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7节

  邢有为站在门口听了片刻,方才抬脚走了进来,目光复杂地看向邢崧。

  “爷爷/叔爷/三叔公。”

  邢崧几人忙起身问好。

  “都坐吧,听说你们兄弟几人在一块探讨学问,我过来看看。”

  邢有为在上首坐下,招呼众人道。

  问过邢岳今日的功课,又单独看向邢崧,笑道:

  “崧哥儿在这儿可还习惯?方才我听你在给他们讲解搭截题,这类题型起码要到乡试你们才接触得到,暂时不用给他们讲解,你几位兄长先掌握单句题就够了。”

  邢崧应道:“一切都好,与兄长们在一块互相学习,我受益良多。”

  叔公家可比在家里条件好太多了,除了要花费些时间替几位堂兄解惑,没有任何问题。

  “都是崧弟在教我们。”

  邢岳三人脸红。

  心下却是兴奋不已,崧弟说跟我们一块学习,他亦受益良多。

  虽明知是崧弟的客套话,可还是高兴!

  “那就好。”

  邢有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为何大年初二就急着将人带回家,不就是希望崧哥儿能抽空指点一下这些兄长?

  而崧哥儿做的,明显比他先前预期的还要好。

  “还有一月就是县试之期,你们兄弟几人好生温习功课,希望你们这回都能取得功名。”

  邢有为笑容越发温和,对邢崧道:

  “崧哥儿就当在自己家,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厨房做,没有的尽管让他们去买。你们念书辛苦,也要注意休息,平时有空的时候可以让峥哥儿他们带你出去走走。”

  邢崧自是点头应是。

  邢嵘靠近兄长,小声嘀咕道:“爷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都快要县试了,还让崧弟出去玩。”

  “要是你有崧哥儿一半的学问,我也让你出去玩。”

  邢有为瞪了不争气的孙子一眼,没好气道。

  邢十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没想到爷爷一把年纪了,耳朵还这么灵光,他说话声音这么小都听得到。

  “崧哥儿你安心学习,不用搭理他们,有空的时候帮他们讲解两道题就够了。”

  邢有为说了几句话也就回去了。

  他原本打算给他们几人讲解一番县试的题目。

  要知道,童生试可不止考八股写作,还有试帖诗、《性理》或《孝经》论,以及默写《圣喻广训》。

  邢岳兄弟几人都在书院念书,自然有先生教导讲解,可崧哥儿只在族学学了两年,对这些定然是一知半解。

  原本想着今晚给他们讲解一番,不料正好碰上邢崧给兄长们讲解八股文题型。

  邢主簿顿时觉得他多此一举了。

  崧哥儿平时肯定有名师教导,只是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没有告诉他们。

  若非有大儒亲自教导,又怎么能对八股写作的这些题型知之甚详。

  要知道,他邢有为举人出身,像是枯窘题、搭截题这类题目,都很难掌握,可邢崧一介十几岁的少年,讲解起这些难题来却是头头是道。

  邢崧比他一介举人还要了解八股题型,虽然没见他写过这类文章,可见了邢崧向他们分析起题目来头头是道的模样,谁会认为他写不出来?

  只能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历朝科举考试内容都不相同,在不同时期也会有些变化。

  邢崧只是沾了前世的光,才对八股写作的各种题型知之甚详,可本朝童生试的具体内容,他还真不甚了解。

  看着七叔公离开的背影,少年决定明日再去问一下详情。

第28章 杨侍郎

  翌日一早,邢崧从松软暖和的床铺中醒来,还有些恍惚。

  突然看见绣着花鸟虫草的床帐,少年差点以为又穿越了一回。

  好在很快反应过来昨日来了县城的七叔公家,现在住在他家客房内。

  邢崧醒了醒神,想起昨晚与几位堂兄交流功课至深夜,若非他严词拒绝,十二堂兄甚至想邀请他抵足而眠。

  下月便是县试之期,除了八股文写作,县试还要考试帖诗、《性理》或《孝经》论,以及默写《圣喻广训》。这是他已经知道的内容。

  除此之外,他打算用完早饭再去找七叔公,问问嘉禾县县尊大人的文风喜好。

  七叔公在嘉禾县担任主簿多年,与如今的县尊共事也有五载,想来对县尊也有些了解。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若是主考官偏好华丽的文风,而你的文章却以质朴见长,纵是录用,可能名次也不会太高。

  还有主考官的一些忌讳,以及政治偏好,不说知道多少,起码不要犯忌讳。

  他是来考取功名的,又不是来与人结仇的。若非必要,无须给自己到处树敌。

  邢崧在床上思考不过片刻,便起身洗漱。

  换好衣裳推开门,入目一片银装素裹,昨夜又下了一场雪,原本到脚踝的积雪如今已有小腿深了。

  “哥儿,新年吉祥!”

