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照着她此刻心里的感受,这两个逆子被活活打死都算便宜了他们。
朱标的表情出奇地痛苦。
他和那两个弟弟不一样,他手里掌握着东宫的情报网络,封地上的消息他比朱元璋知道得更多、更细。
朱樉在西安打死了多少人,朱棡在太原强占了多少田产,这些事情他听说过一点风声,只是知晓的不够详细。
但他一直压着没处置,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两个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另一方面是他不想在父皇面前扮演一个告密者的角色。
他想的是过年的时候,自己找两个弟弟谈谈,慢慢整治这两个弟弟的毛病。
所以他今天一开始的打算很简单。
在中间调停一下,安抚好刘策,顺势提一提让两个弟弟收敛一些,一切顺理成章,两全其美,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策直接把底裤掀了个干净。
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两个弟弟做的恶事,居然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
这么多项罪名,随便拎出一项来都够判死罪的。
这不是他这个太子三言两语能压下去的事了。
也不是不能,而是不肯,他再疼弟弟,也不能如此对不起天下百姓。
朱标看着地上那两个满脸是血的弟弟,心里说不上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
他愤怒,是因为这两个弟弟比他想象中还要恶劣十倍。
他愧疚,是因为他这个当大哥的早就知道一点苗头,却一直没有及时制止。
第168章 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第四更)
而这个时候,朱元璋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朱樉和朱棡面前,脚步很重,每一步踩在金砖上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低头看着这两个被自己踹得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儿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是咬着后槽牙在憋什么。
“你们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跪在面前的人能听清每一个字:“刘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刘策说出来的话,不用查他都知道是真的。
但他还是问了这一句,因为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对儿子的希冀。
他希望这两个混账能说一句不是真的,能说一句是刘策听信谣言。
哪怕只是让他有一个由头把这事压下去,哪怕只是...他今晚都能睡得着觉。
可朱樉和朱棡连这一丝希冀都没给他留。
“儿臣...儿臣也是一时糊涂啊!”
朱樉的嘴唇肿得合不拢,说话的时候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声音含糊不清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老朱心口上剜刀子:“求父皇开恩呐!母后!大哥!救我们呐!”
朱棡也跟着哭嚎起来,他把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额头上的青紫又添了一层新伤:“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饶命啊!”
他们没有否认。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们比谁都清楚,刘策说的每一件事,锦衣卫只要去查都能查得出来。
西安和太原离京城虽然不近,但锦衣卫的探子遍布天下,他们的那些恶行根本经不起查。
如果现在嘴硬否认,等真相被揭开,老朱只会更加暴怒。
而如果现在就认错,表现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以他们对老朱的了解,这顿罚虽然免不了,但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只能说朱樉和朱棡不愧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儿子,脑子确实转得相当快,只可惜这脑子一点没用在正地方。
而正是因为他们如此干脆地承认,朱元璋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碎了。
他昂起头,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发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张方方正正的面庞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而扭曲得近乎狰狞。
他突然反身一脚,狠狠踢在朱樉的胸口上。
这一脚蓄满了怒气,和刘策刚才那些巴掌比起来一点都不差。
朱樉整个人被踢得从地上弹了起来,胸口喀嚓一声闷响不知道是哪根肋骨裂了,惨叫声还没出口人就已经重重地摔了出去,后背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撞翻了一张矮几,杯盘碗盏叮铃哐啷碎了一地。
老朱又转身一脚踢在朱棡的肚子上,把他也踢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才停住,整个人蜷成一团抽搐着,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
众藩王看着这一幕,全都噤若寒蝉,有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他们从小就是被朱元璋打大的,童年阴影在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父皇平时揍他们的时候,是收了力的。
老朱是马上皇帝,年轻时候冲锋陷阵的底子还在,虽然如今五十五岁了,但那一身力气哪里是寻常人能比的。
他这两脚踢得又狠又准,朱樉和朱棡那是新伤叠旧伤,疼得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了起来。
但老朱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朱樉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另一只手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这一巴掌鼓足了劲,力道一点不比刘策刚才在宫门口的那几下轻,朱樉的脑袋被打得猛地歪向一边,嘴里又飞出一颗牙,血沫子喷了一地。
“你们两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老朱的咆哮声震得偏殿的窗棂都在抖,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副模样活像是当年在战场上亲手砍杀敌军大将时的神态。
“难怪刘策这么打你们!要是咱,咱直接砍了你们的脑袋!把你们两个畜生五马分尸!”
