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8节

第30章 周毖伍琼人头落地

  洛阳城的天空,依旧是那种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铅灰色,仿佛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沉沉地压在城池上空。

  距离秦义夜闯袁府那番惊心动魄的警告,仅仅才过去两日,董卓的屠刀,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率先斩落!

  刀锋所指,正是昔日被董卓颇为看重的侍中周毖、城门校尉伍琼!

  导火索清晰得刺眼,也残酷得令人窒息,只因袁绍、韩馥、刘岱……这些如今被董卓恨不能食肉寝皮的名字,当初,恰恰都是周毖、伍琼二人极力向董卓举荐,委以州牧、太守重任的!

  董卓需要鲜血来洗刷被愚弄的耻辱,更需要一场血腥的屠杀,来震慑洛阳城和他作对的那些人。

  洛阳东市,原本是商贾云集、喧嚣热闹的所在,此刻已化作了森罗刑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没有多余的废话,西凉军如狼似虎,粗暴地将周毖、伍琼两家老小数十口人,连同一些沾亲带故的门生故吏,尽数驱赶至市心。

  男女老幼,哭声震天,哀嚎撕心裂肺,与周围死寂看客的沉默形成地狱般的反差。

  周毖面色惨白如金纸,须发凌乱,衣服被扯得破烂,昔日智珠在握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死亡的巨大空洞与绝望。

  伍琼则怒目圆睁,破口大骂董卓无道,声嘶力竭,但很快被军士用破布狠狠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董卓的大谋士田景亲自监斩,一声令下,寒光暴起!

  刽子手们面无表情,手中的环首刀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劈落!一颗颗头颅在惊呼与惨叫中滚落尘埃,腔子里的热血如同失控的喷泉,激射而出,染红了黄土铺就的地面。

  秦义就站在不远处一处酒肆的二楼凭栏处,冷冷地俯视着这人间地狱。

  经历的杀戮场面多了,秦义的心理素质,也有了质的改变。

  他知道,董卓的屠刀,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袁隗一家,还有张温一家,都逃不掉!

  这么大的动静,引来了不少重量级的看客,秦义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荀攸来了,袁基也来了。

  这两日,袁基已经偷偷的送走了几个年轻后辈,尽管董卓掌控洛阳,但袁家照样还是有着通天的能量。

  目睹血腥的杀戮,几十口人转眼就横尸街头,袁基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口鼻,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只看了一会,便匆匆离开了。

  回到袁府,袁基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袁隗的书房。他气息紊乱,胸膛剧烈起伏,“叔…叔父!不…不好了!周侍中、伍校尉…他们…他们两家…全都被董卓给杀了,当街斩杀!”

  袁隗登时吃了一惊,“想不到,董卓下手竟如此之快。”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袁隗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想起秦义那夜冰冷刺骨的警告。

  周、伍两家的血,就是董卓报复的明证!

  袁绍是关东联军的盟主!

  董卓真的不敢对袁家动手吗?

  越想,袁隗的底气越发不足,董卓有什么理由,不敢对袁家动手呢?

  废天子,杀皇后,淫乱宫廷,滥杀忠良,这天底下,何曾有他董卓不敢做的事情。

  “送走几个了?”过了一会,袁隗问道。

  “已经送走了四个。”

  袁隗摇了摇头,“不行,太少了,对了,你那两个孩子呢?”

  “还没有呢。”

  袁隗表情严厉的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光顾着别人,下午就把人送走。”

  对袁基的做法,袁隗是又生气,又心疼。

  明明有机会,先把自己的孩子送走,可他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可惜,擦黑的时候,袁基回来了,有些愁眉不展,“叔父,董卓全城戒严了。如果再冒险的话,就会暴露。”

  就算那些门生故吏想帮袁家,但风险也一下子提高了数倍。

  沉思了一会,袁基试探着又说道:“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要不,把人送到杨彪他们府上?凭袁家和杨家的交情,藏几个人,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袁隗想了想,“最好不要这么做,免得牵连了杨家。”

  …………

  这一日,华雄的捷报传到洛阳,并送来了祖茂的首级,吕布回到府中,让人将秦义找来,“华雄的确有几分本领,先后斩杀了鲍忠和祖茂,你觉得,现在是时候前往汜水关了吗?”

  秦义点点头,“华雄连战连胜,志得意满,这种时候,关东诸侯的帐下定有能人出战挫其锐气,君侯不宜耽搁,当速速前往汜水关。”

  吕布哼了一声,“若只是救人,我才懒得去,不过,你曾说,能收服此人,那这次便依你!”

  吕布没有携带兵马,也没有向董卓请示,跨上赤兔马,径直出了城。

  而接下来,秦义也没闲着,径直去了兵营,找到了张辽和高顺,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藏掖的,“两位将军,不日相国就会亲往虎牢关,你们也都提前做一些准备吧。”

  张辽笑了,“文略,为将者,哪能不盼着征战疆场呢,只不过……”

  凑近了一些,他压低声音对秦义说:“只不过,听命于董卓,为其效力,当真令人心中不快啊。”

  秦义往四周看了看,见只有张辽和高顺在身旁,便神秘一笑,“你二人不是外人,我有一机密之事相告,还请两位务必保守秘密。”

  高顺也走近了一步,神色郑重,“何事?”

  “君侯迟早和董卓反目,用不了多久,并州军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高顺一向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听了这个消息,脸上也有了些许的笑容,“若这是主公的意思,那再好不过了!”

  张辽拍手道:“好!太好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坦白说,跟着董卓卖命,让张辽又窝火,又憋屈,可吕布不反,他也没办法,只能忍着受着。

  至于高顺,不论吕布做什么,他都会毫无怨言的追随!