  院中扫雪的邢家下人见邢崧醒来,放下扫帚跑过来道:

  “老爷说了,今儿个天冷,让哥儿在自个儿屋里用饭,您什么时候吃,小的给您送过来。”

  邢崧看了眼天色,天还没亮,现在吃饭早了点。遂道:

  “辰时再送过来吧。”

  早上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字,已经是少年这一月来雷打不动的习惯了。

  邢崧走到檐下,在窗台底下的积雪中,挖出一个被雪掩埋的酒坛子,这是他昨夜找邢峥要的一坛酒醪,乃是立冬时的新酿,放在外面冻了一夜,便成了先前说的“冰雪酒”。

  少年搬了那一小坛回屋,小心掀开封口,露出里面的酒液。

  一夜寒风吹过,坛中酒液已然凝结一半。

  漂浮在上层的是水分子结成的冰块,下面的则是浓缩的酒液。小心将没结冰的酒液从冰中分离,坛中倒出来的酒液色泽微黄,一股清冷、幽邃的香味扑鼻而来。

  邢崧舀了一点品尝,当酒液接触舌尖的一刹那,一股清冽的凉意迅速在舌尖蔓延,纯粹丝滑的酒体如融化的冰泉滑过舌面,带来果味的甘甜。

  分明是粮食酿成的酒,经风雪酿就,却有一股类似冻柿子的清甜香味。

  当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落入胃中,却升起一股温和的暖意,仿佛在体内上演了一场冰与火之歌。

  少年的眼神倏地一亮,这般有特色的酒水,酿造还简单,必能在县城甚至府城畅销。

  嘉禾县地处南方,冬日也很少下雪。昨夜这一场大雪本就可遇不可求,便是有人勘破其中机密,邢氏的酒水也能领先一年。

  一年之后,即便有人跟风,邢氏却早已推出了新的酒方。

  邢崧将坛中冰块取出,重新将酒水倒回去,封好口,放到了一边。

  先把早上的字写完,再去找七叔公说这个消息。

  作为打算科举入仕的读书人,他是不可能亲自去行商的,肯定要与族中合作才行。

  练了一个时辰的字,用了早饭,少年带上那只剩半坛的酒水,往邢有为住的正院走去。

  昨日初来乍到,如走马观花一般,只大概了解了邢有为家中情况,七叔公有三子一女,如今跟在身边的只有长子邢廉一家,二子中了秀才在府城念书,幼子在外行商,女儿则嫁给了邻县的乡绅。

  如今邢家住着的,就是邢有为并长子邢廉一家四口,以及暂住的邢崧兄弟三人。

  少年穿过垂花门,便来到了七叔公家的第二进院,刚一过来,迎面碰上了过来寻他的邢峥兄弟二人,邢峥热情道:

  “崧弟,你来得正好,昨日你说的破题方法我还有些不解,正要去寻你呢!”

  说着,便看到了少年手里提着的坛子。

  “这不是你昨儿个跟我要的那坛子酒吗?怎么还拿过来了,不喜欢吗?”

  落后两步的邢嵘眼睛一亮,他正愁着怎么拉近与堂弟的关系呢!

  “崧弟喜欢喝酒?我那里还有几坛好酒,稍后都给崧弟送过去。崧弟你喜欢黄酒还是清米酒?”

  不待堂弟回答,邢嵘自顾自道:

  “没关系,我都给你送一些,你尝了喜欢哪种再跟我说。”

  “那就多谢十二哥了。”

  邢崧并不推辞,兄弟之间不必计较太多。

  稍后多帮十二兄讲解几篇文章,多教他写破题思路,争取在县试之前让几位兄长的八股文水平再上一个台阶。

  邢崧觉得自个儿果真是个贴心的好弟弟。

  “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我这就带人给你搬过去。”

  邢嵘说着,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邢崧疑惑地看着十二哥的背影,询问旁边的邢峥道:“带人去搬?有很多吗?”

  他虽然打算趁着下雪酿一批冰雪酒,可没打算薅兄长的羊毛啊。

  邢峥却是理解错了堂弟的意思,安慰道:

  “崧弟不必担心,我外祖家是开酿酒坊的,家里酒水管够。”

  “好。”

  崧哥儿嘴角一抽,应道。

  看来不必去外面买酒了。

  “崧弟还有什么事吗?咱们去你屋里等嵘哥儿吧,我们还有些问题想请你帮忙解惑。”

  “我还有事要去找七叔公,稍晚一点咱们再探讨。”

  “爷爷一大早就出门了,你不知道吗?”

  邢峥拉着堂弟往回走,道:“我稍后跟人说一声,等爷爷回来了你再过去不迟。崧弟你不知道,咱们县里杨家老太爷病重,都说很难熬过这个冬天,昨儿个晚上下了雪,老爷子病情又加重了。我爷爷听到消息,一早就过去了。”

  “杨老太爷?”

  邢崧疑问道。

  他在蟠香寺长大,很少来县里,对本县的势力并不了解。

  邢峥向堂弟解释道:“杨老太爷就是杨侍郎的父亲,咱们嘉禾县在朝中官职最高之人,说起来,他可是泰安元年的状元郎,咱们嘉禾县真正的文曲星。若是杨老太爷病逝,他就要回乡丁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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