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异姓王,开局治好朱雄英! 第50节

  灯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将那张温婉的面孔切割成截然不同的两半。

  一半柔和,一半冷硬。

  又过了很久,她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允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像是在对远在另一间院子里熟睡的儿子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娘一定会让你坐上那个位置的。”

  她吹熄了灯。

  黑暗中,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管是朱雄英,还是那个刘策,谁挡了路,谁就得死。”

  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院子里一片漆黑。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这深宫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寂寥。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崇文门内大街的医馆准时开门。

  张福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阳光涌进诊室,落在那张老榆木的诊桌上。

  刘三和赵四照例分列门口两侧。

  陈虎带着锦衣卫分散在医馆周围,有的在门口巡逻,有的守在巷子口,有的坐在对面茶摊上假装喝茶。

  一切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除了一件事。

  朱雄英站在药柜前面,身上系着一条明显过大的粗布围裙。

  那是张福临时找来的,在腰上绕了两圈才勉强系住。

  围裙的下摆快要拖到地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条细瘦的胳膊。

  他手里捧着一把小铜秤,正对着一抽屉茯苓皱眉头。

  “刘先生,这茯苓要切多大?”

  “拇指肚大小。”

  刘策头也没抬,正在给一个咳嗽不止的老汉写方子。

  “拇指肚是多大?我的拇指肚还是大人的拇指肚?”

  刘策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着朱雄英认真的模样,也有点觉得有趣。

  “当然是大人的拇指肚,切均匀些,别一块大一块小了,不然影响药效。”

  “哦,知道了。”

  朱雄英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开始切茯苓。

  这一幕落在门口排队的病人眼里,效果堪比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刘策这里毕竟热闹,每天都有人关注着,哪怕没病也有人关注这边,毕竟这可是神医,陛下眼中的红人。

  所以很多人,昨天就在,今天还在。

  昨天太孙在医馆里待了一天,大家已经惊过一回了。

  但昨天太孙是客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虽然也让人紧张,但好歹还像个太孙的样子。

  今天不一样了。

  堂堂皇太孙,朱元璋的长孙,大明朝未来的继承人,穿着一件拖地的大围裙,站在药柜前面,手里拿着铜秤和切药刀,正在切茯苓。

  切茯苓。

  有几个人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嘴巴就再也合不上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小声问旁边的人:“那...那真是太孙殿下?你别蒙我。”

  被问的人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昨天来过,我有幸见到,就是太孙。”

  妇人差点没抱住孩子。

  消息传得比病人排队的速度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整条崇文门内大街都知道了一件事,太孙殿下在刘神医那当药童呢。

  系围裙的,切药的,真干活的那种。

  于是来看病的人更多了。有些是真有病,有些是病得不重但想来亲眼见证一下太孙切药这一奇观。

  还有一些是附近各府邸的管家下人什么的,被主子紧急派来打探消息的。

  毕竟作为皇太孙,一举一动都是引天下人瞩目的。

  一个穿绸缎的胖商人看完病,抓药的时候是朱雄英给他称的。

  他双手接过药包,膝盖不由自主地往下弯了弯,又硬生生挺住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太孙殿下微服在外,体验这个药童的活,自己若是表现得太恭敬,让太孙不高兴,那不是成了罪人么?

  可让他站着从一个皇太孙手里接过药包,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折寿。

  于是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腰弯着,腿曲着,但又没完全跪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受刑。

  朱雄英倒是浑然不觉。

  他称完药,把药包递过去,还按照刘策教他的嘱咐了一句:“这药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忌生冷,忌油腻,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多谢太...多谢提醒。”

  那胖商人拼命点头,双手捧着药包倒退着出了门,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第66章 开心的朱雄英,救人如同救己

  刘三和赵四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都有一层细汗。

  他们倒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太孙殿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干活,他们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帮吧,怕太孙觉得被小瞧了,到时候生气不好办。

  不帮吧,又怕太孙累着或者切到手,那事就大了。

  两个人站在那,眼睛一刻不停地往药柜方向瞟,精神高度紧绷。

  可当他们偷偷看向刘策的时候,却发现这位爷稳稳当当坐在诊桌前,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太孙,那茯苓切好了就过来,我教你认下一味药。”

  “来了来了!”

  朱雄英放下铜秤,小跑着过来。

  刘三的汗流得更快了。

  使唤太孙跟使唤自家小老弟似的,刘先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猛,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但让他们更诧异的是朱雄英的反应。

  这位太孙殿下,被刘策使唤来使唤去,不但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笑嘻嘻的,一口一个刘先生,简直就是一个聪慧懂事的小药童,哪有半点太孙的尊贵模样?

  刘策让他切药他切药,让他称药他称药,让他跑腿给病人送药包他也跑腿。

  忙得额头上都是汗,用袖子随便一抹,继续干。

  开心,是真的开心。

  朱雄英在东宫住了九年,身边的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太监宫女见了他就跪,太傅教他读书时连语气都是经过斟酌的。

  他想要什么,还没开口就已经有人递到手边。

  他不想做什么,没有任何人会让他做。

  那不是生活,那是被供在神龛里。

  虽然这是很多人做梦都想要的生活,但朱雄英却一点也不喜欢。

  可能是老朱基因导致的,朱雄英最喜欢的是亲情,一家人忙里忙外的,那就最幸福了。

  所以他很喜欢自己的皇祖父皇祖母,还有父亲朱标,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和亲人一模一样,一点没有那些身份带来的屏障。

  只可惜他们都太忙了,没多少时间陪着朱雄英,而朱雄英身边的其他人,个顶个的都是毕恭毕敬的小人物,哪有半点家人的感觉?

  朱雄英虽然对下人也很仁厚,但终归给不了他那种家人的感觉,所以朱雄英就觉得很无趣。

  而这些,在刘策这又体验到了。

  之前刘策给他在东宫治病的时候,朱雄英就觉得,这位刘先生属实是和一般人大不相同,和他说话一点不客气,就和哄孩子一样,他如果哪里不对,刘先生也会说他。

  后来他好了一些,刘先生还教他下五子棋,教他玩各种东西,俩人关系好的不得了。

  下棋也不让着他,玩什么都是嘻嘻哈哈,一点也不毕恭毕敬。

  这种感觉,如兄如父,让朱雄英非常喜欢。

  这也是为什么朱雄英非常喜欢刘策的原因,因为刘策给了他一种家人的感觉。

  比如现在。

  刘策会让他干活,会因为他药切得不均匀让他返工。

  也会在他认错药材的时候敲他的脑袋,还会在他偷吃东西的时候把吃的没收,免得耽误干活。

  但同时,刘策也会在他切好一盘茯苓的时候点点头说不错,会在他第一次独立抓完一副药的时候拍一下他的后脑勺说有进步。

  这种感觉,朱雄英从来没有过。

  不是皇太孙和神医之间的关系,是大哥带着小弟,或者是父亲带着儿子做事的关系。

  而且这个医生的活,体验也是完全不同的。

  他们是在治病救人。

  这种莫大功德的事情,让朱雄英体验极佳,因为他看到许多身患疾病的人,被刘先生轻易治好,减轻病痛之后对刘先生的感恩戴德。

  这种感觉,让朱雄英想起自己当初生病的时候。

  救人如同救己,当初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朱雄英只觉得无比充实,因为他在帮人。

  他出了一身汗,腿也有点酸,但他笑得比在东宫任何时候都开心。

  看着那些一个个的病人。

  那个咳了半个月的老汉,吃了他亲手抓的药,明天也许就能睡个好觉。

  那个牙疼得直哼哼的大婶,被刘先生用了药,他在一边帮忙的,大婶走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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