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4节

  左中郎蔡邕,看向董卓,也是嘴唇发颤,不知该说些什么。

  坦白说,他不是一个刚烈的人,面对董卓的暴行,虽然也曾多次表达过自己的想法,但若是让他正面痛斥董卓,蔡邕还真做不出来。

  满朝公卿,全都悚然震惊,却无一人敢开口指责。

  董卓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人,众人的表情,他尽收眼底,愈发得意。

  这种场面,作为吕布的属臣,秦义暂时还没有资格出席。

  董卓朗声道:“来人!”

  “将袁隗的首级呈上来,让诸公一观。”

  须臾,胡封抱着一个朱漆木盘,昂然踏入殿中。盘中之物,赫然正是袁隗与袁基的首级!

  袁隗须发皆白,双目圆睁,瞳孔深处凝固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穿透生死的洞察,仿佛他正在静静的看着大家。

  杨彪不由得想到了他写给自己的那封密信,“老夫且先行一步,九泉之下,静观诸公抉择!”

  袁基的面容则扭曲着,凝固着最后时刻撕心裂肺的悲怆与不甘。浓烈的血腥气与刺鼻的石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啊!”

  不知哪位胆小的官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捂住嘴,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杨彪只瞥一眼,便匆匆把目光移开,不忍再看。

  欣赏着众人的惊惧之态,董卓笑着摆了摆手,吩咐道:“将人头悬于城楼,传示九门!令洛阳的百姓知晓,背叛朝廷,勾结逆贼,是何等下场!也让袁绍那小儿知道,他叔父头颅,悬在何处!”

  人头被带下去后,董卓环视着阶下噤若寒蝉的群臣,肥胖的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狞笑。

  至于才刚刚十岁的天子刘协,战战兢兢的坐在那里,早已被董卓视若无物。

  看向众人,董卓继续说道:“袁隗谋逆,已然伏诛。然国不可一日无太傅,老夫思虑再三,决意由刘虞来担任太傅。”

  此时,刘虞并不在洛阳,董卓马上派人往幽州传令。

  但这道命令,刘虞是注定无法履职的。

  随后,董卓又宣布要领兵亲征关东诸侯!

  散朝后,在李儒等人的陪同下,董卓洋洋得意的离开了,而杨彪、荀攸这些人却失魂落魄,都不知是如何迈步走出大殿。

  袁隗满门被杀,这个惊天噩耗,如重锤击心,令人一时难以承受!

  出兵在即,不论是西凉兵还是并州军,都纷纷忙碌起来。

  粮草先行,一车车往虎牢关的方向运送,烟尘蔽日。

  这一日,秦义趁着吕布来到兵营,赶忙献上了已经准备妥当的两样法宝。

  第一样,便是高桥马鞍。

  其形制与常见的软垫鞍或低矮木鞍截然不同,前后鞍桥如同两座稳固的山峦般高高隆起,用坚韧的硬木为骨,外层包裹着反复鞣制、浸透油脂的熟牛皮,质地非常坚韧,除非刀砍斧剁,轻易是不会坏掉的。

  接着,秦义又捧出几片弯曲如新月的黝黑铁片,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锐利,正是马蹄铁。

  吕布的目光,从高桥鞍那雄浑的轮廓,落到闪烁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马蹄铁上,来回打量良久,因为先前已经体验到了双边马镫的妙用,心中自然没有轻视。

  秦义也不废话,“这高桥马鞍,君侯一试便知。”

第41章 袁绍立誓

  吕布点头,马上装备上高桥马鞍,翻身上马,明显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身体忽前忽后,忽左忽右。高耸的前鞍桥顶住他的小腹,后鞍桥牢牢抵住后腰,马鞍将人固定住,让身体更加牢稳,配合双足踩踏马镫,整个人浑然与战马融为了一体。

  赤兔在兵营中开始加速,由慢及快,四蹄翻飞。

  吕布猛地一勒缰绳!赤兔长嘶一声,骤然人立而起!前蹄腾空,几乎与地面垂直!

