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菜分量都不小,他和朱元璋加上朱雄英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香已经飘得满院子都是。
莲藕排骨汤煲得汤色乳白,莲藕粉糯,排骨的肉都快从骨头上掉下来了。
清蒸鲤鱼出锅的时候,刘策把蒸鱼豉油淋上去,又撒了一把细细的葱丝,热油一浇,滋啦一声,鱼肉的鲜味被激到了极致。
他把味精藏在袖子里,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往每道菜里撒了一点点,然后用筷子搅匀。
他不放太多,这玩意提鲜是好使,但放多了会盖住食材本身的味道,那就本末倒置了。
张福被叫进来端菜,他一进厨房就愣住了。
灶台上六道菜一字排开,颜色搭配得赏心悦目,热气裹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在刘策府上当管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自家老爷做饭好吃,但今天这阵仗明显比平时更上了一个档次。
“愣着干嘛,端上去。”
刘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菜端到前厅的时候,朱元璋正跟朱雄英下五子棋。
老朱自从学会五子棋之后,在宫里闲着没事的时候,也和马皇后玩两局,棋艺这段时间被磨得进步了不少,但依然不是他大孙的对手,连输了两盘,正憋着一股劲要翻盘。
闻到菜香的时候,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搁,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六道菜摆在桌上,热气腾腾。
红烧肉油亮红润,肥肉晶莹剔透,瘦肉纹理分明。
莲藕排骨汤盛在大瓷碗里,藕块粉白,汤面上漂着几点红枣的红和枸杞的橙。
清蒸鲤鱼卧在白瓷盘里,葱丝碧绿,鱼肉雪白。
菠菜炒鸡蛋黄绿相间,葱烧豆腐酱色浓郁,凉拌藕片清清爽爽。
朱元璋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桌前,背着手弯下腰,凑近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子香味顺着鼻子钻进五脏六腑,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好个刘策,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咱闻着味都要淌口水了,做的是真不错啊!”
朱雄英也从棋盘边跑过来,踮着脚尖往桌上看。
他在医馆住了这些天,刘策做的饭他没少吃,自然知道这些菜有多好吃。
但今天皇祖父在,菜色明显比平时更丰盛,他看得眼睛都亮了。
刘策从后厨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拿布巾擦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当然了,如果不是陛下来了,我可不轻易下厨。”
他走到桌前,把擦手的布巾往肩上一搭,伸出三根手指:“咱可先说好了,不管好不好吃,您今天得多少给我点奖赏,不然我这趟累不是白挨了吗?”
张福在后边听到这句话,膝盖又差点软了。
自家老爷这是上瘾了是吧?刚才跟陛下要赏赐算是敲定了做饭好吃的奖励,现在菜刚端上来还没动筷子呢,又开始要了。
这讨赏的频率,跟小孩子跟爹妈要糖吃似的。
朱元璋却没生气,他大马金刀地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指着刘策笑骂道:“行行行,咱赏你,肯定赏你,差不了你的,赶紧坐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招呼朱雄英坐到自己身边。朱雄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一屁股坐在朱元璋左手边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就眼巴巴地看着红烧肉。
刘策也不含糊,走到桌前,在朱元璋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张福一看这架势,眼皮顿时跳了起来。他快步走上前去,弯着腰凑到刘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怎能与陛下同坐?”
在张福的认知里,君臣同桌而坐,那是天大的僭越。
别说他一个七品文林郎,就是当朝一品大员,在陛下面前也只能站着伺候,能得陛下赐座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得斜着身子只坐半边屁股。
哪有人像刘策这样大剌剌地直接往陛下身边坐的?就算陛下喜欢你,你也不能这样啊,
刘策刚拿起筷子,听张福这么一说,转过头来摆了摆手:“这是我家,有什么不能坐的?陛下难道还会挑这个理吗?”
朱元璋刚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道:“对,刘策小子做了这么多菜,难道还不让他坐了?咱是那么不讲情理的人吗?”
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补了一句:“别说是在这儿,就算是在皇宫,也有他的座位,咱就喜欢这小子的直率,哈哈哈!”
(都是我做过的菜,片段已经写细节了(^o^)/~)
第97章 滴水不漏的刘策
张福张了张嘴,然后默默退到了一边。
行吧,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他今天是看出来了,在陛下面前,老爷干什么都是对的。
就算老爷现在站到桌子上跳舞,陛下大概也只会拍着手说这小子舞姿不错。
这俩人,不能用正常的君臣关系理解。
毛骧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暗自比较了一下。在皇宫里,能和朱元璋同桌吃饭而不用等他开口赐座的,只有三个人:马皇后、太子朱标、皇太孙朱雄英。
就连最受宠的郭宁妃等人,也得等朱元璋说一声坐下吧,之后才敢落座。
至于其他皇子,比如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等人,在父皇面前照样规规矩矩地站着,除非朱元璋主动开口赐座。
而刘策的座位待遇,已经和马皇后朱标平起平坐了。
毛骧在心里又感叹了一遍:得亏这人不姓朱,他要是真姓朱,这朝堂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
晚秋和春兰并肩站在一旁伺候着。
春兰手里捧着茶壶,随时准备给朱元璋和刘策续茶。
晚秋则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场合,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但面上还算镇定,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目光一直追着刘策的身影。
春兰也很紧张,虽然伺候人习惯了,但今天伺候的可是陛下啊!不紧张才怪了!
