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191节

  如今也是一样,水泥修路,路好了车就卖得多。车卖得多了,拉货拉人都方便了,水泥便能运到更远的地方去用。

  这两桩事放在一起做,才能彼此借力,越滚越大。”

  赵祯听得连连点头,脸上已有了豁然开朗的神色。

  但他终究是皇帝,坐在这张御座上看了二十多年与辽国、西夏的恩恩怨怨,心底那根警惕的弦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将那个绕不过去的担忧问了出来:“话虽如此,可你想过没有,若是这水泥的制法传到了辽国、西夏,让他们也用水泥来加固城池,那岂不是让敌国的城防也变强了?到时候我们要攻城,岂不更加棘手?”

  辛缜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陛下所虑,臣也想过了。

  水泥一旦大规模生产,流向四方,要想完全拦住不被敌国得了去,确实不太可能。

  但臣以为,不能因为怕敌国也变强,便自己放弃变得更强。

  这就好比当年契丹人从咱们这里学会了冶铁,学会了造弩机,他们的战力确实是变强了,可大宋终究还是大宋。

  因为大宋有天下最完备的工匠体系,有最繁华的商业网络,有最庞大的读书人阶层,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决定了同样的技术落到我们手里,发挥出来的作用一定会远远超过落到敌国手里。”

  他见赵祯若有所思,便又加了一把火,语气比方才更加坚定:“水泥也是一样。

  辽国得了水泥,或许能加固几座边城。西夏得了水泥,或许能修几段要塞城墙。

  可他们没有我们这样多的工匠,没有我们这样密的商路,没有我们这样大的基建需求,水泥在他们手里,只是锦上添花。可在大宋手里,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脱胎换骨。

  陛下放心,这场竞赛,优势在我们这边。”

  赵祯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端起茶盏,缓缓饮了一口,似乎是在把辛缜这番话从头到尾再理一遍。

  然后他放下茶盏,脸上的表情已经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不能因为怕敌人变强,自己就不往前走了。

  也罢,既然你都想周全了,朕也不多操这份心了。

  只是有一件事,你那水泥试制出来之后,一定要让朕亲眼去看看。

  你在朕面前把它和成泥浆,砌几块砖给朕瞧瞧,朕才算真正放心。”

  辛缜笑着应道:“陛下放心,等第一窑水泥试烧成功,臣一定头一个请陛下去验看。”

  赵祯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辛缜可以退下了。

  辛缜行了礼,正欲退出殿去,赵祯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贡举的事准备得如何?锁厅试快到了吧?”

  辛缜躬身答道:“回陛下,这几日便要考了。”

  赵祯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声“好好考”,便让张惟吉送他出去。

  事实上接下来几天,辛缜也确实没有时间再去关注造车和水泥的进展了。

  锁厅试近在眼前,他必须把全部精力都收回来,放到经义策论上去。

  今年的贡举,说起来其实是有些仓促的。

  按大宋科举的常例,贡举从上一年的八月便开始了,八月的秋闱,也就是各州府举行的解试,士子们在各自的本州应考,考中了便取得举子资格,称为“得解”。

  得解之后,举子们便要在当年冬天或次年正月赶往汴京,参加二月的春闱,也就是礼部试。

  礼部试考中之后,还要在四月参加殿试,由天子亲自主持,定出最终的进士名次。

  这是一个横跨大半年、层层筛选的漫长流程,每一个环节都有固定的时间节点,士子们按部就班地走便是。

  可今年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去年陕西一带宋夏战事正酣,虽然宋军连战连捷、一路收复定难五州,但战事毕竟牵扯了大量的精力和资源,沿途的驿道也多有阻断,许多州府的秋闱因此被耽搁了,没能如期举行。

  朝廷权衡再三,最终决定今年这一科索性直接取消秋闱环节,不再另行组织州府试,而是将资格放宽,凡是上一届参加过州府试且取得举子资格、但在礼部试或殿试中未能录中的考生,可以直接凭上一届的资格来汴京参加今年的春闱。

  换句话说,今年的春闱是一场专门为往届落第举子举办的补考,算是朝廷在战事未息之际勉力维持科举制度运转的一个折中之举。

  眼下已到了正月底,各地举子早已陆陆续续地涌入汴京。

  贡院附近的客栈家家爆满,茶馆酒楼里到处是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的青衫士子,街头巷尾也多了许多背着书箧行色匆匆的年轻人。

  汴京城的大书坊早就把历科程文墨卷翻印了不知多少版,摆在铺面最显眼的位置,伙计们吆喝得嗓子都哑了。

  甚至连那些算命的、卖符的、兜售“状元及第”吉祥物的商贩,也都趁着这波科举潮涌了出来,在贡院门前摆了一长溜的摊子,生意颇为兴隆。

  而辛缜要参加的,却还不是这场春闱本身。

  他先要参加的是一个叫做“锁厅试”的资格考试,锁厅试,顾名思义,乃是专为已有官身的人设置的科考场次,与普通举子的省试不在同一个考场,试题也不相同,考官更是单独委派。

  所谓“锁厅”,指的是考试期间将考场所在的院落大门锁闭,内外隔绝,以防舞弊。

  这个名目听着比普通贡举多了几分森严之意,但千万别以为它比普通贡举简单,恰恰相反,锁厅试的选拔标准比普通省试更加严格。

  因为锁厅试的考生本就已经是朝廷命官,等于是站在体制内参加选拔,考官们天然便带着一种更加挑剔的眼光来看待这些有官身的人:你都已经入仕了,还要来跟我们抢进士出身,那你的水平自然要比那些白身士子高出一筹才说得过去。

  否则你凭什么占这个名额?

  按照规矩,锁厅试的考生首先需要通过一场资格考试,这场资格考试的内容与省试大致相同,经义、策论、诗赋,一个都不能少。

  资格考试通过了,才能取得正式参加锁厅试的资格,进入别试所单独考试。

  辛缜这几天便是在最后冲刺这场资格考试。

  这几日他暂时搁下了军校、度支司和枢密院的一切事务,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伏案温习经义,默写策论,一直到深夜。

  秋娘见他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三更天,心疼得不行,变着法儿地给他炖汤补身子,又再三叮嘱梨花等人不得发出任何声响打扰他。

  这数月下来,辛缜越来越受重用,他这院子里的婢女也好,鲁大等人也罢,也尽皆安定了下来,尽心尽力做事,没有一个敢懈怠的。

  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公子以后的前程会很远大,而他们这些第一批跟着公子的人,就会是公子的班底,一定会受到重用的,因此没有人会短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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