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7节

  这一声兄长,让王三激动不已,府门外站岗的两名兵士,也不由得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贤弟,是这样的,你知道,我家里那个混小子年纪也不小了,十八了,整日也没个正经事做,我想,看看能不能让他投军,反正他也有一膀子力气,我想麻烦你在君侯面前美言几句。”

  风水轮流转,别看王三是看门的,可现在,他远不如秦义吃香。

  “你想让虎子投军?”

  虎子就是王三的儿子,王三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王三嘿嘿的笑了笑,“虎子也没别的本事,不投军,又能做什么呢?我寻摸着,将来有你提点,说不定能混个前程。”

  “兄长,你若是信得过我,就让他跟在我身边吧,我教他识字,教他能耐,别的不敢保证,但肯定比当个大头兵要强。”

  说着,秦义凑近了王三,压低了声音说道:“马上就要打仗了,让虎子去当兵,就算有膀子力气,上了战场,刀剑无眼,生死难料,你不是外人,我怎能忍心让虎子去送死呢。”

  这话说的掏心掏肺,就算战场可以立功,但首先,得有足够的本领才行。

  一个啥都不懂的大头兵,十之八九,就是炮灰的命。

  王三连连点头,感动的眼眶都湿润了,“贤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那好,明日我就把虎子带过来,今后任打任骂,任你管教!”

  秦义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28章 袁家别高兴太早

  暮色沉沉,将洛阳城宏伟的宫阙与坊市都浸染成一片凝重的灰色。太傅袁隗的书房内,却跳跃着不同寻常的暖意。

  几盏精致的青铜雁鱼灯燃着上好的兽脂,驱散了春寒,也照亮了袁隗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庞。

  “成了!本初在酸枣登坛盟誓,传檄天下!关东群雄,云集响应!”

  袁隗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帛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封密信,刚刚才由袁氏最隐秘的信使,穿过西凉军的封锁,送到他的手中。

  他对面,跪坐着他的侄子袁基。袁基年近三旬,面容俊朗,承袭了汝南袁氏特有的雍容气度,此刻眼中也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叔父!此乃天佑我袁氏!本初振臂一呼,四海景从,数十万义师齐聚酸枣,旌旗蔽日,战鼓震天!董贼的末日,就在眼前了!”

  袁基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西凉军土崩瓦解、董卓授首的场景。

  袁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热血。作为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汝南袁氏当代家主,作为当朝太傅,他没有理由不激动,没有理由不感到振奋。

  袁绍的起兵,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袁氏家族沉寂多年后,对最高权力发起的、最具声势的一次冲击!

  董卓倒行逆施,废立皇帝,鸩杀太后,早已是天怒人怨。

  如今,他的侄儿袁绍,终于扛起了这面大旗,成为关东群雄的盟主!这怎能不让他这个叔父、这个太傅心潮澎湃?

  袁氏的荣光,汉室的希望,无可争议,现在都在袁家的身上。

  “董卓匹夫,自以为掌控了洛阳,挟持了天子,便可为所欲为?”袁隗站起身,踱步到窗前,遥望皇宫的方向,说道:“此贼末日不远矣!”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世家领袖特有的威严与自信,“本初此举,正合天时、地利、人和!只要关东诸军戮力同心,西凉军纵有虎狼之勇,也难挡这煌煌大势!”

  “叔父所言极是!”

  袁基也起身,走到袁隗身边,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兴奋,“待本初挥师西进,克复洛阳,涤荡乾坤,天下还有何人敢小看我袁家!”

  一听到关东联军聚集了几十万兵马,这叔侄俩,全都陷入了狂喜之中。

  “可惜当日董卓刚来洛阳,我们都小看了他,本以为他是我袁家的故吏,行事会有所收敛,想不到,他却蛮横跋扈,目空一切,丝毫不念袁家往日的恩情。”

  一想到这件事,袁隗的脸色就变的狰狞起来。

  如果董卓乖乖听话,洛阳哪能变成这样。

  可董卓,生性残暴,又怎么会把袁家放在眼里呢?

  袁家的确是董卓的“恩主”,可这世上,忘恩负义之辈,还少吗?

  叔侄二人沉浸在家族中兴、权倾朝野的激动展望中,书房内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气息。

  就在这激昂的氛围达到顶点之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太傅!公子!”一个心腹家丁来到了书房,“府门外有人求见!”

