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75节

  更有杨先生主动嘱咐他面见黛玉,倒省了他自己找理由。

  杨先生看着郑重其事的学生,想说,见不到就算了。

  可最后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未曾说出口。

  是他说让学生尽量见林姑娘一面的,学生也答应了,出尔反尔也不太好。

  若是邢崧真能见林姑娘一面,帮他问问侄女近况,也是好事一桩。

  师徒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林府门前,邢崧手持杨先生的拜帖,上前叩门。

  ——

  林家正院内,贾琏一身素色衣衫,站在黛玉身侧,安慰小姑娘道:

  “林妹妹,林姑父的灵柩已经入土,咱们不日也该回京了。你切莫过于伤心,林姑父在天之灵,也不愿看你如此悲恸的。”

  “多谢琏二哥关心,我无事的。”

  黛玉一身重孝,低头站在父母灵位前,眼眶通红,本就没什么肉的小脸也消瘦了许多。

  更显得整个人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能飞走。

  没了父亲,她是真的再没有家了。

  荣府再好,外祖母再亲,她也是寄居,不会再有一盏灯光是为她而留。

  念及此,黛玉不免又悲从心来,眼眶里滚下热泪。

  “唉,林妹妹,你别哭啊~”

  贾琏见小姑娘又哭上了,忙不迭再劝。

  自林姑父在扬州病逝以来,他算是见识了林姑娘动不动就落泪的本事了,哪怕已经过了大半年,只要想起父母,黛玉就止不住地落泪。

  也是他嘴贱!

  好好的提什么林姑父?

  贾琏心中有些烦闷。

  可一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已经没了父母,甚至连家业都是他帮着处理的,又不免心疼了两分。

  还是个小姑娘呢!

  这时,一奴仆过来禀报说,有杨侍郎的学生邢崧前来吊唁。

  贾琏方才站起身,道:“快请进来。”

  礼部左侍郎杨大人,他还是知道的,哪怕这位大人已经回乡丁忧,他也不敢小瞧了他去。

  杨侍郎与林姑父是同榜进士,他也是知道的,杨家有人前来吊唁,并不奇怪。

  何况,在几个月前,他才与杨家的两位公子打过交道。

  只不过,来人是杨侍郎的学生,而非本人或者子侄,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而且,林姑父的灵柩都已经葬入祖茔了,来得是不是晚了些?

  “是杨世伯的高徒?”

  黛玉以帕拭泪,扬起一张欺霜赛雪的小脸,脸上尤带着泪痕,自言自语道:

  “是了,杨世伯正是丧期,不好亲至,派了世兄来也是常理。”

  贾琏连忙问道:“林姑父与杨侍郎私交甚笃?”

  听黛玉这口气,显然林姑父与杨侍郎关系不一般,并非简单的同榜或者同乡。

  黛玉笑道:“杨世伯乃是一甲状元,我父素来敬仰杨世伯高才,既是同榜,又是桑梓,情分自非常人可比。”

  贾琏胡乱地点点头。

  这话不跟说了没说一样?

  看来黛玉是不会跟他说更多了。

  好在他们贾家是勋贵,也不好跟文官来往过密,便是林姑父与杨侍郎有什么私交,也随着林姑父的离开,而过去了。

  杨家人最多看在同乡的面子上,对林表妹多看顾两分。

  “林妹妹稍坐,我去去就来。”

  不好让邢崧久等,贾琏整了整衣衫,快步往前院去。

  怪道,邢崧?

  这名字他听着怎么有些耳熟,倒像是在哪里听说过一般。

  偏生想不起来了。

  “姑娘,奴婢先侍候您梳洗。”

  紫鹃亲手捧了热水、巾帕等物过来,心疼地看向姑娘又消瘦了两分的小脸,努力扬起一抹笑,道:

  “方才听说杨侍郎府上来了人,姑娘可要去见见?老爷离世前,便说过,若是姑娘有什么事儿,尽可以去杨家找杨老爷的。”

  “来的是杨世伯新收的学生,名唤邢崧的世兄。”

  任由紫鹃蘸湿了帕子,轻轻帮她擦着脸,黛玉年幼的脸上露出一抹沉思之色。

  父亲临终前,确实跟她说过,让她真碰上什么事儿,可以拿了他的帖子去杨家。

  那时候,杨家两位世兄也在扬州,只是她未曾见过。

  如今,杨世伯的学生,邢世兄代师前来吊唁,她作为林家独女,理应亲自回礼。

  可到底是男女有别。

  黛玉心下迟疑,见,还是不见?

