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人,他说到就会做到,上回他说要替自己揍鲁王,就真的揍了,揍完了还没事。
这样的男人,天底下上哪找第二个去?
刘策看着她使劲点头的样子,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转头对刘三说道:“刘三,晚秋家的事,你差人去查一下。”
刘三刚等他说完,就立刻接口道:“先生放心,晚秋姑娘家里的事属下会亲自去打探。
所有案子都有存档,事情又是在应天府,不必跑远路,最晚明天这个时候,就能给您准信。”
刘策挑了挑眉毛,看了刘三一眼。
这大胡子,平时看着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心思还挺细。
自己还没开口,他已经把怎么查、去哪查、多久能查完,全都想好了。
看看,这个就叫专业。
“行,那就交给你了。”刘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三嘿嘿一笑,拱了拱手。
对他来说,能替刘先生办事那是自己的荣幸。
当初在御书房亲眼看着刘策硬刚朱元璋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刘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后来又跟着刘策天天相处,越发觉得这个主子虽然脾气硬得像石头,但对他们这些下属从来都是客客气气、从不摆架子。
像刘策这样的主子,整个大明朝也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现在刘三替刘策办事,那是发自内心的愿意,不是奉旨当差的那种敷衍。
旁边的赵四和王五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
他们仨私下里早就谈论过,跟着刘先生,比在锦衣卫当差舒坦一百倍。
刘先生从来不拿他们当下人看,吃饭的时候让他们坐下一起吃,天热了让张福给他们煮绿豆汤,逢年过节还给他们发赏钱。
虽说嘴上从来不说那些肉麻的话,可他们心里都门清,这样的主子,值得把命交给他。
刘策觉得他们很好,他们觉得刘策更好,这波属于是双向奔赴了。
一切安排妥当,刘策带着晚秋和刘三等人离开了教坊司。
一路上晚秋都安静地跟在刘策身后,不时偷偷抬眼看他宽阔的后背。
阳光打在他的月白色锦袍上,把袍角微微照出一层温润的光。
她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感激,全是庆幸,全是说不出口的情意。
回到了医馆,刘策让张福给晚秋安排了房间。
宅子太大了,三进三出,光是偏院就有好几个。
张福是管家,机灵得很,一看晚秋是刘策亲自带回来的,立刻就把东边那个采光最好、离刘策住的正屋最近的小院给收拾了出来。
晚秋虽然嘴上说自己是来当奴婢的,可张福那是什么人?朱元璋说赏刘策宅院和管家下人,张福就是这个官家。
为表重视,张福可是朱标亲自挑出来的,绝对精明的很。
所以,不需要任何语言和行动,张福用脚趾头都能看出这位晚秋姑娘在老爷心里的分量。
晚秋把行李放下,在小院里站了一会。
她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大的宅子。
三进三出是什么概念?光是正院就有前厅、中堂、后院,两边还各带两个偏院,每个偏院又有好几间屋子。
别说她一个人了,就是住进来百八十号人,都未必住得满。
这是陛下赏的宅子,据说原来是某个犯事官员的府邸,刚修完还没来得及住,就被双规了。
那官员被抄家之后这宅子就空了好些年,直到朱元璋把它赏给了刘策。
她在心里暗暗咋舌,陛下对老爷的恩宠,果然是到了外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不过晚秋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她把行李收拾好,衣服换了一身下人的素色布裙,头发也重新挽了个简单的髻,然后从自己屋里出来,开始找活干。
她先去了厨房,看看晚上能准备什么吃的。
然后又去前厅,把桌上的茶具重新摆了一遍。
春兰本来想拦着她,被她笑着三言两语给说服了。
张福看着这姑娘手脚麻利的样子,心里也暗自点头,是个勤快的,不是那种仗着老爷宠爱就鼻孔朝天的性子。
第91章 刘策:什么?老朱来我家了?
