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25节

  袁芳的身体一颤,埋在臂弯里的头似乎埋得更深了。

  “你若果决求死,一了百了,董卓肯定高兴,今后,我也少了一个负担,岂非皆大欢喜?”

  随即,秦义叹了口气,“只不过,你祖父,你父亲,还有袁家满门上百口人,皆遭董卓屠戮,枭首示众,他们死的如此惨烈,如此屈辱,难道就是为了换你不吃不喝,把自己活活饿死?让他们的血白流?让他们的托付,变成一场笑话?”

  “哇——!”

  袁芳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涕泪横流,他的眼中燃烧着与年龄绝不相称的、近乎疯狂的恨意与痛楚。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他挥舞着瘦弱的小拳头捶打床榻,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仿佛在捶打仇人的血肉。

  秦义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报仇?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报仇?难道要用眼泪淹死董卓?还是靠饿死自己,化作厉鬼去找董卓索命?简直痴人说梦!”

  “想报仇,就先活下去,何况,你的祖父,你的父亲,岂止是仅仅让你报仇?袁家的希望,也在你身上,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是死是活,今后如何抉择,由你自己来决定!”

  袁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哀求道:“你能带我去……拜祭祖父他们吗?”

  秦义摇了摇头,“袁氏满门尸骸被董卓下令,尽数抛于北邙荒野,任凭野狗撕咬,秃鹫啄食,无人敢去收殓,更无人敢去祭拜。”

  “董贼如今只手遮天,洛阳城内外遍布爪牙。此刻前去,无异自投罗网。若有机会,我会替他们收敛尸骨,但不是现在。”

  眼前这个十岁的孩童,家族顷刻倾覆,从云端坠入地狱,这份痛苦,寻常人难以承受。

  秦义俯身取过案上饭菜,“不吃,我便拿走了。早些饿死,届时我将你与祖父同葬,想来,他当初也不必将你托付于我。”

  就在他即将迈出屋门的刹那——

  “不要!”

  袁芳骤然从榻上跃起,扑上前来,从后抱住秦义,哭喊不止:“不要拿走!我吃!我现在就吃!求求你……别拿走!”

  秦义停下脚步,转身将饭菜给了他。

  袁芳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把小脸深深地埋进碗里,像一头饿极了的狼崽,用尽全身力气。胡乱地,大口地、贪婪地吃着。

  一边吃,一边哭,泪水混合着饭菜,一起被他囫囵咽下。

  秦义在一旁的床上坐了下来,看着他吃着,叮嘱道:“明日我便启程,在我归来之前,你若不想连累他人,不得踏出院门一步。回来后,我自会为袁家收敛尸骨,至于今后,要做什么,这些时日,你好生想清楚。”

  对袁芳而言,向董卓复仇难如登天,但在秦义看来,却非难事。

  只需吕布出手,纵有十个董卓,亦难活命。

  他相信,袁隗把袁芳交给自己,绝不是为了让他为袁家复仇,而是,袁家被屠,需要有人来承继火种,让袁家重新兴旺。

  这个期待,自然和袁绍、袁术无关,因为他是袁基一脉,唯一的幸存者。

  世家大族最重传承,这不仅包括血脉的延续,也包括意志的延续。

  袁芳只顾埋头猛吃,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饭菜究竟是什么味道,很快,便将一碗饭吃得精光。

  等他吃完后,秦义拿起碗筷,转身就离去。

  他没有留下来,继续安慰这个苦命的孩子,只因这孩子背负太多,便须承受更多。

  在这乱世之中,唯有足够坚韧、意志足够强大者,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到了前院,秦义又对红儿和王氏等人叮嘱了一番,让他们尽量不要外出。

  这洛阳看似繁华,可随着袁隗一家的覆灭,这里马上也要变天了。

  一想到,董卓即将一把火,将洛阳烧成灰烬,秦义的心情便沉重起来。

  虽然现在还没有想到绝妙的对策,能够阻止这场载入史册的巨大浩劫,但秦义,一直在想办法。

第43章 抵达虎牢关

  转过天来,洛阳震颤,董卓起兵十五万,兵发虎牢关,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无际。

  王允、郑泰、荀彧等人皆被董卓强令出城送行,董卓也想借此机会,炫耀西凉兵的兵威。

  兵过一万,无边无沿,兵过十万,彻地连天。

  王允等人只见黑潮翻涌,西凉兵黑盔黑甲,密如蝼蚁,一眼望不到尽头。

  甲叶铿锵,刀枪映日,冲天的杀气直冲斗牛。

  董卓催马来到王允近前,问道:“司徒观老夫军阵,可称得上雄壮?”

