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朝太子 第92节

  就是送入宫中,也是把男儿为皇帝身边做护卫近臣,哪里会送家中嫡女去宫中为内侍?

  她送元春入宫,也是把荣府的脸给拉下来了,传出去时不知道让多少人笑话...

  湘云迎上她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

  她始终是个豁达性子,此刻也不愿让贾母为难,便爽朗道:“叔父说得对,湘云是史家女,自当遵从二位叔父的意思。”

  她转向两位叔父,笑意盈盈:“二位叔父,且容我陪老祖宗看完今晚这出戏,明个一早,我自会回家。”

  史家兄弟交换了个眼神。

  史鼐还是在乎脸面,史鼎也盘算着若湘云真能入选,将来还要靠着她给家中谋前程,自然不能恶了这丫头。

  二人点了点头,史鼐也顺势应承下来:“既如此,便依你。”

  兄弟俩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要接湘云回去送入宫中应考那女官,至于看望贾母那也只是顺道的。

  见来此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愿再多作停留。

  其实今日带着厚礼前来辞行,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往后便要与贾家彻底断了来往。

  这兄弟二人都是明白人,对贾家这些人的脾性再清楚不过。

  以前还是大晟的时候,都刻意减少走动来往,如今改朝换代,这般光景他们更是不会跟贾家走的亲近,以免引火上身,日后还被贾家牵连。

  他们如今在大顺也算是小有功劳了,往后只要安分守己,不敢说飞黄腾达,至少保得住这份富贵。

  “姑母。”史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今日得见姑母身子硬朗,侄儿也就放心了,家中还有件事要处理,侄儿就先行告退了。”

  史鼎也跟着躬身:“侄儿也要回去忙些事情,也就此别过姑母了。“

  贾母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意:“既如此,我也便不留你们用饭了。”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片刻,浑浊的老眼自然看透了他们刻意散发的疏离。

  贾母话虽说得体面,心中却不免泛起一阵凄凉。

  她如今何尝看不出这两兄弟,与那王子腾一样都在刻意疏远贾家?

  甚至,她都能猜到,自己这俩亲侄儿,往后怕也不会再与自家多来往了。

  这世态炎凉,着实令人心寒。

  “政儿。”贾母转向一旁的贾政,“送送你两位表弟。”

  贾政会意地点点头,默默看了两位表弟一眼。

  而后,三人相偕出了荣庆堂,脚步声渐行渐远。

  贾母望着他们消失在垂花门外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湘云却笑盈盈地走上前来,轻轻拉住贾母的手,语气轻快地说道:“老祖宗,今晚咱们可得好好去瞧个热闹!”

  史湘云的性子着实特别,纵使心中万般滋味,也从不轻易在人前显露。

  在宝钗要离开时,她还能口无遮拦地说那些话,如今轮到她自己,反倒蓦地明白了许多。

  那时她尚可做个无忧无虑的看客,而今却成了局中人,这才真切体会到身不由己的滋味。

  这其实是她还不够成熟,现在自然也看不出宝钗的心思。

  后面的史湘云逐渐成长了,才能真正看懂人心。

  她看明白了黛玉的为人,选择与黛玉和解,彼此互为知己。

  在黛玉望月感怀的时候,她还劝慰道:“你是个明白人,何必作此形象自苦?”

  那时候的她才是真正成熟了。

  此时的她强颜欢笑,只是不想让这个对自己极好的老祖宗为难和伤心罢了。

  她将贾母的手握得更紧些:“听说这宣教营排的新戏与往常不同,咱们可得早些去占个好位置。”

  贾母看着湘云强撑的笑颜,忽然想起这丫头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她受了委屈,总是躲在廊下偷偷抹泪,被人发现了就急急用袖子擦干眼泪,咧着嘴说:“我才没哭呢”。

  如今这般故作开朗,倒与儿时如出一辙。

  “好孩子。”贾母轻轻拍着湘云的手背,挤出个微笑着看着她。

  湘云歪着头,娇憨道:“老祖宗可得让鸳鸯姐姐多备些瓜子点心,咱们边看戏边吃,才最是有趣!”

  鸳鸯见状,也是笑着应道:“云姑娘放心,瓜子和糕点肯定少不了的,保管让老太太和姑娘看得尽兴。”

  只是这笑意在转眼时便淡去了,却是对这大家族之间的人情冷暖更加感到悲凉。

  她自然也看出来了,这几日里这些曾经的这些贾家老亲,对于贾家的疏离。

  就说这史家兄弟,看似带着贵重礼品来看望,规矩礼数也是齐全,可是连坐一会儿都不肯。

  无非是来抢着把自己家的女儿,往那不得见人的去处送去。

  她只觉得这些虚伪表象下尽是算计。

  为人处世,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注定了不同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鸳鸯虽然是个丫鬟,如今这个世道,她看得却比这些主子通透。

  原著中的后来,贾赦看上了鸳鸯,便让邢夫人去说服做妾,她宁可撕破脸也要拒绝,连带着把来说项的嫂子也痛骂一顿,什么“小老婆”、什么“往火坑送去”说的明白,毫不留情面的把她嫂子给生生骂走了。

  跟袭人和平儿说的更是表明了决心,“别说大老爷要我做小老婆,就是这会子太太死了,他三媒六聘的娶我去做大老婆,我也不能去。”

  她鸳鸯还是看得透彻,知道自己即便攀了高枝成了半个主子,终究不过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她自己要是真成了那姨太太,兄嫂反而会仗着她的势在外张狂,反倒是要给她家里招来祸事。

  正如她自己所言:

  她若得脸,那她的兄嫂,自然是在外面横行霸道,自己就封自己舅老爷。

  而她自己要是不得脸了,她那兄嫂反而王八脖子一缩,生死由她去了。

  同理,如今冷眼瞧着贾家与这些老亲争相把女儿送进那不得见人的去处,鸳鸯只觉得这分明是条险路。

  那大姑娘去了宫里那么多年,也不见得有甚机缘,分明是在宫中苦熬岁月。

  便真有机缘得了圣心,对各家而言也未必是福。

  那外戚岂是容易当的?

