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44节

  邢峥笑着接嘴道:“今年府试的搭截题难度还是比较大的。”

  “是吗?估计是你才疏学浅,才会觉得这题目难,我们平日里练习的题目都是这个难度的。”

  旁边一清瘦的考生毫不客气的插嘴,见众人看将过来,昂首道:

  “我看你们这些小地方来的,能侥幸通过县试便是祖坟冒青烟,不过一道寻常的搭截题,也好意思说是难题?”

  “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考生,自然比不上你见多识广。”

  邢崧微微一笑,见那考生点头,又道:

  “如我们这些寻常的学子,学的不过是四书五经道藏经典罢了,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如公子这般学识渊博之人,怕是与我们所学迥异的。”

  邢嵘作恍然状:“原来如此,公子大才,我们几人确实才疏学浅,比不了比不了!”

  “你!你们!”

  那考生勃然大怒,原本只是想向这几个乡下来的学子卖弄一番才学,却没想到被骂了一顿。

  他偷听别人说话也就罢了,还当众骂人才疏学浅,可不就是无礼至极吗?

  “说得好!”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家好好的说话,偏你上去嘲讽,被骂不是应该的吗!”

  本就是贡院门口,来往的考生不知凡几,不知何处有人喝了一句彩,众人纷纷响应起来。

  还有出来得晚些的考生不知里就,上前询问相熟的学子道:

  “怎么都聚在这里?”

  “你不知道......”

  被问及的人忙将方才的事儿分享出去。

  在贡院门口被人指指点点,那考生一张脸红了又青,自持才学甚高,看不起小地方来的学子,恼羞成怒之下,不由得脱口而出:

  “你们这些泥腿子们本来就无甚才学,不信咱们比一比好了!”

  邢嵘亦是年轻气盛,毫不相让:“好啊,比什么?”

  便是他比不过,不是还有崧弟在?

  也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世家子弟瞧瞧,他家崧弟的能耐。

  那考生说话虽没个顾忌,却到底没被愤怒冲昏头脑,眼睛一转,继续道:

  “今日是府试的最后一日,比旁的显得本公子欺负你们,就比今日的四书题,你们不是说今日的四书题难吗?咱们就比比今天考场上写的那篇八股文,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一言为定,我们也想领教一番公子的大作。”

  邢嵘悄悄松了一口气,满口答应下来。

  比八股文?

  那你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八股文,可不是我家崧弟的舒适区,而是统治区!

  同龄人谁作文能比得过邢崧?

  哪怕还没见到邢崧今日的文章,弟控邢嵘仍旧对堂弟的文章充满了信心。

第69章 柿子挑软的捏

  “这个比法好,我们给你们做裁判!”

  “你们快把自己的文章写出来,我们帮你们裁决。”

  “今日的四书题确实难,我都觉得写得一般,正好瞧瞧大才如王公子是如何破题的。”

  “李兄过谦了,谁人不知你是今年案首的人选之一?”

  ......

  围观的考生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驻足观看这难得一见的西洋景。

  那瘦高的王姓考生骑虎难下,见围观的人中还有与他同书院的学子,甚至有几人比他学问更好。那位说四书题难的李经年,更是书院山长的得意门生,吴县案首,府试案首有力的角逐者。

  难道我判断失误,这道四书题没写好?

  王姓考生不禁心生怀疑,却不认为自己的才学比不上那几个乡下来的泥腿子。

  定了定神,佯装镇定道:

  “三日府试,大家都累了,也不多耽搁大家的时间。咱们就各自说出自己的破题,请李经年兄作裁判,比一比谁的破题好。”

  “都行。”

  邢嵘随口应下,见那考生额头出汗,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稀罕道:“你不会是连刚写的文章都默不出来吧?”

  “怎么可能!本公子不过是不愿因你等多耽搁时间罢了!”

  王姓考生矢口否认,他如今脑中如浆糊一般,心下想的都是他文章可能没写好。

  要他默写一整篇文章出来,还是真有点难,他有的地方还真记不清了。

  王姓考生低头沉思片刻,昂首道:

  “今日的四书题乃是一道搭截题:‘及其知天命而尽人之性’。出处我就不再复述了,相信大家都知道。你听好了,本公子的破题是:

  天命之谓性,知天所以尽性;率性之谓道,尽性即以事天。”

  邢崧点点头,这破题确实还可以,虽说创造性稍逊,却是稳妥准确。

  若无意外,取中不成问题,就是名次不会高。

  “及其知天命”截取自《论语·为政》,孔子自述:“五十而知天命”,出题人故意隐去“五十”这个具体的年龄,使得考查重点从“人生阶段”转移到对“知天命”这一概念本身的哲学理解上。