他一边骂一边继续动手,拳头、巴掌、脚踢,轮番往两个儿子身上招呼。
朱樉和朱棡被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一开始还能惨叫着求饶,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
但老朱根本听不进去。
他的怒火一旦烧起来,那就是燎原之势,谁也拉不住。
“你们这两个混账畜生!竟敢如此凌虐百姓!”
老朱一脚踩在朱樉的背上,把他踩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指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嘶哑地吼道:“你不知道咱当年就是因为朝廷太不像话,逼死了咱的父母,也就是你们的爷爷奶奶!咱才被迫流浪,后来造反的吗!”
这话一出,偏殿里好几个还算善良的藩王眼眶都红了。
他们从小就知道父皇是穷苦出身,小时候给地主放牛,后来父母兄长活活饿死,连口棺材都买不起,只能用破席子卷了埋了。
这段历史是老朱这辈子最深的伤疤,他平时很少主动提起,但每次提起,都意味着他是真的动了真情。
“现在天下归咱们朱家了,你们竟然还敢如此残暴地对待百姓!”
老朱的声音越吼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你是想让咱们朱家重蹈蒙元的覆辙吗?啊?
还贱民!还泥腿子!你们两个畜生东西!咱当初也是农民出身,是不是也是泥腿子?是不是也是贱民?你们两个畜生是不是也要把咱杀了!”
他越说越气,又是一脚狠狠踢在朱棡的肚子上。
朱棡整个人被踢得翻了个个,从趴着变成了仰面朝天,嘴里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涎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饶命...”
朱棡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知错?你们是知错还是知怕?”
朱元璋狞笑一声,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失望和愤怒交织的复杂神色:“你们在封地上干这些恶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朱樉趴在地上,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脸肿得眼睛完全看不见了,嘴唇外翻着,血水顺着下巴滴在金砖上,聚成一小滩。
他的手指在地上无力地抓着,指甲缝里全是灰,但什么都抓不住。
可老朱还没完事,抽出腰间的玉带,拼了命的朝着朱樉和朱棡抽了下去,让他们继续惨叫连连。
刘策在一边看的十分感叹,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啊。
老朱发怒还是挺吓人的。
(第四更)
第169章 老朱血压气高了(第五更)
老朱全力输出的一番毒打,打得两个儿子连哼都哼不出声了,他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的潮红从愤怒的颜色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暗红,那是血压飙到顶点的信号。
他后退了两步,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那一下晃得很突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一把。
老朱的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往旁边歪过去,一只手本能地伸出去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马皇后脸色骤变,脱口喊道:“重八!”
朱标也腾地站了起来,顾不上什么礼数,直接冲了过去:“父皇!”
在场的藩王们全都慌了神,有几个离得近的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七嘴八舌地喊着父皇。
整个偏殿乱成一锅粥,宫女和内侍们吓得脸都白了,有个小太监手里的茶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也没人顾得上。
就在老朱即将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是刘策。
刘策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他在老朱身子刚晃的时候就一步跨了过去,右手托住老朱的后背,左手扣住老朱的肩膀,双臂发力,硬是把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年汉子稳稳地撑住了。
老朱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来斤,再加上倒下来的惯性,寻常人仓促之下未必接得住。
但刘策站在那里,两条腿像是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老朱的脸色,面色暗红,额角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而紊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刘策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典型的血压飙升引起的急性症状,搞不好就是中风或者心肌梗塞的前兆。
老朱的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绝对算顶尖的,但再好的身体也架不住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陛下,含着这个。”
刘策的右手在袖子里一翻,从系统中兑换了一枚降压含片。
这玩意在现代不值钱,但在洪武十五年,它就是救命的仙丹。
他把含片递到老朱嘴边,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藩王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
按规矩,皇帝入口的东西必须经过太监试毒,这是祖制。
但老朱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张开嘴就把含片含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