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51节

  荣禧堂内,楠木椅上的贾母眉头紧皱。

  “琅哥儿......你这伤......”

  “深可见骨,若落下病根,日后如何是好?”

  “还是传个御医来......”

  “老太太放心。”

  贾琅淡然一笑,话音未落,身躯猛然一震。

  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他宽阔脊背上的伤疤竟随着肌肉的蠕动猛然隆起、扭曲!

  那不仅仅是肉,更像是一尊由血肉铸就的修罗恶鬼。

  背部肌肉纹理疯狂交织,瞬间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鬼脸!

  那鬼脸张牙舞爪,双目圆睁,散发着一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煞之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三春姐妹与李纨站在身前侧方,恰好被贾琅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未曾看见这惊世骇俗的一幕。

  但他身后的丫鬟小厮,却没这般好运。

  时间凝固。

  原本窃窃私语的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死死捂住嘴,指甲嵌入肉里也不敢松手。舞女手中的丝帕滑落,浑然不觉。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极致的恐惧在胸腔里积蓄,像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他们看着贾琅的背影,如同仰望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连灵魂都在颤栗。

  “那便好......那便好......”

  贾母并未察觉身后异样,只是失神呢喃。

  她目光穿透贾琅,似乎看到了那个鲜花着锦、如今却已显颓势的贾家,满是疲惫。

  就在这满堂胆寒之际,一道清脆却带着颤抖的声音,如利剑划破了压抑。

  “琅哥哥......疼吗?”

  探春像一只不知死活的小鹿,在所有人被“魔威”震慑时,迈着细碎却坚定的步子走到贾琅身旁。

  她仰起头,剪水秋瞳里没有恐惧,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贾琅闻声,身后那滔天凶煞如长鲸吸水般瞬间退回体内,背部的“鬼脸”平复,隐没于伤疤之下。

  他低头,正对上探春那张满是痛惜的小脸。

  那一刻,贾琅嘴角的狂放消散,化作一抹足以融化坚冰的暖阳。

  “琅哥哥不疼。”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揉了揉探春的脑袋,动作极尽宠溺。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贾琅心中却是疼惜。

  在红楼原书中,探春是一颗遗落的明珠。

  她的悲剧始于庶出,终于远嫁。她像一朵开在阴沟边的玫瑰,拼命向上生长,却终被风雨摧残。

  贾琅目光微凝,思绪电转。

  贾政是腐儒,赵姨娘是阴沟里的老鼠,而贾环......那是一棵长歪的歪脖子树,整日在阴私里打滚。

  这贾府,三代之内,竟找不出一根擎天白玉柱!

  贾琅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带着审视与不屑:

  贾赦是老色鬼,贾珍是聚麀之诮的畜生,贾宝玉是银样镴枪头。

  一堆发臭的烂泥里,竟然只有那个色中饿鬼贾琏还能勉强算半个能办实事的人!

  贾琅垂目,重新落在探春身上。

  赵姨娘虽蠢,但容貌顶尖。

  探春完美继承了母亲的基因,削肩细腰,身姿如春日翠柳,透着一股子韧劲。

  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常人难及的聪慧与机敏。

  若论管家才能,她能压过王熙凤一头!

  王熙凤凭的是狠辣与权势,诗词一窍不通。

  而探春,是真正的“文采精华,见之忘俗”。

  她曾悲叹:“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

  这话何等悲壮,何等不甘!

  原著里,当贾府这艘破船沉没,只有她这个弱女子站出来改革,推行承包制,试图力挽狂澜。

  只可惜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那种看透结局却无力回天的绝望,才是最深的深渊。

  更让贾琅心痛的是她的清醒与高傲。

  为了避嫌,亲舅舅赵国基死时,她硬是不认,只认王子腾那个升官的舅舅。

  世人骂她冷血,可谁懂庶出的原罪?

  谁懂她为了割席那烂泥般的生母,心里流了多少血?

