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之后,你东平公社的高梁材高孝廉,番禺西湖诗社的何中书会跟你联系。
他们会给你一定钱粮物资的支持,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他们联系协商。
宗旨只有一条,那就是各家支持你练兵,但你练的兵,也要用来保护乡梓,且只能用来保护乡梓。”
。。。。
入夜,不过并不寂静,因为围墙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青蛙呱呱声。
洪仁义稍微算了一下,这次他应该是打入了广东乡绅内部了。
只要自己不闹着造反,应该会迎来一大波资助,地位也将迎来质的飞跃。
同时,他在南海、番禺、顺德、增城、东莞、香山等县,也就是差不多大半个广州府的安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毕竟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士绅,而且是大号的士绅了,哪怕广州将军,也不敢随便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捕杀他。
那么自己也正好利用这个时期,好好地种田养将,牢固掌握东平公社,争取三年内建立一支两千人左右的精锐武装。
正在想着呢,屋外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还不是从正门,而是后面窗外传来的。
紧接着,几声手指扣响门窗的声音传来,洪仁义赶紧过去一看,只见小小的曾玉珍穿着素色长裙,正站在门外。
洪仁义一愣,随即有些犹豫了。
这可是有夫之妇,潘钱伯虽然看起来浪荡,可跟他无冤无仇,自己这么跟他老婆不清不楚的....
虽然真他妈的刺激,但总归有些不好。
曾玉珍见洪仁义没有开门,她也没有生气,两人就隔着半人高的窗户,静静的对望着。
“何叔父把事情大概都跟我们说了,你很不错,听进去了我的劝告。”
对望了几分钟,洪仁义发现曾玉珍的眼神都要拉丝了,他内心正在天人交战,外面的小人主动说话了。
呃,不过小姐,这可不是听了你的劝告,这是我开了天眼啊!
洪仁义有些哭笑不得,当然他也不能出言解释。
“在下前番着实孟浪,冒犯了曾姑娘,罪该万死。”洪仁义还是决定不搞这么背德的事情。
要是寡妇,哪怕就是待字闺中没嫁人的小姑娘,他还真不介意勾搭一下,但是有夫之妇,还是有点底线为好。
曾玉珍听洪仁义这么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我都看不透你了,一会是蛮不讲理的登徒子,一会又是个守礼的君子。”
“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我也没有怪你。”
曾玉珍其实跟洪仁义差不多,即便跟丈夫不太和谐,但为人妻的道德感,还是在促使着她循规蹈矩。
固然今晚丈夫没回来,干脆留在醉红楼,想也知道正在干什么。
她也确实有心报复一下丈夫,不过看到洪仁义如此守礼,她也还是挺高兴的。
至少证明她不是遇上了一条豺狼,而是一个好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好人,将在她未来真正成为潘家掌舵人的过程中,起到极大的作用。
曾玉珍按下心中汹涌的欲望,装出十分平静的样子。
一夕欢乐,如何及得上大权在握。
公爹潘仕成已经失去了进取之心,潘家千万家产,她不去争夺,势必落入贪官污吏和潘家其他兄弟姐妹之手。
如果她能在潘府之外,有一个洪仁义这样守礼又有实力的外援,无疑会极大增强她的实力。
“你放手去做,我会尽力让潘家支持你,只要你不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十三行和十三公社的消息,我也会让人不间断传给你,保证让那些人坑不了你。”
曾玉珍靠近窗口,踮起脚尖靠近洪仁义,吐气如兰的轻声低语。
末了,她晃了晃手中的宝钗,钗头是一对同样大小,极为圆润的珍珠。
“虽然你没有送我明珠,但我还是要把这个还给你。”
‘还?’
洪仁义接过宝钗,有些不明所以,等到曾玉珍走远,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这好像是隐喻一首古诗,‘还君明珠双垂泪,恨不相逢未嫁时。’
一时间,洪仁义也不知道心头是什么滋味。
更远处,曾举人曾玉恩长长松了口气。
他就觉得妹妹今天不对劲呢,一问才知道妹妹之前去了洪仁义的房间一刻钟。
还好,还好,看来两人还是有分寸的。
不过以后得少让这俩接触,真要搞出什么事来,曾家的声望还要不要了。
不过,松了口气的曾玉恩又忍不住想到,要是洪仁义是他的妹夫而不是潘钱伯这个大烟鬼,那就真的太好了。
到时候老爹在中枢,他在士林,洪仁义总揽其余,三人一定能让曾家成为岭南第一豪门。
嗯....要不...
呸呸呸!
曾玉恩猛地连连甩头,那可是自己亲妹妹,不行!不行!
不过,随着这个念头的升起,曾玉恩对洪仁义的观感,立刻就复杂中带着些亲近了起来。
第103章 天兵天降朱虞侯
“鬼啊,有鬼啊!”
三水县,李阿龙正站在水田中插秧,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顿时直接把他吓得一屁股就跌倒在了水里。
随着李阿龙的惨叫,七八个乡亲抬起头一看。
“鬼啊!”众人同时大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丢下手中的秧苗拔腿就跑。
阿财伸了伸手,想要说几句什么,却见乡亲们早就跑得不见人影。
只有阿龙家的大黑狗认出他来了,欢呼雀跃着,嘤嘤叫个不停,还不断往他身上扑过来。
“阿财你没有死?”