  这惊险万分的动作,换作往日,吕布纵使骑术绝伦,也需全力稳住重心。

  但此刻,他双膝夹紧马腹,腰背紧贴鞍桥,双足深踏马镫借力,身形竟如山岳般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余力在赤兔前蹄悬空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佩剑,向前刺出三记!

  试过马鞍,吕布甚为满意,重新来到秦义面前,吕布翻身下马,才一会的功夫,张辽和高顺也都赶了过来。

  又看向那几个黑黢黢的蹄铁,吕布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此等物件,有何用处?不过寻常铁块罢了。”

  马镫和高桥马鞍,效果立竿见影,这黑乎乎的蹄铁,吕布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什么宝贝。

  秦义此举,恰似良厨献艺,忽呈焦糊之食,令人兴味索然。

  秦义赶忙解释:“君侯,此乃马蹄铁,需钉于马掌之上,方能护其蹄甲,使其长途奔袭而不伤。”

  吕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马掌亦然!将此物生生钉入马掌,这岂非对马施以酷刑?”

  赤兔马仿佛也感受到主人激愤的情绪,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前蹄,光滑的蹄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金石相击。

  张辽与高顺也诧异的看向秦义。

  秦义却不慌忙。凡新事物,为人接纳,皆有过程,或短或长而已。

  他继续耐心解释,声音沉稳清晰:“诸位将军,此物非为加害。马行远路,蹄甲易裂,蹄铁覆于其上,如同护甲覆身,即便长途奔袭,也不易受损。”

  他捡起一块蹄铁,指尖拂过冰冷的边缘,“如同我等将士身着甲胄,非为束缚,实为保全。”

  吕布还是有些不放心,“赤兔随我出生入死,它的蹄掌一向安好,何须配备此物。”

  高顺素来稳重,此刻也忍不住进言:“主公所虑极是。赤兔乃天下神骏,千金难买,不可不慎。”

  秦义见此僵局,略一沉吟,说道:“君侯,若存疑虑,不妨先请张、高二位将军的坐骑一试?以观后效。”

  吕布凝视秦义片刻,目光又扫过张辽、高顺,终于缓缓颔首:“罢了,便依你言。”

  钉马掌,是个精细活,秦义虽然不谙此道,但也不敢怠慢,幸好,他早就提前将张辽高顺这些将领的战马所需的蹄铁,都丈量过尺寸,已经做好了。

  先将战马固定好,给谁的战马钉马掌,马的主人在一旁帮忙,这样会省事很多。

  因为马有灵性,有主人在,可以更好的安抚它的情绪。

  钉好马掌后,需要让马儿先适应半日,然后,再让张辽和高顺进行骑乘体验。

  这对战马来说,并非酷刑,度过起初的不适后,奔跑起来也愈发欢畅。

  第三日,秦义请吕布等人亲临校场。张辽翻身上马,黄骠马扬蹄飞驰,踏过秦义特意铺满棱角碎石之路段。

  铁蹄叩击石面,发出“嗒、嗒、嗒”之清脆节奏,如金玉相击,火星于蹄下零星迸射。黄骠马毫无滞涩,驰骋如风!

  高顺的青骢马紧随其后,四蹄翻飞,亦是稳健有力。

  见地上有碎石,马儿皆行之无碍,吕布站在一旁,静静的观察许久,秦义解释道:“越是这种地面不平的路,蹄铁的效果越显著。”

  吕布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为赤兔钉上吧!”

  本来,秦义还想在军中多培养几个专门钉马掌的匠人,但董卓下令明日就要出发,其他诸事也只得延后推迟。

  几乎就在吕布试骑新马具、豪情勃发的同一时刻,遥远的酸枣联军大营,袁绍接到了叔父满门被灭的噩耗。

  原本,袁绍正在和曹操、公孙瓒等人议事,商议进兵之策,突然,一名骑士风尘仆仆的冲进了大帐,带来了袁隗满门被屠的消息。

  袁隗满门,一百多口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幼,尽遭屠戮!