  但即便如此,她的结局依旧是凄凉远嫁海疆,如断线风筝,再无娘家依靠。

  在这个时代,没娘家撑腰的女人,就是任人欺凌的浮萍。

  贾琅目光微移,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

  没有赵姨娘。

  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不在。

  或许是因为身份低微没资格上席,又或许正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贾政身后。

  这种缺席,反而更衬托出探春的孤单。

  她越是想要摆脱那个粗鄙的母亲,就越被血缘的锁链勒得喘不过气。

  “琅哥哥?”

  探春见他发呆,小手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白,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贾琅回神,看着这张如花似玉却难掩眼底忧愁的脸庞,心中豪情与杀意交织。

  放心吧,三妹妹。

  这一世,有我在,谁也别想把你像货物一样卖去海疆!

  贾琅缓步走到探春身侧,并未急着开口。

  那只曾在边境千军万马中摘取敌将首级、此刻却收敛了所有杀伐气的大手,轻轻覆在了探春的小脑袋上。

  掌心温热,粗糙的薄茧擦过发梢,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粗砺力量,瞬间抚平了少女眼底的惊惶。

  “丫头,记好了。”

  贾琅垂眸,眼底那一抹平日里令人胆寒的冷戾此刻化作了宠溺的深潭,声音低沉。

  “日后不管天塌下来,还是地陷下去,只要有人敢给你气受。”

  “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的委屈,都要告诉你琅二哥。”

  他话音微顿,原本温和的眼眸骤然扫向四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股凛冽的北风穿过荣禧堂,带着边关铁血的肃杀味:

  “你琅哥哥我,往后是你的靠山,为你遮风挡雨!”

  探春闻言,眼底的惧意瞬间消散,那双如剪水秋瞳般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她没有像寻常小儿女那般哭泣撒娇,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鼻尖微红,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谢谢琅二哥!”

  看着小丫头那副全然依赖的模样,贾琅心中最刚硬的一角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指尖却似还残留着那份温热。

  这一幕温馨的画面,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下首处,迎春和惜春二人正襟危坐。

  尤其是惜春。

  这位宁国府的正牌大小姐,寄养在荣国府这大染缸里,小小年纪便学会了用冷漠做盔甲,用沉默做武器。

  她坐在那里,小小的身子绷得像一张紧绷的弓,看似在看戏,实则眼底藏着深深的渴望与自卑。

  就像一只在寒夜里渴望火光却又怕被灼伤的幼兽。

  贾琅是何许人也?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精,战场上连敌人呼吸频率的变化都能捕捉,又怎会忽略这两道几乎要将他背影看穿的目光?

  他并未转身,只是在安抚完探春后,脚步看似随意地向左侧横跨半步。

  下一刻,一只温暖的大手毫无偏私地同时落在了迎春和惜春的头顶。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敷衍。

  “还有你们两个。”

  贾琅脸上的肃杀之气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爽朗而肆意的温暖,他低头看着两个有些发愣的小丫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别眼热,在琅二哥这里,一律平等。”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惜春平齐,语气虽然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不管是府里的混账奴才,还是外面的流言蜚语,烂的臭的,只要让你们不痛快了,统统倒给琅二哥。”

  “天塌下来,琅哥哥替你们顶着。”

  “若是这地陷了,琅哥哥便填了它!”

  迎春和惜春先是一愣,随即那原本黯淡如死灰的眸子,瞬间被点亮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种。

  惜春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肩膀在那只大手的覆盖下,竟奇迹般地松弛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抿着唇,眼底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里面涌动。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那笑容不再是平日里敷衍的假面,而是像初春融雪般,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生气。

  高坐在上方的贾母,将这一幕“兄友弟恭”的画面尽收眼底。

  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眼神慈祥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手中转动的佛珠却微微一顿。

  老人家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却只在心底深处:

  只要这三个丫头能用亲情把琅哥儿的心拴住,哪怕把这荣国府翻个底朝天,老婆子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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