  袁隗被打断了思绪,眉头不悦地蹙起。是什么人如此不识趣,竟敢在此时打扰?

  他沉声道:“何人拜会?!”

  袁隗非常恼怒,可袁基还是接过名刺看了一下,顿时一惊,“叔父,来人是吕布的主簿,你看…”

  袁隗凑近了身子,见名刺上面,赫然写着:今夜拜会,事关袁家生死!

  袁隗顿时一惊,瞪大了眼睛。

  “叔父,我看还是见一面吧,且听他说些什么。”

  袁隗略作沉思,最终摆了摆手,对那心腹家丁吩咐道:“让他来书房见我。”

  见到秦义后,袁隗并不怎么客气,一上来,就冷冷的哼了一声。

  “老夫与吕将军,素无往来。不过是前日,他大婚之喜,同殿为臣,按礼数去随了一份贺礼罢了。不知秦主簿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他刻意停顿,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说什么‘事关袁家生死’?呵,真是好大的口气,好一个口出狂言啊!”

  秦义仿佛没听见那话语中的冷意。他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见过太傅。”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直直迎上袁隗那双深不见底的老眼。

  秦义没有回答袁隗的质问,而是反问道:“敢问太傅,这屋中人,可都可靠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袁家几人全都一惊。

  空气瞬间凝固了。灯芯燃烧的噼啪声此刻听来竟如惊雷。袁基下意识地看向叔父。心腹家仆袁福也是身体一僵。

  秦义就那样站着,和袁隗对视着。

  自从做了吕布的主簿,秦义的底气也愈发的硬气了。

  另外,刚穿越过来,就目睹了曹操杀人,并和曹操来了一场生死对决,秦义就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即便袁隗气势很强,秦义也承受得住。

  不知过了多久,袁隗的气势终于缓了几分,他指了指另外两人,说道:“此间四人,皆是老夫心腹,有什么事…你只管讲来。”

  秦义点了点头,不再绕弯子,“想必,袁绍在酸枣会盟,举关东义旗,聚兵数十万,意欲讨伐董相国之事,太傅已经知晓了?”

  “这…这老夫如何得知?!”他几乎是本能地矢口否认,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旁边的袁基也假装惊愕与茫然,连连摆手:“是啊,秦主簿!若非你此刻开口,这等骇人听闻的消息,我等身在洛阳,如何得知?”

  “好了。”秦义打断了他们,“时间紧迫,刀锋已然悬颈!你们就不必再跟我打哑谜,装糊涂了!”

  没等他们开口,秦义便继续说道:“袁绍在酸枣登坛盟誓,传檄天下,十八路诸侯云集响应!此事千真万确!洛阳城中,或许寻常百姓尚在梦中,但以太傅的耳目、以袁氏在朝野的根基,岂会不知?!”

  袁隗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今夜登门,不是来向你们确认此事的!而是要告诉你们,袁绍此举,对你们袁氏满门而言,绝非喜讯,而会引来灭门大祸!”

  “什么?!”

  “灭…灭门?!”

  袁家三人,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骇然。

第29章 不能白白等死

  “你……你说什么?!”

  袁隗的声音变了调,他看着秦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董卓……他敢?!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他董卓不过一介边鄙武夫,若无我袁氏昔日提携……”

  秦义打断了他,“醒醒吧太傅!那董卓是什么脾性,我想太傅已经有所了解了。现在袁绍举兵几十万讨伐他,这已将董卓彻底激怒了!袁氏满门在他眼中,已是眼中钉、肉中刺!他又岂会顾忌什么往日的恩情?!”

  “董卓无法立刻剿灭远在关东的袁本初,他的怒火自然要发泄到你们身上!杀你们袁家,正好要让天下人看看,与他为敌的下场!”

  袁基忍不住问道:“你既是吕布的主簿,我们如何能信你,吕布和董卓本就是一丘之貉,莫不是,你们在耍弄什么阴谋?”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很快就会得到印证!我提前告知你们,是不想让你坐以待毙。倘若董卓突然派兵前来,你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

  “但现在不同了,虽然想逃出洛阳,难度很大,但是,若想给袁家保留一点骨血,若想临死前来个反击,又或派人给袁绍传个话,还是能够做到的。”

  秦义说完,指了指自己,“你们也看到了,我今夜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又特意深夜登门,我此番前来,纯属是敬重袁家的名望,不想让你们死的毫无意义!”