  帐中顿时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为寒冰。

  袁绍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尽,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宛如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

  “呃…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袁绍口中狂喷而出!点点血珠溅落在他华贵的衣服上,如同绽开的绝望之花。

  他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踉跄两步,若非旁边亲随搀扶,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本初!”

  “盟主!”曹操与公孙瓒等人大惊失色,几乎同时抢步上前。

  “叔父…兄长…想不到,我袁氏满门…竟遭此毒手。”

  袁绍双目赤红如血,口中反复呢喃着,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

  片刻之后,袁绍猛地抬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董卓老贼!!”

  那声音蕴含滔天恨意,冲破帐顶,直上云霄!

  他一把推开搀扶的曹操和公孙瓒,踉跄着站直身体,额头青筋暴凸,如同狰狞的虬龙,双眼死死瞪着洛阳的方向。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袁绍在此立誓,必踏平洛阳,生啖汝肉,寝汝之皮!用汝之头颅,祭我袁氏满门在天之灵!此仇此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亦难洗刷!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吼声在巨大的悲愤支撑下,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烈与决绝。

  “盟主节哀!保重身体啊!”曹操紧紧扶住袁绍颤抖的手臂。

  “董贼暴虐,天人共愤!此仇,非盟主一人之仇,乃我关东联军共讨之仇!更是天下忠义之士必雪之恨!万望盟主振作,统率我等,共诛国贼!”

  下一刻,袁绍拔出腰间宝剑,咬牙发誓,杀意涛涛,“不报此仇!我袁本初誓不为人!!”

  虽袁家遭此不幸,让人痛心,但见袁绍如此决绝,愤然立誓,曹操心中对此番讨董,更加充满了希望。

  本来联军的兵马便强过董卓,如今再加上这痛入骨髓的,谁也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灭董,岂非易如反掌!

  袁绍当即下令,“拔营!进兵!不诛董贼,绝不罢休!”

第42章 不需要安慰

  入夜后,秦义让红儿拿饭菜给袁芳送去,不一会,红儿便又回来了,不住的摇头,“公子,他还是不吃,都已经两日没吃东西了。”

  秦义点了点头,等众人用过饭后,他吩咐一声,“张奎,随我来。”言毕,径直去了书房,张奎急忙跟上。

  到了书房,秦义取出一封用火漆严密封好的书信,郑重地递到张奎面前。

  “明日我便随军前往虎牢关,这封信,你辛苦一趟,立刻前往扶风,务必面呈皇甫嵩将军。”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的盯着张奎,“事关重大,切莫有失!”

  张奎双手接过信函,脸上并无多余表情,只深深一躬:“公子放心,信在人在!”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楔入木头,沉稳得令人心安。

  秦义不再多言,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又从柜中取出一个钱袋,塞进张奎手中:“路途艰险,多加小心。”

  张奎将信收好,钱袋纳入怀中,抱拳行礼,当即转身掀帘而出,动作利落。

  现在秦义身边除了张奎,暂时也没有更得力的人手,虎子还小,红儿是女娃,总不能让他们去办吧。

  至于吕布军中的士卒,因为时间太短,秦义还没来得及发展心腹。

  张奎这人最大的特点,没有多余的废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多问。

  至于忠心,那更是没有问题。

  他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在乱世找了一个栖身之地,自然是倍加珍惜。

  随后,秦义又抽空来后院看望袁芳,这两日,除了解手方便,他甚至都没离开过那间屋子。

  门被推开后,只见袁芳蜷缩在床上,身子仿佛和床榻长在了一起。

  短短两日,那原本圆润的小脸便凹陷了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渗着淡淡的血丝。

  小小的身体紧紧缩成一团,离近了,秦义看到他还在轻微的抽噎。

  良久,秦义开了口,“你祖父临死前,将你托付于我,但命是你自己的。若执意不吃,把自己活活饿死,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绝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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