  说不得还容易招来祸端。

  就说贾家这些爷们,有几个是成器的?

  若真仗着女儿得势,还不得猖狂起来,届时必然招来灭顶之灾!

  还不如不再折腾,安分守己,守着现有的家业过活。

  虽不说显贵,可是贾家留下的这些家底,也是能让贾家富贵一时了。

  一时富贵,也好过骤然天倾地覆,一家老小都落不得个安宁要好。

  鸳鸯终究只是个丫鬟,这些见识只能埋在心底。

  眼见着湘云这般明快的姑娘也要被送进宫去,她除了暗自叹息,又能如何?

  湘云继续挽着贾母说笑,老太太虽眼眶泛红,也仍强打起精神与她逗趣。

  贾母却转过头来吩咐鸳鸯:“你去请二姑娘、三姑娘,连四姑娘也一并叫上,今晚都去瞧瞧热闹。”

  鸳鸯连忙收回心神,躬身应道:“老太太放心,我这就去请,二姑娘最爱听戏,三姑娘素来喜欢热闹,四姑娘虽说性子静,但这样的新鲜事想必也愿意瞧瞧。”

  她说着悄悄望了湘云一眼,只见那姑娘依旧笑得明媚。

  心中又不自觉的为她感到惋惜,今后若是入了宫,宫中规矩那般多,她这性子也不知道会有多苦熬......

第114章 一出戏,看人心

  傍晚时分,宁荣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顺天府的官差们开始挨家挨户叩门相请,招呼宁荣街的百姓都出来看戏。

  大顺是有专门的宣教机构,名曰“政教司”,直隶于大都督府管辖。

  主要负责政治教化与新政宣传,军中的那些政教官,也都是归属于政教司管理,负责军中各部队的思想教育工作。

  而政教司还下辖着一个宣教团,宣教团下辖着数个宣教营。

  他们的工作其实就是类似文工团,平日里既要为将士们唱戏演曲,调剂军旅生活的枯燥,又要通过戏文潜移默化地传达政治理念。

  同时,他们还要根据上级命令,深入乡里,在田间地头搭起戏台,为老百姓演出。

  在张逸的亲自指导下,这些戏剧都是格外贴近民间疾苦,赞颂老百姓的朴素价值观,以及表达大顺对老百姓的人文关怀。

  他甚至亲自下场创作过剧本,广受好评。

  宣教团的宣教官,用最朴实的乡音,最贴切的故事,将那些深奥的政令化作百姓听得懂的道理。

  甚至有些戏剧,过于贴切老百姓的实际遭遇,每每演到动情处,台下总有百姓抹泪,演到痛快时,又引得满场喝彩。

  宣教团的这些宣教官,很多都是贱籍乐户出身,大量的演员都是被大顺解放的青楼妓女。

  也都是苦出身。

  他们的工作并不轻松,一直随着大顺军队走南闯北,在各地一遍又一遍的演出,风餐露宿更是家常便饭。

  正是有他们的辛苦付出,大顺才能如此迅速凝聚那些底层百姓的人心,让他们接纳大顺的新政。

  宁荣两府朱门齐开,两府之人都被请了出来,包括那些“奴才”,这是官府强制的要求。

  两府主子自然不敢忤逆官差,权当是带着那些“奴才”瞧个新鲜。

  西府这边,贾母扶着湘云的手走在最前,身后跟着贾赦、贾政两房的老少爷们并姑娘媳妇们,再后面才是各房的丫鬟小厮。

  刚出府门,便撞见东府贾珍领着尤氏、贾蓉、秦可卿并一众仆役从东府出来。

  “给老太太请安了!”贾珍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又转向贾赦等人依次问安:“给大老爷,二老爷,大太太,二太太请安。”

  尤氏与贾蓉夫妇也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向长辈们行礼。

  贾母含笑点头,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难得这般齐整,都出来瞧热闹了。”

  两府的汇在一起,细细数去,加起来总共不过将将二百不到人。

  贾母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想当年两府出行,哪次不是前呼后拥、浩浩荡荡的?

  如今这般阵仗,竟显得格外冷清。

  宁荣街上各家各户也陆续出门,成群地往街口聚去。

  街口处,宣教营的宣教官们正在忙碌地搭台挂幕。

  几个穿着各色戏服的演员对着台词,乐师们调试着手中的乐器。

  最贴心的是戏台下方摆着的数个蜂窝煤炉。

  自然是为看戏的人准备的,这倒是安排周到。

  史湘云地挽着贾母的手臂,眉眼弯弯,笑望向戏台方向:“老祖宗您瞧,多热闹!整条街的街坊邻居都来了,这般阵仗可是少见。”

  贾母目光看向戏台下方那些烧得正旺的蜂窝煤炉:“这官府做事确实周到,连取暖的炉子都备好了。倒显得咱们特意带的暖炉多余了。”

首节 上一节 92/35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