  王允浑身一颤,急忙躬身,违心的说道:“西凉铁骑,真乃天下精锐!关东诸侯,万难抵挡!”

  董卓仰天大笑,声震四野,笑的肆无忌惮。

  “老夫不日凯旋,我走之后,这洛阳大小诸事,便拜托诸位了。”

  说是拜托,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董卓的眼线遍布朝野,谁敢轻举妄动?

  瞥向董卓身旁的吕布,没能说动他和袁绍联手,王允不免有些遗憾,若能功成,董卓焉能继续猖狂。

  大军开拔,挟着吞噬天地的威势,秦义骑在马上,随着队伍一同前行,也不由得生出无限的感慨。

  此情此景,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华丽词汇,可最终,也只能吐出两个字。

  “卧槽!”

  十多万大军,别说上阵厮杀,光是瞧见他们长龙般在眼前通过,秦义就觉得无比的震撼。

  兵甲雄壮,气吞山河!

  马蹄如雷,烟尘蔽日!

  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董卓的西凉兵,并州军总共加在一起,也不到一万人,而且还散落在各处。

  占据洛阳后,董卓不停的招兵扩充,西凉兵声势自然是日益强大。

  从最开始的三千人入城,到现在,已经翻了几十倍,可并州军,却始终还是丁原死后的那万八人。

  秦义催马来到张辽身边,指了指西凉兵的队伍,说道:“文远,这西凉兵光骑兵就不下五万,当真是威武不凡,不愧是天下精锐!”

  张辽扫了一眼,面皮微动,冷哼道:“文略此言差矣,我们并州军未必逊色,若有三万精锐,足可匹敌!”

  停顿了一下,张辽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昔日在并州,君不见,我等横扫塞北,狼骑一出,鲜卑丧胆。”

  “董卓初入洛阳,我等与之交锋,也未落下风。西凉兵单兵虽勇,然军纪涣散,人数愈多,愈难如臂使指,难成合力。”

  这不是口出狂言,张辽为人严谨沉稳,从来不屑夸大事实。

  抵达目的地,这股钢铁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将虎牢关巨大的瓮城和关后的空地迅速填满。

  虎牢关的守军顿时士气大振,全都得意的挺起了胸膛。

  先前,袁绍的联军来了后,那阵势的确把他们吓得不轻,但是现在,董卓来了,吕布来了,还有十多万西凉兵,每一个人都有了底气。

  董卓近来在洛阳锦衣玉食,确实胖了不少,一身肥肉嘟嘟乱颤,在侍从的搀扶下,费力的下了马车,然后带着一众文武登上了虎牢关。

  虎牢关外,天地仿佛被另一股力量所占据。

  目之所及,无穷无尽的营帐!铺满了数百米开外的整个平原,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天际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白色、灰色、土黄色、深青色……各色帐幕密密麻麻的蔓延着,仿佛一张色彩混乱的巨毯。旗帜更是五花八门,大小各异,颜色纷繁。

  十八路诸侯齐聚一堂,装束、旗翻根本无法做到整齐一致,而且,为了彼此区分开,这种视觉上的杂乱也是很有必要的。

  营盘之间,人喊马嘶,喧嚣鼎沸。

  操练的号子声、兵器的撞击声、战马的嘶鸣声、运送辎重车辆的吱呀声、混合成一片巨大而嘈杂的声浪。

  虽然看上去有些杂乱,但远远望去,那兵甲组成的森林,密密麻麻,寒光凛冽,其规模之庞大,声势之浩荡,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董卓手扶着垛口,打量了一会,肥大的嘴唇向一侧撇去,冷哼了一声。

  “瞧瞧,旗帜各异,号令不一,营盘杂乱如犬牙交错。此等阵势,也敢撼我根基?”