  少女心思百转,最后扬起脸,吩咐道:

  “紫鹃,为我梳头,我往前面瞧瞧去。”

  紫鹃抿嘴一笑,连忙应道:“好嘞!奴婢这就让人去加一架屏风。”

  说完,立马吩咐身旁的雪雁道:

  “雪雁,听见了没?还不快去?”

  生怕黛玉反悔,雪雁行了礼,飞快地跑开,点了两个婆子去库房搬屏风。

  姑娘自老爷仙逝以来,便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每日里不是枯坐,便是想起了老爷太太,独自垂泪。

  她们作为黛玉的丫鬟,想尽了法子,也很难引得姑娘展颜,如今好容易来了个邢公子,哪怕是外男,可到底姑娘愿意见外人了不是?

  何况,杨林两家乃是通家之好,邢公子又是杨老爷的学生,还有琏二爷在,见一面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紫鹃给黛玉重新梳了头,又哄着她换了身素净衣裳。

  见并无差错,便扶着小姑娘往前院去。

  而这边,邢崧也见到了传说中的琏二。

  容貌果真极标致,身形修长,一身素服也难掩风姿,眉目间带着世家公子的贵气与风流。

  见了邢崧,连忙迎上前来,行了一个平辈礼,道:

  “在下贾琏,出身荣国府,乃是已逝林盐政内侄。承蒙邢兄不弃,拨冗前来,在下有失远迎,万望邢兄恕罪。”

  邢崧打量贾琏的同时,贾琏也在打量对面的少年。

  瞧着与家里的宝玉一般年纪,仪容却是更甚三分,一身寻常的士子澜衫,穿在少年身上,更显得风流落拓。

  衣着寻常,却也难掩周身的贵气。

  贾琏顿时起了结交的心思,收起了京城贵公子的傲气,与对面的少年平辈论交。

  这般风度,又有杨侍郎那样的人物当老师,少年便是出身寻常,日后的成就也不会低了去。

  他一个凭祖宗荫庇的纨绔,哪里会在这等人物面前失礼?

  邢崧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

  “琏表兄原来不认得我?小弟邢崧,嘉禾县小山村人。”

  表弟?表兄?

  贾琏大惊,他居然连自家亲戚都没能认出来?

  姓邢的亲戚,还是苏州本地人......

  贾琏顿时反应过来,上前拉住邢崧的手,笑得一脸真诚,道:

  “原来是表弟当面!怪我怪我!都是自家人,为兄却没能认出崧弟来,实在该打!”

  再一细看,少年眉眼间,确实与邢夫人有几分相似。

  邢夫人虽是继室,却也是自家太太,做人儿子的,居然连自家嫡亲的表弟都没能认出来,教凤姐儿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他呢!

  贾琏心中尴尬,早知道就让人多问一句了。

  之前既然打算扶林姑父的灵柩回苏州,也没想着去舅家拜访,甚至没让人去打听舅家的情况。

  如今被表弟找上门来,倒是有些尴尬了。

  贾琏心中尬得抠脚,面上却是一派沉稳,拉着表弟的手,细细关心道:

  “崧弟几岁了?如今在哪里上学?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舅舅舅母如今可好?愚兄近来操持林姑父的丧仪,未曾去拜见舅舅,实在是失礼......”

  邢崧一一作答,笑道:

  “琏二哥客气了。林世伯的后事要紧。”

  也不拆穿贾琏,腹诽道:

  要是我没来,你指定想不起什么舅舅表弟。

  不过,这贾琏与凤姐儿真不愧是两口子,见了亲戚问话的词都大差不差的。

  这词听着就耳熟得紧。

第103章 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

  贾琏细细觑着表弟的脸色,见其并无不悦,方才松了口气。

  表弟能理解他就好。

  虽说是嫡亲的表兄弟,可到底未曾相处过,不了解对方的脾气秉性。

  邢崧过来前,显然打听过他,对他有些了解,反倒是他对邢家表弟一无所知。

  二人简单交流过后,邢崧方才说起来意:

  “杨先生正值孝期,不能亲自前来送林世伯入土,心中愧疚万分,特遣崧前来代师长祭奠林世伯,还望表兄派人带我去林世伯的墓前走一遭。”

  “理应如此。”

  贾琏笑道:“崧弟不弃,不如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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