  论忠心,这天下没人能比得上他!

第31章 何须再忍

  张辽闻言,大笑不已,再次追问,“果真如此?消息可靠吗?”

  秦义用力点头,“放心,千真万确,君侯追随董卓,本非出于真心,而今董卓暴行累累,恶贯满盈,君侯早就看不过去了,反目是迟早之事。”

  虽然吕布还没有下定决心,可他身边的人,却一个又一个,都相信他会反。

  王允相信、貂蝉相信,现在秦义又告诉了张辽和高顺。

  以后,就算吕布不想反,怕也不行了!

  现在并州兵营还有四千多人,这里面,就掺杂了不少西凉兵,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被董卓以整军之名分走的并州军,也差不多有四千多人,如今散落在西凉兵的队伍中,秦义有信心迟早将所有并州军全部召回。

  兵营里有单独的铁器作坊,专门给自己人打造刀枪器械,这么大的兵营,不可能再去街上随便找几个铁匠打造。

  随后,秦义便带着虎子进了铁器作坊,他拿出了两样图纸,找了一个铁匠,然后,简单交代了一下,便叮嘱虎子,“这几日,你就留在这里,盯着点,打造好了马上交给我,正好,也可旁观军中操演,增长见识。”

  王三把他交给了自己,秦义自然要用心指点,许他一个前程。

  要打造的东西,一样是高桥马鞍,一样是马蹄铁。

  反正双边马镫也已经在军中开始成批的配备了,这两样,秦义也没有必要再藏私了。

  不过,肯定是优先让并州军配备上。

  暮鼓声沉沉地回荡在坊市之间,催促着行人归家。

  张辽、高顺结束了在城外军营的操演与军务,秦义和他们结伴,一同回城。

  三人沿着朱雀大街,策马并行,马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哒哒”声,在黄昏的寂静中传出很远。

  秦义的骑术,愈发得心应手,反正他也没有上阵杀敌的想法,这骑术勉强已经够用了。

  连日来,关东联军起兵的消息像瘟疫般在洛阳暗流涌动,董卓的暴戾之气也愈发炽盛。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气氛,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

  纵是白昼,不少百姓也是关门闭户,不敢出门。

  张辽面色沉静,高顺则一如既往,沉默得如同他腰间的环首刀,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不停的看着周围。秦义骑在马上,看似随意,心思却在飞速转动,盘算着吕布和董卓的事情。

  虽然想让吕布和董卓翻脸,但也得掌握时机,不能鲁莽冲动。

  任何谋划,都得为己方争取最大的利益才行。

  好比,他去拜访袁隗,提前告知袁家要有灭门之祸,说是敬重袁家,那只不过是随便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袁家的生死存亡,和秦义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但是,让袁家做出一些反击,是能让董卓付出一些代价的。

  所以袁家闹的越欢,吕布自然就越受益。

  就在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时,一阵刺耳的喧嚣猛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妈的,没长眼的东西?敢挡爷爷的道!”

  “呸!一群并州来的土狗,也配在洛阳大街上晃悠?!”

  污言秽语如同淬毒的箭矢,伴随着拳脚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和痛苦的闷哼,从前方的一个巷口传来。

  三人的坐骑同时停住。张辽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眼中寒光暴射,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高顺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其实并州军被西凉兵欺负,这是很常见的事,西凉兵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并州军。

  在街上碰到,冷言冷语,甚至升级为动手动脚的冲突,也早已屡见不鲜。

  三人循声催马向前,果然,巷口处,八个身着西凉军服色的彪形大汉,正围着四个并州军的士兵。

  西凉兵个个趾高气扬,满脸横肉因狞笑而扭曲。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对那几个明显势单力薄的并州军连推带搡,拳打脚踢。

  一个并州军士兵被狠狠踹倒在地,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狠狠踩在背上,脸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另一个并州兵试图护住同伴,却被两个西凉兵左右架住胳膊,第三个人狞笑着,用粗糙肮脏的手指一下下戳着他的额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狗东西!快给爷爷磕头认错!不然今天废了你!”

  “你们并州军算个屁!幸亏相国仁慈,收留你们这群丧家之犬,他娘的,还敢给乃公瞪眼?”

  那被戳额头的并州兵,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此刻双眼赤红,牙关紧咬,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有流下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咆哮。

  张辽看得目眦欲裂!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他本就是并州人,性情刚烈,眼见自家士卒被如此当街羞辱、殴打,如同被踩在脚下的蝼蚁,这简直比打在他脸上还要痛!

  他猛地一夹马腹,就要冲上前去。

  “文远!”

  张辽勒马回头,看向秦义。

  秦义冷冷一笑,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董卓麾下西凉兵真正的嘴脸!在他们眼中,我们并州军矮他们一等,是随时可以被踩的臭虫!”

  他目光扫过那帮嚣张跋扈的西凉兵,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我们忍得够久了!文远,你尽管出手,今后,我们也无需再忍了!”

  稍微犹豫了一下,张辽马上眼中闪出了兴奋的光芒,“好,反正早就受够了!”

  他猛地一踹马镫,骑马冲了过去,到了近前,张辽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矫健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出一道充满杀气的残影,落地后,直扑那个踩在并州兵背上的西凉军大汉!

  那西凉兵正得意洋洋,脚下用力碾着,嘴里骂骂咧咧,根本没料到有人敢管闲事,更没看清来人是谁。

  只觉得啪的一声,张辽手中的马鞭就狠狠的抽了过去,结结实实打在那西凉兵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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