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43节

第75章 离间联军

  吕布沉着脸回到都亭府,王三一见他的脸色,登时吓的退后了几步,跟在后面的秦义冲王三摆了摆手。

  这会,吕布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谁靠近,谁倒霉。

  一直到了前厅,吕布终于按捺不住,咆哮起来。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他双目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直接进入红温状态。

  貂蝉从院中跟了过来,见吕布满脸怒容,不免心头一紧,“将军息怒!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当心气坏了身子。”

  吕布咬着牙,怒声道:“那郭汜,他算个什么东西?竟要某听他的号令?他也配!”

  貂蝉纤手轻轻抚上吕布紧握的拳头,“将军息怒。”

  被貂蝉劝了一会,吕布的怒气终于消了一些。

  秦义在院子里待了一会,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迈步进来。

  “我吕布胯下赤兔马,掌中方天画戟,他郭汜能抵挡我几合?也配凌驾于我之上!老贼他…他眼里可还有我吕布!”

  秦义开了口,“君侯息怒,卑职早前便斗胆进言过。董卓他待君侯,何曾有过真正的信重?君侯勇冠三军,天下无双,可在董卓眼中呢?似董越、胡轸、董璜之流,不过是些庸碌无能之辈,竟也堂而皇之地位居君侯之上!”

  吕布瞪着眼,呼呼的喘着粗气,这不是累的,而是气的。

  “一旦老贼车驾离了洛阳,这巍巍帝都,便是君侯掌中之物!只需雷霆一击,先斩郭汜,夺其兵权!以其头颅祭旗!那时,洛阳的数万将士将尽归君侯麾下!”

  吕布咬牙道:“好!到时,我一定亲手宰了郭汜!”

  到了这种时候,吕布还这么容易被情绪左右。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董卓翻脸了,却还在斤斤计较排位高低!这格局,狭隘得令人发笑,但也愚蠢得恰到好处!如果情商可以充值就好了。

  既然他容易被激怒,正好秦义给他添柴加火,让他的怒火烧的更旺。

  次日,董璜领兵先行离开,随即,董卓大手一挥,西凉兵劫掠的狂潮迅速蔓延,从富商巨贾到中下层官吏,无人幸免。

  昔日衣冠楚楚的显贵,被西凉兵粗暴的驱赶到庭院中,在士兵们雪亮的刀锋下瑟瑟发抖。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代人积累的财富被洗劫一空。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啼哭声、士兵粗暴的呵斥与得意的狂笑、器物被砸碎的刺耳声响……在洛阳城的上空交织盘旋,汇成一首末世悲歌。

  一时间,洛阳人人自危,家家关门闭户,生怕被西凉兵盯上。

  即便是王允,除了唉声叹气,也无力阻止,甚至都不敢当董卓的面前斥责半句。

  这日,秦义被吕布叫到府里,刚一见面,吕布就单刀直入,“老贼要我领兵为他挖掘皇陵,此事,你怎么看?”

  秦义想了想,史料记载,这件脏事吕布还真逃不了干系。

  《后汉书?董卓传》中提到,“卓使吕布发诸帝陵,及公卿以下冢墓,收其珍宝。”

  秦义急忙摇头,“君侯,这件事不论谁沾手,您都万万不能碰。那是万劫不复的脏水,一旦沾上,倾尽三江四海也洗刷不掉。”

  “汉室虽倾颓,四百年余威犹在人心。挖掘皇陵,董卓自可背负此千古骂名,但君侯您是要除贼匡扶社稷的,岂能染上这洗不脱的污秽?”

  “若他执意让我去做这件事,怕也难以推脱啊。”

  秦义想了想,计上心头,“反正君侯已经请命留守,不如明日前往虎牢关巡视防务,这洛阳的事,君侯暂且离开,便可不必掺和。”

  吕布点头,“好,就依你言!”

  转过天来,吕布便向董卓告辞,前往虎牢关。

  毕竟,关东诸侯还没有退兵,巡视防务很有必要,万一迁都的时候,联军突然下令总攻,就不好办了。

  见到徐荣后,秦义笑着开口询问,“徐将军辛苦了,不知近日袁绍等人可有异动?”

  徐荣摇头,据实回道:“关东诸侯,依旧按兵不动。既无进逼之意,亦无退兵之象。”

  吕布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一群无胆鼠辈,徒有虚名。”

  徐荣命人摆下酒宴,款待吕布,宴席设在关内箭楼之下,篝火燃得极旺,劈啪作响,粗粝的木案上酒肉罗列。

  酒过三巡之后,秦义说道:“徐将军在此镇守,洛阳的事情可清楚?”

  “秦主簿所指何事?”

  “相国犒赏三军,让西凉兵进城足足劫掠了三日,他们可都发了横财啊,徐将军难道不羡慕?”

  徐荣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可羡慕的?莫非,秦主簿是为并州军抱不平,这等好事没轮到你们?”

  秦义摇头,“我不稀罕,君侯也不稀罕,堂堂正正杀敌立功,那才令人敬佩,劫掠无辜,当真令人不齿。”

  徐荣叹了口气,也表示赞同,“纵兵为祸,掠民财帛,终究非社稷之福。”

  篝火的光焰在徐荣眼中明明灭灭,他沉默片刻,猛地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尽心头的块垒。

  对董卓的很多事情,徐荣很是不满。

  虽然很想拉拢徐荣,但行动在即,这个时候,还是谨慎起见,一切都要等董卓离京后再考虑。

  酒宴之后,秦义登上城楼,朝联军的营帐看了许久,联军营中灯火通明,隐隐还有笑声传来。

  看来,袁绍他们依旧是老样子,如往常那般快活。

  联军中军帐的烛火,突然被掀帘而入的夜风吹得一阵狂乱。

  一名巡哨斥候匆匆闯入,扑跪在地,声音慌乱的说道:“报!盟主虎牢关城上,有人用箭射下此物!”

