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71节

  宝玉正欲与他分辨,却见邢崧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朝后摆了摆手,道:

  “我就先谢过宝玉兄了!”

  宝玉气了个倒仰,却只能对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生闷气。

  我,绝对,绝对不会帮他寻那劳什子《春秋》!

  直到少年潇洒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梅花树影下,宝玉方才转身朝着小书房走去,却没了先前的兴致,反倒是有股说不出的气闷。

  刚到窗前,听见屋内一片喘息之声,宝玉越发心烦,心道:

  “才在邢崧那厮处受了气,里面又是谁在装神弄鬼?!知道我来看着美人图,故意来这儿吓我不成?”

  又想着方才从前头出来,身边跟着的小厮们一个也不见。

  如今听见小书房的动静,邢崧方才还说看见茗烟往这儿来了,想来是来这儿躲懒吓唬他来了!

  这般想着,越发不耐了起来,心里一肚子没好气,一脚踹进门去,骂道:

  “下流东西们!我素日担待你们得了意,一点儿也不怕,越发拿我取笑儿了!”

  踹开门进来,便瞧见背对着他的茗烟,也没注意对方实是在做甚,飞起一脚踹了上去,骂道:

  “好个——!”

  “哎哟!!”

  一声强忍着痛意的惨叫响彻小书房,顿时教冲进屋的宝玉吓得愣在了原地。

  茗烟又惊又惧,见是宝玉,心下顿时又生出几分庆幸,忙跪下求饶不迭。

  情动之时,被人突然打断不说,还被飞来的一脚踹了个倒仰,也不知会给他留下多深的阴影。

  哪怕求饶,却也不由得对打断他好事的宝玉,生出几分怨怼来。

  当然,比起喜怒皆写在脸上的宝玉,茗烟还算沉得住气,起码没教宝玉看出来。

  宝玉却是不知茗烟的这一番心思变化,见他跪在地上求饶,方才回转心神,看清楚小书房内发生的事儿——

  茗烟按着个女孩子,也干那警幻所训之事,被他飞起一脚打断了。

  “青天白日的,这是怎么说。珍大爷知道,你是死是活?”

  一面看那丫头,虽不标致,倒还白净,些微亦有动人之处,羞得面红耳赤,拢着衣裳,低首无言。

  宝玉见那丫头呆呆的不知变通,跺脚道:“还不快跑!”

  经宝玉这般一提醒,那丫头飞也似的去了。

  宝玉又赶出去,叫道:“你别怕,我是不告诉人的。”

  茗烟一听就呆了,这么大的声音,这是不告诉人?急得连忙起身,在宝玉身后叫:“祖宗,这是分明告诉人了!”

  若是教珍大爷知道了,就真没他的活路了!

  “坏了,这事儿还真不止我一个人见了。”

  宝玉如梦初醒,恍然道:“方才邢大爷还说看见你往这小书房来了,说让你帮他寻本书送去呢!定然是见了的。”

  怪不得他邀请邢崧来看美人图,他非不肯来呢!

  想来还有这桩事儿在里面。

  “二爷!”

  茗烟听了,双腿一软,立马跪了下来。

  宝玉耳根子软,又是他的主子,被宝玉撞见,他略求一求,说两句软和话,也就混过去了。

  可要是被旁人撞见,那丫头如何他不知道,传出去,珍大爷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求二爷救我!二爷!邢大爷他还说了什么不曾?”

  茗烟膝行上前,不顾身上的衣裳还未理好,一把抱住宝玉的大腿,哭诉道:

  “好二爷,若是传出去,珍大爷会要了我的命的!”

  见了神色慌张的茗烟,宝玉好气又好笑,可茗烟到底跟了他多年,他不能不管。

  忖度片刻,方才迟疑着开口道:“邢大爷并非嘴碎之人,想来便是他见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见茗烟仍旧心有戚戚,没好气道:

  “既然害怕,你又何必呢!说起来,邢大爷也不一定就见着了。”

  茗烟低着头,想了许久,自家二爷什么性子,他跟着他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

  心自然是极好的,却是半点也不能扛事儿。

  二爷是指望不上了!

  “二爷,邢大爷说让小的找书,是找什么书?”茗烟抬起头,语气多有谄媚。

  “说是一本前朝大儒注解的《春秋》,你待会儿自个儿找了送过去吧!”宝玉别过脸去,不愿看茗烟那张谄媚至极的脸。

  国贼禄蠹之流,也亏得茗烟这般上赶着。

  这些个须眉浊物,就是比不上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儿家干净!

  “大儒注解的《春秋》?”

  茗烟却不似宝玉这般“不食人间烟火”,将邢大爷交代他寻的书在舌尖滚了一遭,思考起待会儿见了邢大爷,该如何应对来。

  沉思片刻后,茗烟方才抬头问道:

  “二爷为何不看这样的好戏?”

  他好容易哄了个丫鬟上手,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看戏,来他这儿看这活春宫来了?!

  偏他一个都开罪不起!