“阿财你没有死啊!”
阿财抬起头一看,原来阿龙没有跑远,正在在远处浑身是泥巴,傻愣愣的看着他。
“这大中午的,什么鬼敢在这日头下到处跑啊,牛头马面也不敢出来吧。”阿财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太好了,这太好了!”阿龙飞快跑过去,一屁股把嘤嘤叫唤的大黑狗挤到边上去,紧紧把住了阿财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那天被那些天兵天将给打死了呢!
他们太厉害了,一个人杀的我们上百人到处乱跑,我也差点就淹死在了河里,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李阿龙回想着那天在和祥堡东门外的战斗,依旧不停地颤抖,眼泪从他的脸上哗哗落下。
“我当时看见你被一把长刀刺中,血喷的满天满地都是。”
阿财闻言,撩开衣服,一个巨大的伤疤赫然在目。
“我命不该死,肠子都被捅穿,却活了下来。”阿财摸着伤口,一脸的庆幸。
“本来是要被卖到婆罗洲去赎罪的,不过后来调查说我不是青龙帮的核心匪众,又把我从南澳岛给拉了回来,没过几天就放了。”
“财吔,财啊!”两人正在交谈,远处阿财的母亲哭天喊地,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了。
人人都怕阿财‘还魂’,但是母亲怎么会怕,哪怕就是鬼魂,再见到儿子也是极好的。
“阿母!”阿财惨嚎一声,撇开阿龙狂奔了过去,母子俩紧紧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阿财的哥嫂,周围的乡亲也跟着抹了一把眼泪,随后众人欢欢喜喜的簇拥着阿财母子往村中走去。
这大变活人,呃,或者叫死人复活的戏码简直闻所未闻,乡亲们都想知道阿财是怎么活下来的。
“阿龙不是说亲眼看见你被刺穿肚皮,血流一地,当时就死了吗?”
母亲摘下头上的斗笠,黑瘦的手抓住阿财紧紧不放,她生怕这是一场梦,松手儿子就会消失不见。
阿财则再次撩开衣服,把那道吓人的伤疤展示给众人看。
有点爱吹牛的性格,促使他又开始大吹特吹。“岂止是肚子被刺穿,我连肠子都流出来了,魂都快过奈何桥了!”
“吓!”
“吓哗!”
周围乡亲们倒吸一口凉气,被阿财的话吓得一愣一愣的。
“哪知道这时候,我听见有人喊,说这个后生仔还有救,我来给他祛毒。
然后,我就感觉整个人飘飘荡荡的,不一会眼前一白,就又能看见东西了。”
“吓?”阿龙老豆睁大了眼睛,“这不是书上讲的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术嘛,阿财你这是遇到仙人了啊!”
“你命真好诶,碰到仙人给你还魂了叻!”
“还好阿财你没过奈何桥,听说过了奈何桥,哪怕北帝出面那都是救不回来的叻!”
北帝就是真武大帝,作为道教中的水神,珠三角因为水网密布,因此广府人最虔信的就是称为北帝的真武大帝。
“你乱讲!”有人非常不服,“北帝乃是天帝之首,是三清之下最大的,别说孟婆,就是阎罗殿的秦广王见了也要磕头。
他老人家出面,别说过了奈何桥,就是下了油锅,也能把你给救回来。”
“你才乱讲,北帝是水神,江河湖海都归他管,但是阎罗殿是管不了的。”
“那我问你,奈何桥下是什么,是不是水?有水的地方是不是都归北帝管?”
“阿财,你来说,你来说说,给你还魂的是谁,是不是北帝?”
一众乡亲争来争去,没辩出个结果,然后有人看到阿财就在身边,立刻涌过来要阿财现身说法。
阿财眨巴了两下眼,捏妈妈的,老子死里逃生这么传奇的故事摆在眼前,主角不该是我吗,怎么变成北帝能不能管阎罗殿了?
而对于这个问题,阿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怎么回答都会有人不满。
他搔了搔脑袋,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一个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让他经历更加传奇的好主意。
“我告诉你们,不是北帝,也不是秦广王,而是朱虞侯!”
阿财能活着其实很简单,这家伙真是福大命大,当时他肚子被捅穿,都要拉去直接埋了。
结果被搬上运死尸板车的时候,他呻吟了几声,还正好恰巧被洪仁义听见了。
洪仁义当时想着多少救一下,便让人把他肠子拿出来洗了洗再塞回去,伤口用烈酒简单消毒后缝合上,随后就扔到公所的临时医院去了。
结果这小子,这么重的伤,特别肠子破了喷到腹腔的秽物肯定是没洗干净的,他却硬是扛过了第一波发炎,然后活了下来。
“猪鱼猴?”有个乡民听得发蒙,“为什么这名字这么怪,又是猪又是鱼又是猴的?”
“我知道了,一定是什么山精野怪成了神!”
“你他妈才是山精野怪,你敢说这话,也不怕朱虞侯听到了,一个炸雷劈死你!”
阿财恶狠狠地恐吓了几句,顿时吓得刚才乱说话的乡亲脸色惨白,不敢再乱说。
“这朱,是洪武爷的朱,那是天潢贵胄的国姓,是有来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