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异姓王,开局治好朱雄英! 第68节

  这种程度的纵容,放在洪武朝简直就是独一份。

  这善念常驻的效果,实在是强悍得有点离谱了。

  他这边心里正感慨着,那边晚秋和她母亲、妹妹却都已经激动得不成样子了。

  晚秋跪在地上听完圣旨,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地往下淌,把她那略施脂粉的脸都冲出了两道浅浅的泪痕。

  她的母亲跪在她身旁,两只粗糙的手紧紧攥着女儿的胳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只是一遍遍地用袖子去擦眼泪。

  知夏年纪小,看到姐姐和娘都哭了,自己也跟着红了眼眶,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她们原本想的是什么呢?

  无非是晚秋拿出攒了多年的体己银子,把自己从教坊司赎出去,到刘策身边当个奴婢,这辈子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不错了。

  贱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整个大明朝能从贱籍里脱身的,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几个来。

  可今天,圣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下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压在晚秋身上那座大山给掀了。

  晚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刘策。

  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本事,这是刘先生的面子。

  陛下是看在刘先生的份上才下的这道旨。

  自己什么都没有,可刘先生却给了她这世上最大的恩典。

  而陈虎一脸郑重的宣读完圣旨之后,便把圣旨收起来递给了老鸨。

  “民妇接旨!谢陛下隆恩!”

  老鸨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接过圣旨。

  其实按她的身份,说是民妇并不完全准确。

  教坊司是朝廷管辖的机构,她大小也算个管事。

  但教坊司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地方,在正经人眼里这是贱业,所以见了圣旨她只能自称民妇,称不了别的。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接过圣旨之后,老鸨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震惊,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陛下为了一个教坊司的清倌人专门下旨。

  另一方面是肉疼,晚秋的赎身钱可不少啊,陛下一句话都免了,自己还要还回去。

  可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半圈就被她压下去了。

  陛下的圣旨都下来了,她有几个脑袋敢说半个不字?

  若是以此结交好了刘先生他们,说不定以后有事可以找刘先生求情,那就不是银子能比拟的了。

  想到这里,老鸨脸上的肉疼瞬间切换成了欣喜和感慨。

  陈虎把圣旨给了老鸨之后,便转过身来,脸上那股子锦衣卫千户的威严瞬间就收了回去。

  他走到刘策面前,躬着身子,脸上堆着笑,声音都比刚才宣读圣旨时低了三分:“刘先生,旨意已经传完了,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这几位兄弟是随我一同来宣旨的,我们回宫复命之后,在下还会回医馆,继续侍奉在先生和太孙左右。”

  刘策端着茶盏,微微点了点头,对陈虎拱了拱手。

  陈虎又行了一礼,然后对身后几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锦衣卫齐刷刷地对刘策抱拳躬身,然后跟在陈虎身后,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刘策就这么安稳地坐着,只在陈虎宣读圣旨的时候抱了抱拳,算是表示对圣旨的尊重。

  至于下跪?不存在的。

  整个御书房他都不跪,何况是在教坊司呢。

  没办法,他就是腿脚不利索,跪不下去。

  陈虎他们走了之后,教坊司里安静了片刻。

  晚秋第一个站了起来,然后赶紧转身去扶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三人的腿都跪得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踉跄。

  晚秋的脸上又是泪又是笑,好看得让人心疼。

  三人转过身来,对着刘策又要下拜。

  刘策一看这架势,赶紧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起身两步走过去,一手一个把晚秋和她母亲都扶住了:“好了好了,千万别再行礼了,你们这一拜又一拜的,我看着都累。”

  他把两人扶稳了,让她们跪不下去。

  就知夏没被扶着,她小嘴一嘟,说道:“刘先生偏心。”

  又伸手捏了捏知夏的小脸蛋,笑道:“这下不偏心了。”

  刘策确实挺喜欢这姑娘的,虽然第一次见面,但知夏有点像他前世治过的一个小妹妹,可可爱爱,还有点怕人。

  知夏被他捏得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躲到她娘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偷看刘策。

  晚秋和母亲都被她这样子逗得破涕为笑。

  刘策也是哈哈一笑,随即转身对晚秋说:“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晚秋连忙点头,转身去后面拿自己收拾好的行囊。