  自家主子宝玉就不说了,荣府正经的主子爷。

  寄住在荣府的邢家大爷,还是大太太的内侄,荣府当家人琏二爷奉若上宾的茂才公。

  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小三元出身的秀才,眼见的前途远大,与贾家族学那群混日子的学生可不一样。

  “看了半日,怪烦的,出来逛逛,就遇见你们了。”

  宝玉也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他前一两年便与袭人干过此事,在外也与蒋玉函之流来往,可亲眼看别人做此事,还是头一遭。

  复又想起方才跑掉的小丫头,好奇问道:

  “那丫头十几岁了?叫什么名字?等我明儿得空,说与你做媳妇,好不好?”

  “二爷问这么许多问题,叫我从说来?”

  茗烟巴不得尽早将他糊弄过去,因道:“那丫头不过十六七岁了,名叫卐儿。”

  至于什么做媳妇儿的话,压根不当回事儿。

  不过才上手过一回,就要正儿八经地娶了她来?

  说两句好话就让他得手,也不知下回会不会被别人三两句话哄了去!

  玩玩归玩玩,真娶回家的,还是得郑重些,好歹他也是二爷跟前得脸的人不是?

  可茗烟也知道自家二爷的性子,最是顽劣不过,他要是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还不知要出什么事故呢!

  只得用了其他话混过去,微微笑道:

  “这会子没人知道,我悄悄的引二爷城外逛去,一会儿再回这里来。”

  宝玉心下已然有了想去的地方,嘴上却道:“不好,看仔细花子拐了去。况且他们知道了,又闹大了。不如往近些的地方去,还可就来。”

  茗烟一看便知自家二爷有了得意的去处,顺着他的话问道:

  “就近地方谁家可去?这却难了。”

  “依我的主意,咱们竟找花大姐姐去,瞧他在家做什么呢!”

  茗烟了然,笑道:“好!好!倒忘了他家!不过,二爷得陪我把那书找出来,先把书给邢大爷送了去,咱们再出门。”

  “行,我帮你找书。”

  宝玉满口答应下来,主仆二人便在这不大的书房内翻找起来。

  却说邢崧从这园子离去,却也并未走远,而是回了前院。

  戏台上仍旧咿咿呀呀地唱着他听不懂的戏文,贾琏等人忙碌了许久,终于得闲,猜谜行令,百般作乐,酒水不知灌了多少,眼神迷离,也不知还能不能看清谜面。

  邢崧望着热闹的人群,放弃了挤进去的想法,招呼来身边的一个小厮,吩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不比宝玉身边偷奸耍滑的小厮们,他出来时,邢峰正坐在门房处烤火,与宁府的门房聊得起劲。

  眼尖地瞧见来人,邢峰信手拍落身上的瓜子壳起身,迎上前道:

  “大爷!”

  宁府的几个门房也忙不迭上前见礼,笑问道:

  “邢大爷好!大爷怎地没在前面听戏?”

  邢崧笑道:“看了半日,怪烦的,正巧天气不错,去外面逛逛,来京城许久,还没见过年节下的京城呢!”

  那几个门房知道眼前的邢大爷是西府的贵宾,兼之与邢峰虽是初见,却也是一见如故。

  好兄弟的主子,可不就是他们的主子嘛!

  听了邢崧这话,立马就有一机灵的小厮上前,笑着自荐道:

  “年节下的京城,可热闹咧!旁人或许不清楚,咱们几个,常跟着主子爷们出去交际的,各处都是极熟的,邢大爷若是不嫌弃,不妨由小的带您出去走走?”

  “那感情好,只是会不会耽误你的事儿?”

  那小厮忙道:“不妨事儿,若是我家大爷知道了,还会夸我做事儿机灵呢!”

  “那行,不知京城里有哪些热闹有趣的去处,你说与我听听。”

  邢崧带了那小厮出来,往东出了宁荣街,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笑问道。

  “不知邢大爷想玩些什么?城隍庙每月初一、十五、二十五开市,可以淘到不少宝贝;入了夜的灯市口,可是个极好的去处,从正月初十到十六,各式各样的烧珠灯、料丝灯、纱灯挂满街市,各种奇珍异宝、烟火小吃应有尽有......”

  邢峰出言打断那小厮连绵不绝的介绍:“说点咱们现在去了能赶上的。”

  今日乃是正月十九,不是初一、十五、二十五城隍庙开市的日子,也过了灯市口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盛景。

  介绍这些有什么用?

  不过,倒是可以先记下来,明年崧弟若是有意出门,可以陪他一块去。

  那小厮被邢峰打断,也半点不恼,细细想了片刻,道:

  “今儿个还真有个好去处,只是离咱们这儿远了些。”

  “不妨先说来听听。”

  “今儿个乃是正月十九的大日子,城外的白云观,素有正月十九‘耍燕九’的习俗,城里不少人会往西便门外的白云观去,场面极热闹的!”

  邢崧笑问道:“可是‘京师胜日称燕九,少年尽向城西走。白云观前作大会,射箭击球人马蹂。’的燕九节?”

  “正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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