  吕布点头,也是无比的赞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耳,义父勿忧,明日某便出城,挫其锐气!”

  李傕、郭汜、董璜、张济等人也都意气风发,未把关东联军放在眼里。

  秦义站在距离董卓稍远的地方,他同样在凝视着关外那铺天盖地的联军阵营,那浩瀚的兵甲丛林,那震天的喧嚣,确实带来了视觉与听觉上的巨大冲击,令人心生震撼。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升起、翻腾,若此等大军,号令统一,众志成城,上下用命,踏平洛阳,灭掉董卓,也绝非虚妄之谈!

  只可惜,关东诸侯各怀异心,他们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纵使兵马再多,貌合神离,终究还是乌合之众。

  虎牢关,这座古老的雄关,即将化作一头被彻底激怒、磨利了爪牙的洪荒巨兽。

  关内,是汇聚了凶戾之气的西凉精锐,他们是渴望着吞噬一切的钢铁洪流。

  关外,则是看似无边无际、实则裂痕遍布、根基虚浮的杂色拼图。

  翌日清晨,关城之上战鼓轰然擂响,声如怒涛,撕碎了晨间的薄雾。聚将鼓的声浪撞击着城墙,也撞击着每一名西凉悍卒的胸膛。

  董卓聚将点兵,要挫一挫关东诸侯的锐气,吕布当仁不让,第一个讨令出战。

  “吾有奉先,何惧关东鼠辈!”当即,董卓便应允了。

  吕布领命而出,秦义、张辽、高顺等人紧随其后,大军冲出虎牢关,呈雁形阵一字排开。

  吕布走马向前,勒马横戟。朝阳的金辉泼洒在他一身金甲之上,光芒刺目,宛如战神降临。

  秦义想了想,催马来到了吕布身旁,“君侯神威,天下无双!关东诸将,于君侯马前,多是碌碌无能之辈,君侯出手,如拍蚊蝇,不费吹灰之力。”

  先奉承了几句,然后他话锋一转,又道:“若有稍具筋骨者,君侯不妨稍展神技,生擒活捉,日后或可收为己用,壮我并州声威。生擒敌将,这对旁人来说,或属不易,然于君侯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尔!”

  吕布听得颇为受用,当即点头,“也罢,但丑话在前,若连我一合都撑不过,留之何用?若能抵挡几合,倒不妨留其性命。”

  吕布言语间的狂傲,如同方天画戟的锋刃,森然毕露!

第44章 收获不错

  得知吕布出战,联军这边顿时如临大敌,不敢懈怠。

  对吕布,袁绍、曹操、鲍信这些人无不熟悉,因为之前,都是打过交道的。

  刘备身后的关羽,一听到吕布这个名字,凤目陡然睁大,露出熊熊的战意。

  前者,他在汜水关,眼看就要斩杀华雄,却被吕布一箭射杀了坐骑,这让关羽大为恼怒,视为一大耻辱。

  事后,虽无人责备他,但终究是折了颜面,就连曹操为其斟的那杯酒,关羽也无颜再饮。

  温酒斩华雄的传奇,注定落空!

  联军阵中鼓声骤起,河内太守王匡麾下骁将方悦,率先挺枪出战。

  吕布端坐赤兔之上,见对方杀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对吕布来说,一般人在他马前,根本走不了几个回合,没想到,方悦竟然撑住了,两人转眼便打了四个回合。

  想起秦义的提醒,吕布便收了几分力道,第五回合,将方悦扫落马下。

  秦义在阵后看的真切,他赶忙催促身边的亲兵,几名并州军急忙冲了过去,码肩头,拢二臂,只片刻的功夫,方悦就被捆绑的如同粽子一般。

  瞧见这一幕,董卓稍稍有些不满,这远不如阵前直接杀掉,来的更有震慑力。

  但事先也没说,不能生擒,董卓索性也没说什么。

  方悦被押到秦义的马前,完全还是一种发懵的状态,就好像从死神边上突然被生生的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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