  其实也没太多东西,几件换洗的衣裳,一把琵琶,还有一个小木匣子,里面装的是她这些年攒下的体己。

  老鸨这时候拦了一下,赶忙去账房那边,然后很快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双手捧到晚秋面前。

  “晚秋,这是你昨天给我的赎身银子,圣旨上说了一个铜板都不许收,这钱你拿回去。

  还有,我私下又添了些,凑了个整,就当是妈妈我给你的嫁妆,你到了刘先生府上好好过日子。”

  晚秋看了一眼刘策,见刘策微微点头,这才把布袋接过来,对老鸨轻轻施了一礼:“多谢妈妈这些年来的照拂,晚秋铭感五内。”

  这话不是假的,老鸨对她还不错,虽然对每个清倌人头牌都差不多,但晚秋还是记得这份恩情。

第90章 看看,这个就叫专业

  老鸨摆了摆手,眼圈居然也有点泛红。

  她在这教坊司里当了半辈子老鸨,心早就磨得跟石头似的了,可这会看着晚秋要走了,心里还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也许是因为晚秋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感情未必多深,但也多少有点情绪复杂。

  更别说,这也是因为她这辈子头一回见到一个清倌人能风风光光地离开教坊司。

  不是被人买走当玩物,而是被一个真正的男人光明正大地接走,还有圣旨开路。

  楼上回廊的柱子后面,好几张脸探了出来,都是教坊司的姑娘们。

  刚才宣读圣旨的时候,她们不敢探头,只敢偷听然后羡慕,这个时候倒是敢偷看了。

  她们不敢下楼,只敢远远地看着。

  有人捂着嘴,有人眼眶红红的,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羡慕。

  那种羡慕,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她们太清楚了,在这教坊司里,能像晚秋这样堂堂正正出去的,一百年都未必有一个。

  她们中的大多数,要么熬到人老珠黄被赶出去,要么被哪个有钱人买走当小妾,玩腻了再转手卖掉。

  晚秋如今的结局,对她们来说简直就像话本子里写的才子佳人故事一样,美好得不真实。

  晚秋收拾好行囊,回到刘策身边。

  她此刻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背着琵琶,手里拎着包袱,看上去不像去给人当奴婢,倒像是回娘家的小媳妇。

  她走到刘策面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母女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晚秋的眼眶又红了。

  刘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理解这种不舍。

  晚秋的母亲和妹妹虽然暂时还留在教坊司,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至少晚秋自由了,至少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而晚秋的母亲是个有智慧的人,她当年能在绝境中藏下体己银子保住女儿清白,如今自然也能照顾好自己和知夏。

  至于刘策说的求情,她们其实也不敢太奢望,毕竟陛下已经免了晚秋的贱籍,已经是刘先生面子通天了,她们娘俩怎敢奢望什么?

  现在只是晚秋过得好,她们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刘策并不这么认为。

  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也不差再多做一点什么。

  他看了看晚秋微红的眼眶,又看了看那个鬓边已见白发的母亲和那个懵懂天真的妹妹,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必伤心,我不都说了吗?回头会派人去查你们家当年的事,如果真如你所说,是你父亲被胡惟庸冤枉牵连,那我就去找陛下求个情,把你母亲和妹妹的贱籍也一并免了。”

  晚秋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她母亲也愣了,双手僵在半空中。

  陛下都已经饶了晚秋,她们娘俩还有机会吗?陛下还会同意吗?

  刘策摆了摆手,接着说:“此事交给我就是,到时候她们要是没别的地方去,就都来我这吧。

  反正陛下赏的这个宅子大得很,偏院都空着,平日冷清得很,你母亲和你妹妹来了,你们姐妹母女都能团聚,家里也能多点活人气,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可落在晚秋耳朵里,却像是天上掉下来一座金山。

  晚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对着刘策又要往下跪。

  刘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我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了?”

  晚秋一愣。

  “我说了,咱们家不兴这一套。”

  刘策松开她的胳膊,语气很认真:“你既然跟了我,就别动不动就下跪磕头,我这不讲究这些,听懂了没有?”

  晚秋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使劲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本来就生得好看,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楚楚动人,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对她来说,刘策这番话根本不是什么不太在意的小事,这是天大的恩情。

  在这个世上,有谁会把她这种出身的人的事当回事呢?

  教坊司的清倌人,贱籍里的蝼蚁,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一张草席裹了抬出去。

  可刘策不但替她销了贱籍,还要替她母亲和妹妹张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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