  “而尽人之性”取自《中庸》第二十二章:“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出题人截取了链条中的一环,并去除了“能”字,与上句用“而”字连接,构成了一个全新的逻辑。

  此题的核心在于,考生需要打破两部经典之间的界限,在程朱理学的框架下,构建一个统一的、关于“天”与“人”、“知”与“行”的哲学论述。

  其中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对考生的学识和思辨能力要求较高。

  由这位王姓考生的破题可知,他对经典还是熟悉的,但未能提炼出更深的领悟。

  李经年忖度一番,公正点评道:“王公子这破题不错,可见王公子是下了一番苦工的,于经典十分熟习,立论稳妥,逻辑亦清晰,算是中上之作。”

  被李经年称赞,那王姓考生顿时有了底气,傲倨道:

  “该你们了!”

  邢嵘原本以为这考生如此骄矜,怕是学问极好,没料到他的破题居然连自己的都不如。

  笑道:“原来王公子的水平竟是如此,倒是教小子受教了,也不用看别人的了,瞧瞧小子的拙作,如何?”

  “那你可别说本公子以大欺小。”

  王姓考生瞥了邢嵘一眼,不屑道。

  他们这几人,除了出言嘲讽他的那小子,就数这小子年纪小,派他出来比较,便是输了,他们也有说法不是?

  “自然不会,小子才疏学浅,上不如堂叔兄长,下不如幼弟,只勉强比王公子强些罢了。”

  邢嵘反唇相讥,不待那人发火,朗声道:

  “我的破题是:知天命者,彻上下之原;尽人性者,参化育之本。天与人一理,知与尽一心。”

  少年破题一出,众人皆静,便是叫囔得正欢的王姓考生也沉默了下来,宛如战败的公鸡。

  无他,此破题堪称典范,有“立片言而居要”之功。

  往年案首的文章,也不过如此了。

  邢崧亦是赞叹不已,堂兄果真进益良多,点评道:

  “十二哥这个破题双关浑融,直揭本源,精准定义‘知天命’与‘尽人之性’,气象宏大,直指核心,实乃上等。”

  李经年沉默良久,他原先以为自己的破题已经足够好了,可听了这位学子的破题,方知人外有人。

  “李兄,他这破题如何?”

  一众考生亦知邢嵘这破题极好,可不知其与李经年之间的差距。

  或者说,他们见李经年沉默,暗地里也想看看热闹。

  毕竟,乡下来的普通考生的笑话,如何与成名日久,素有神童之名的李经年相比?

  若是名不见经传的学子胜过了李经年,他们更是喜闻乐见。

  好在李经年不是输不起之人,沉默半晌,朝邢嵘拱手道:

  “公子破题统合天人,直指核心,更兼句式工整,音韵铿锵,我不如也。”

  “连李经年都自叹弗如,难道府试案首的名头要被这位考生拿下?”

  “瞎说,府试三日又不止考这一题,李兄谦逊之言,怎能当真?府试案首肯定还是李兄的!”

  “可是......”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反倒是将站在中间的王姓考生给遗忘了。

  连李经年都自叹弗如的破题,难道还比不上他?

  众人不再说他,不过是看在他背后家族的份上,怕说多了被他记恨罢了。

  “等等!”

  被众人忽视,比先前更教王荇难堪,拦住就要离去的邢崧众人道:

  “是不是你们商量好了,拿出最好的文章与我相比?我不服,我要再比一场,就跟,跟你比!”

  王荇手指在几人中打了个圈,最后指向年纪最小的邢崧。

  邢嵘失笑,他都有点同情这位王公子了,摇头道:“你这人,跟谁比不好,非得跟我崧弟比文章?我们五人中,崧弟的学问可是最好的。”

  “我不信!”

  王荇咬牙,他想寻个软柿子捏捏,还能随手一指就点了学问最好的出来?

  不可能!

  “你的破题是什么?说出来再走!”

第70章 喜临门

  在场考生亦是目光炯炯地看向邢崧。

  李经年更是对邢崧一行人好奇不已。

  原本以为邢嵘的破题一出,就是府试案首的水平了,可没料到在他看来胜他半筹的邢嵘,居然如此推崇这个年幼的学子。

  他也算得上是少年英才,年不及弱冠,便才名远播。

  若非师长要求,早两年便能下场,特意等到今年下场,便是冲着小三元的名头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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