刘策这时候正在医馆后面的树荫下躺着摇椅。
下午的阳光被老槐树的枝叶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身上和地上。
他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看两行就眯一会,惬意得很。
反正今天没几个病人,前面有周大牛他们盯着,有人来了自然会喊他。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刘策睁开一只眼,看见晚秋端着一杯茶站在旁边。
他刚要接茶,忽然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
晚秋换了一身下人的素色布裙,虽然料子还算过得去,但跟今天在教坊司时穿的那身素雅衣裙完全是两回事。
本就漂亮温婉的她,这个时候换了一身衣服,还真别有一番漂亮。
“你换这身干什么?”刘策接过茶杯,皱了皱眉。
晚秋抿嘴一笑,声音软软糯糯的:“老爷,我昨天跟您说过呀,我来您府上就是要为奴为婢伺候您的,现在我不是贱籍了,可以更光明正大地伺候老爷了,我真的很开心。”
她说到不是贱籍了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刘策端起茶喝了一口,摇了摇头:“那也不必,这身衣服是给下人准备的,虽然布料还凑合,但你穿不合适。
他们在这是拿工钱干活的,你跟他们不一样,在咱家里,你该穿什么就穿什么,也不用干活,何必折腾自己呢?”
晚秋听了这话,轻轻咬了咬下唇,心里既暖又酸。
暖的是刘策从来没把自己当下人看,或者说,也没把下人当下人看,只是工作。
酸的是,老爷说不让自己干活,是不是觉得自己干不好?还是说老爷根本没打算把她当自己人?
其实说白了,晚秋在这个家里的定位确实挺尴尬的。
按理说,一个男人从教坊司把一个清倌人赎出来,就是收房当小妾,没有第二个可能。
可刘策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方面的表示。
他虽然对晚秋很好,但那种好是一种正人君子的好,不是男女之情的好。
晚秋很漂亮,很温婉,这一点刘策承认,但这不代表他见了一面就要把人往床上带。
他是当代人的三观,不是当戴人的三观。
一个只见了三面的姑娘,就算再漂亮,他也下不去那个手。
晚秋站在摇椅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四周。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别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低着头轻声说道:“老爷,如果您不嫌弃...今晚妾身就可以伺候您。”
她的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音也越来越小:“妾身不敢奢求什么名分,只求能一生陪在老爷身边,那就足够了。”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要把头埋到饱满的胸口去了。
刘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姑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她确实很漂亮,是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之美,身段也好,琴棋书画样样都行,性格还温柔懂事。
这样的姑娘放到任何一个男人面前,都是求之不得的。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刘策把茶杯放下,笑着摇了摇头。
“慢慢来,晚秋。”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一个朋友聊天:“如果以后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我自然会收了你。
可如果始终没有那个缘分,我就不能对你下手,你得理解我,这是作为一个君子的品格。”
他没法说什么现代价值观、什么恋爱自由、什么先培养感情再谈婚论嫁,这些词说出来晚秋也听不懂。
所以他只能搬出君子的品格来当挡箭牌,反正这个年代的人吃这一套。
说白了,刘策是一个底线极强的人,想杀他或许不难,想勉强他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晚秋听了这话之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原本因为害羞而不敢直视刘策的双眼,此刻却忽然抬起了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明亮的光芒。
她看着刘策,眼睛一眨不眨,目光里满是崇敬。
这就是她爱上的刘先生啊。
自己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主动送上门去,换了别的男人早就急不可耐地扑上来了。
可刘策怎么说的?他说要喜欢上她之后才能要她,否则就愧对自己的君子之风。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男人,明明可以理直气壮地占有她,享受她的温柔乡,却偏偏要守住自己的原则。
在这一瞬间,晚秋对刘策的爱意不但没有因为被婉拒而减少,反而变得更深了。
深到她自己都觉得这辈子不可能再装下别人了。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对刘策深深一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装的东西,比千言万语都多。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朱雄英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了过来,小脸上带着一股要讲秘密的神秘表情。
刘策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有情况,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又搞什么鬼?”
朱雄英踮起脚尖,凑到刘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刘先生!我皇祖父来啦!”
啊?
刘策一愣。
晚秋站在旁边也听见了这句话,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她赶紧把托盘放在桌上,双手还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太孙的皇祖父是谁?那不就是当今皇帝陛下,朱元璋吗?
刘策回过神来,也有点惊讶:“陛下怎么跑我这来了?”
朱雄英赶紧解释说,皇祖父怕太张扬没带多少人,只带了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和几个贴身护卫,坐的也是最普通的马车,停在医馆后门,谁都没惊动。
这会人已经到前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