毛骧和那几个锦衣卫护卫都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不是来吃饭的,他们是来护卫陛下的,而且他们也没资格和陛下吃一样的东西,这是规矩。
可那六道菜摆在桌上,香气跟长了腿似的满屋子乱窜,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就不肯出来。
红烧肉那肥而不腻的香味、清蒸鲤鱼那鲜甜的气息、莲藕排骨汤那醇厚的骨香,三股味道糅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勾魂摄魄的网。
毛骧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御厨做的菜他也经常吃得到。
但今天闻到刘策做的这几道家常小菜,他忽然觉得以前吃过的那些珍馐美味好像都少了点什么。
具体的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很踏实的香味,不张扬,但闻了就是让人想吃。
他看着桌上那盘红烧肉,心里默默感叹:这位刘先生不光会治病,做饭也是一绝,难怪陛下偏爱他,什么都会的人谁不喜欢啊?
那几个锦衣卫护卫虽然眼睛都盯着各自负责的方向,但鼻孔都下意识地张大了几分。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喉结也忍不住滚了一下,赶紧又把下巴抬了抬,做出目不斜视的样子。
刘策坐在朱元璋旁边,一边夹菜一边往毛骧那边瞟了一眼。
他看到了毛骧咽口水的那一下,虽然动作很细微,但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那几个锦衣卫护卫,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跟着老朱出来,从早上到现在估计也没吃上几口热乎饭,现在站在那看着满桌子菜,肚子不饿才怪。
但他不能开口邀请毛骧他们坐下一起吃。
那是规矩,皇帝在场,锦衣卫指挥使没有上桌的道理。
他刘策可以坐,那是因为朱元璋特许了,毛骧要是也坐下,那就是真不懂事了。
他平时虽然看起来莽,但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越界。
他放下筷子,对站在不远处的张福使了个眼色,然后下巴朝毛骧那边微微抬了一下。
张福愣了一下,顺着刘策的目光看了一眼毛骧,瞬间就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无声地退了出去,脚步又快又轻。
不多时,张福从后厨回来,身后跟着两个厨子,手里端着几盘菜。
分量比主桌上的略少一些,但菜式是一样的,也是红烧肉、葱烧豆腐、菠菜炒鸡蛋各一份,外加一大碗莲藕排骨汤。
张福在偏厅摆了张小桌,把菜放好,然后走到毛骧身边,恭恭敬敬地低声说道:“毛大人,我家老爷吩咐了,给几位大人也备了饭菜,就在偏厅,各位大人在此地护卫陛下辛劳,请先用些便饭,垫垫肚子。”
毛骧微微一怔,转头看了一眼偏厅小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正跟朱元璋有说有笑的刘策。
他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在皇宫里当差这么多年,跟着朱元璋去大臣家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从来没有哪个大臣想过给随行的锦衣卫也准备一桌饭菜。
那些大臣们满脑子都是怎么伺候好陛下,谁会管他们这些站岗的饿不饿?
更别说他们锦衣卫虽然成立没多久,但前身拱卫司也已经干了不少事,已经是臭名昭著,谁看到他们不是忌惮就是厌恶,什么时候有过人想过他们?
可刘策想到了。
而且不是嘴上客气一句你们也去吃吧,而是实实在在地让厨子做了一桌一样的菜,摆好了桌子,请他们去用饭。
这份周到,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骨子里的。
甚至刘策都考虑到他们的护卫问题了,作为锦衣卫,自然得保护陛下,不能走远,但偏厅实际上就挨着这里,一共七八步远,和他们现在站的差不多距离,啥也不耽误。
这也是刘策的性格,现代人的思维从来都是人人平等,即使现在他没法破坏规矩,但给予相应的礼遇也是应该的,不然他心里都不得劲。
“多谢刘大人了。”
毛骧对张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谢意。
他转身对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轮流去偏厅吃饭,自己则依然站在前厅,只是目光再落到刘策身上的时候,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光。
那几个锦衣卫护卫到了偏厅,端起碗来扒了一口饭,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顿时瞪圆了。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这也太好吃了,立刻被同伴用手肘捅了一下,示意他小声点别丢人。
但他自己也没忍住,又夹了一筷子豆腐,嚼了两下之后默默地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前厅里,朱元璋正在埋头大吃。
他的吃相,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一点帝王的样子都没有,完全就是个老农民。
左手端着大碗,右手筷子翻飞,夹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两口,扒一口饭,再夹一筷子菠菜鸡蛋,囫囵吞下去,又去夹那清蒸鲤鱼。
鱼肚子最嫩的肉被他用筷子一挑就下来了,蘸了蘸盘子里的汤汁,一口下去,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啊!”
朱元璋用筷子指着那盘红烧肉,对刘策说道:“你小子这手艺,比咱宫里的御厨都强!这个肉炖得烂乎,进嘴不用嚼就化了,味道还这么鲜,你小子到底放了什么?”
刘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藕片,淡定地说道:“什么都没放,就是火候到了,陛下爱吃就行。”
放了一些味精,以及一些现代特殊的调味料,确实会更鲜美不少,老朱虽然不至于吃的惊为天人,但鲜美程度吊打御厨还是不成问题的,也难怪老朱吃的这么嗨皮,连吃相都不顾了。
(开分了,才5.8,这也太低了,求各位大佬们点点五星好评,求求了o(╥﹏╥)o)
第98章 别人背地笑你,我当面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