  有侍从接过来交给袁绍,袁绍打开只看了一眼,顿时僵在当场,直接石化。

  上面赫然写道:

  尔等联军,名托大义,实藏私心!

  袁术断孙坚之粮,已彰其迹;

  不日刘岱就会杀桥瑁而夺其粮,袁绍则逼韩馥窃其地,之前兵败孟津的王匡亦难逃盟军暗箭,死于自己人之手!

  尔等既怀鬼胎,何不早退?

  徒留此间,惹天下人耻笑!”

  就差再写一句,行啦,都别在这演了,散了吧!

  袁绍想立刻将这该死的帛书撕碎毁掉,或者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但他身体僵直,那短暂的失态已然落入众诸侯的眼中。

  坐在他下首的袁术,敏锐地捕捉到了袁绍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惶与震怒。当即开口道:“那箭书上……写的是什么?不妨让我等一观。”

  北平太守公孙瓒,性如烈火,也开了口,“正是!莫非是那董卓老贼又下了什么战书?或是有什么军情急报?盟主不妨拿出来让大伙参详!”

  一时间,孔融、陶谦、张邈、鲍信等诸侯也纷纷投来探询的目光。

  袁绍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绝不能让这内容公开!

  因为觊觎冀州的心思,恰恰被说中了,这要是被众人看到,尤其是韩馥,那不就尴尬了吗。

  袁绍连忙摆手,“诸位,不必疑虑。不过是董贼麾下宵小之辈,写的几句恶语中伤的挑拨之辞罢了,荒谬至极,不堪入目,徒乱我军心!”说着,他手臂猛地用力,将那绢帛撕碎了。

  众人不由得一阵叹气,被袁绍撕掉了,总不能再抢过来吧。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巡哨从外面跑来,“报——!盟主,营外又射来一封书信!”

  “拿来我看!”这一次,袁术急忙起身,不顾形象的跑了过去。

  总得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吧?就知道撕!

第76章 塑料同盟

  袁绍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伸手欲拦:“公路且慢……”

  但已然迟了!

  袁术接过来,迅速展开绢帛,目光疾扫,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度夸张的、混合了震惊、恍然和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嗬!!”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极大,确保帐内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好毒的计策,好狠的离间!”

  “袁将军,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公孙瓒再次不耐地催促。其他诸侯也纷纷伸长了脖子。

  袁术却不直接回答,而是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坐在一侧、尚且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冀州牧韩馥,语气变得诡异无比:“韩文节,这信上说,有人对你的冀州,早已垂涎三尺啊!”

  “什么?!”韩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袁绍。

  因为只有袁绍,最可能动这个心思。

  袁绍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骤然发黑。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袁术,气得身子微微发抖:“袁公路!你休要在此胡言!此乃贼人奸计,意在离间!我刚才之所以撕掉,正是不希望我等被人如此轻易乱了阵脚,堕入董贼彀中!”

  然此等辩白,在有心人听来,徒显苍白无力,反有欲盖弥彰之嫌。

  袁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冷笑一声,将那帛书拍在了案桌上,离得最近的刘岱和桥瑁忙把身子凑了过来。

  看完之后,两人互相瞪视着,谁看谁也不顺眼。

  袁术那阴阳怪调再度响起,尖利刺耳,穿透全帐:“哦?竟是如此?原来盟主毁书,竟是一片公心,为保全我联军和睦?倒是我错怪盟主高义了?”

  他话锋猛地一转,如同毒蛇吐信,问出了那个让袁绍魂飞魄散、让全场空气彻底凝固的问题:

  “既如此,盟主何不当着我等之面,指天盟誓,一剖心迹?便明明白白告知众人,你袁本初,对冀州绝无半分妄念!从未存那鸠占鹊巢之心!如何?”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每一位诸侯的耳边爆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了袁绍脸上!等待他的回答。

  袁绍僵在了那里,彻底石化!

  恰在此时,又有巡哨疾奔入帐,呈上的竟是一模一样的绢书!至此,帛书所言,尽为众诸侯所知。

  袁绍彻底被僵住了,如果承认,那这会盟今日立马就得瓦解,堂堂盟主,竟不顾大义,图谋盟友的基业。

  何况韩馥还负责给大家供给粮草,这接下来,韩馥指定马上就断了粮草,还怎么继续合作?

  可如果当众否认?

  岂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将来若取冀州,今日之言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在场这么多人,可都是见证。

  袁绍被逼到了墙角,堂堂盟主的威严,荡然不存。

  而将他逼入这般境地的,竟是同宗兄弟。

  许攸逢纪等人不停的冲袁绍摇头,绝不可当众立誓。

  他们私下里,早就为袁绍谋划过了,日后要对冀州下手。

  袁绍的额角,在袁术逼视下,竟渗出细密冷汗。平日挥洒自如的盟主气度,此刻尽化乌有,只剩下无比的窘迫和难以应对的尴尬。

  他站在那儿,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示众,承受着每一道或探究、或怀疑、或讥讽、或冰冷的目光。

  而这场闹剧,还远未结束。

  几乎在袁术发难的同时,另一个角落,气氛也陡然降至冰点。

  兖州刺史刘岱和东郡太守桥瑁,本就因为地盘相邻、粮草调配等问题积怨已久,互相看不顺眼。“刘岱杀桥瑁而夺其粮”这几个字,钻入了两人的心中。

  桥瑁又惊又怒,感受到刘岱毫不掩饰的敌意,他立刻握紧了拳头,眼中满含怒火。

  两人之间冰冷的敌意几乎凝成实质。若非在大帐之中,周围皆是诸侯,恐怕早已拔剑相向。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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