  停顿了一下,又看向袁隗,恭敬的说道:“太傅在官场沉浮多年,我相信,袁家在洛阳,明里暗里,定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力量。”

  袁隗突然冷笑道:“你这分明是一个阴谋,一旦老夫听了你的话,和董卓作对,岂不正好给了董卓挥动屠刀的借口。”

  秦义摇头,“就凭袁绍起兵,这一个借口已经足够了,看来是我高估太傅了,本来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若是不信,你们可以什么都不做,乖乖的在家里等着,等着董卓下令来屠杀你们!”

  秦义说完,迈步朝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袁隗说道:“换做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了。至少要给袁家留点骨血,即便要在家里等着,也应该每人手里握一把刀子,这样,就算是死至少还能拉几个垫背的!”

  “留步!”袁隗喊住了他。

  “敢问你是如何得知董卓要杀袁家满门?莫非,董卓已经下了命令?”

  秦义摇了摇头,“若是他下令,这会就已经动手了,今日议事,董卓暴跳如雷,对袁绍骂不绝口,他的怒气无处发泄,自然会盯上你们,我本以为,太傅会和我商量,要怎么反击?”

  秦义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失望,随后推门走了出去。

  袁隗急忙给了袁基一个眼色,袁基赶忙追了出来,“秦主簿留步,秦主簿留步。”

  等秦义再次回屋,袁隗盯着他看了好久,才问道:“老夫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袁家当如何反击?”

  秦义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就算太傅不信我的话,至少也该提前做些准备,比如多备一些弓弩,等到他们登门的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此其一。”

  “其二……”秦义直视着袁隗,“太傅大可在临死前,拉一个人下水。”

  “这两件事,都是被动之下所做的,若是主动点,现在不妨就联系你们在城中的力量,我相信,袁家绝非等闲之辈,这禁军之中,这城防守军里面,一定有不少是亲近你们的。”

  “还有满朝的朝臣公卿,不乏袁家的门生故吏,太傅也可以知会他们一声,即便他们阻止不了袁家的灭门惨剧,也定会声援袁家,痛斥董卓的罪行。”

  秦义说的这些,让袁隗愈发感到吃惊,“你今夜来见我,莫非吕布当真不知情?”

  秦义用力点头,“当然,吕将军和董卓是义父子,亲如一家,为此,我可是担了风险的。”

  说完这些,秦义两手一摊,“太傅,我今夜来见你,你也看到了,我什么都不图,名声我不要,财宝我也不要,袁家要保留血脉,想把人送走或者藏到何处,我也没兴趣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在屠刀降临的时候,除了任凭宰割,什么都做不了!堂堂四世三公的袁家,不应该死的这么窝囊!”

  说完,秦义不再停留,大步离去了。

  “叔父,董卓他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残暴之举?”等秦义走后,袁基还是不愿意相信。

  袁隗没有立刻回答。他枯瘦的身体突然一阵颤抖,袁基急忙上前扶住,袁隗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袁基道:“按说袁家乃当世名门,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董卓纵是豺狼,也该有所顾忌。”

  袁隗看向侄儿,叹了口气:“正如秦义所言!董卓行事,何曾有过顾忌?!他毒杀少帝,鸩杀太后,视天子如无物!屠戮大臣如杀草芥!满朝公卿,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袁隗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凄厉,如同濒死的夜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心中何曾有过纲常?!何曾有过敬畏?!何曾有过一丝一毫的顾忌?!”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秦义说得对,袁家上百口人!不能就这么白白等死!至于是不是阴谋,很快就能得到印证!”

  “明日,你马上派人打探,看看能不能离开洛阳,最好将几个娃娃送出去,能送走一个是一个,还有,那些洛阳城里的老部下,也知会一声吧,有备无患。”

  “叔父,我记下了,可秦义和我们非亲非故,难道这里面真的没有阴谋吗?”袁基忍不住问道。

  袁隗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这个年轻人,有胆有识,可惜,我们对他却毫无了解,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至少,他不是董卓那边的!”

  “他不是说了吗?我们纵使不信,不日一切就会得到印证,看他说的那么从容,看来袁家这次,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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