松龄走,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跟自己一群玩杂耍的过不去。
第313章 我是算命的,你算什么东西
贺松龄不是跟玩杂耍的过不去,是跟三十六贼过不去。
他这么大身份揍个玩杂耍的,太掉价了。除非这个玩杂耍的是王耀祖,或者三十六贼,那才有点意思。
机云社在湖广会馆附近,他背着手继续往南边蹓跶,在那震铎的指引下,来到了天桥下边。
“贺先生,天桥底下看玩意儿的可多。”
那震铎说的果然不错。隔着还得有一里地,就能听见熙熙攘攘的热闹嘈杂声音。往前头一看,玩杂耍的,玩杂技的,说评书说相声的,唱戏唱小曲儿的,还有就是玩武术的。
天桥底下,打把势卖艺的,金枪锁喉、油锤灌顶、铁尺排肋,挨个都是真功夫,就连日后的诸葛村,学的外门手法都是这些。
“彳亍,真不错。”
贺松龄挨个看过去,撂地演出有一个好,就是演出你得有真玩意儿,指着说两句扯淡话,说两句屎尿屁,再说两句捧哏的搭档他爸爸如何如何,最后唱段大实话就能骗到钱,那属于是想瞎了心。
现如今的天桥八大怪已经是第三代,穷不怕死了有三十年了,相声的主门已经来到了相声八德的焦德海。
看他跟旁边演滑稽戏的,拉洋片的,卖药糖的联动,煞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