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69节

  “二叔真得下死手管教哥哥了!”

  想到自家亲兄长王仁也参与其中,凤姐儿恨恨开口道。

  “凤姐儿,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想到这半年来,为薛蟠擦的屁股,贾琏觑着凤姐儿的脸色,忖度着开口道。

  凤姐儿当即道:

  “咱们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二爷尽管开口便是。”

  贾琏度着凤姐儿的脸色,斟酌着道:“依我看来,咱们如今,是不能一直留薛蟠在家里住着了。左右他年纪也大了些,薛家那么多生意,他做主家的,也该出去看看,哪能一直拘着他在家里?”

  虽说是亲戚,却也没有赶客的道理,何况,薛蟠乃是凤姐儿的表弟。

  若是直说他嫌薛蟠闹出的事儿大,想把他赶出去,他怕凤姐儿会多想。

  凤姐儿低下头,仔细思量起来。

  她自然也知道,薛蟠此事,定是要从严处置的,哪怕他们尚未成事。

  可其中的分寸,却也是轻不得重不得。

  不能伤及薛蟠性命,却也不能让他好过了去,定是要让他吃足了教训,记忆深刻才好。

  而且,薛蟠既然已经有了报复甄姑娘的想法,贾家也不能置之不理。

  一来,香菱确实是甄家的姑娘,送还甄家,也算是一桩美谈;二来,这事儿是贾家促成的,不说结一个善缘,总不能前脚把人姑娘送回父母身边,后脚薛蟠就打人家的脸。

  薛家门楣,也确实要靠着薛蟠撑起来。

  一个一无是处的薛家继承人,对贾、王两家而言,有害无利。

  “二爷做主便是。”

  凤姐儿忖度良久,抬头笑道:“外头的事儿,二爷与珍大哥哥商量就好。不过薛大妹子在咱们家住了许久,姐妹之间也是一处玩惯了的,她若是走了,几个妹妹还要记挂呢!”

  薛蟠送出去可以,宝钗却要留下。

  这就是凤姐儿给出的回答。

  她与宝钗虽是嫡亲的表姐妹,关系却只是平平。

  可关系平平,却不代表能眼看着表妹遭罪,凤姐儿不算是个好人,可自家嫡亲的表妹,能拉一把,她也不会吝啬。

  左右她不过多说一句话罢了。

  贾琏笑着接话道:“迎春前儿个还说她薛姐姐为人体贴,若是薛大妹妹不在,妹妹们也少了玩伴不是?”

  夫妻两个三两句话的功夫,便把薛家兄妹的去留定下了。

  至于贾琏与庶妹迎春之间关系寻常,一年到头也说不了两句话,迎春又何时在贾琏面前赞起了宝钗来——

  只要结果是宝钗留下,过程如何,其实并不重要,不是吗?

  凤姐儿又问了几句与薛蟠一道喝酒的人有哪些,暗暗将几人的名字记下。

  “二爷还没说是谁先发现了此事呢!”

  “你道是谁?东胡同里璜大嫂子的侄儿金荣,他被薛大傻子喊来喝酒,听见他的谋划,不敢行事,借了酒醉来寻我,偏又没将事情说明白,好在崧弟在我身边,及时发觉不对,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他们竟猖狂至此。”

  凤姐儿听明白了,此事能及时处理,全靠邢崧及时发现,又寻了由头带贾琏前去处理,帮着他查漏补缺,才能不被旁人发觉,将此大事化小。

  “你也不早些说!咱们合该备一份重礼,好好感谢崧弟才是!”

  “你说的,我何曾没想到?”

  贾琏面有得色,笑着开口道:“崧弟走的是文官的路子,要靠自己的本事读书科举,咱们是武勋世家,也帮不上忙。倒是邢氏一族根基尚浅,咱们能稍微帮衬一二。”

  贾、邢两家虽都出自江南,可贾家的大本营是金陵,邢家却远在苏州。

  便是贾家有心照拂,也帮不上太多。

  琏二这又是想了什么馊主意?

  不是不相信琏二的为人,实在是,他才干平平,行事实在算不上漂亮。

  若是全凭他心意行事,怕是不连累崧弟都算好的。

  凤姐儿心有忧虑,显然对贾琏口中的帮衬不以为意,却还是附和着问道:

  “二爷是有了什么好法子?说出来咱们一道儿参谋参谋。”

  心下却在忖度,待会儿贾琏的法子不行,她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引导贾琏放弃,设法备一份重礼给邢崧送过去。

  “咱们前儿个喝的清酒和冰雪酒,奶奶觉得如何?”

  凤姐儿对这酒确实有不浅的印象:“冰雪酒?是崧弟送来的那一小瓶?倒是难得的甘洌清甜,难能可贵的是,尚保留着一股清冽寒气,让人印象深刻。”

  “奶奶不知,邢家开了一家酒坊,专门卖些市面上没有的酒,也不知是何处寻来的酒方,酿造出来的酒水,比寻常的酒水好上许多。上回派蔷儿去苏州采买,我还特意叮嘱他去嘉禾邢家酒铺买些酒水来。”

  “是了,这回省亲宴上的酒水,我尝着便与寻常的不同。”

  凤姐儿也想起来了,笑问道:“这也是邢家铺子里买来的?”

  贾琏点了点头,道:“邢家的酒好,可到底是新开的酒坊,老话说,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只要略微推动一番,既帮了崧弟,咱们也不费什么功夫,岂不是便宜?”

  “二爷这法子极好!”

  凤姐儿松了一口气,琏二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

  不,是两件了。

  薛蟠这回的事儿,若非他处理及时,还不知会出多大的乱子。

  活了二十多岁,总算是长进了。

  看着一脸得意的贾琏,想到他最近确实做得不错,凤姐儿耐着性子,将他夸了又夸,直把琏二爷夸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凤姐儿你不知道,今年给大姐姐的年礼,我还特意加了几坛子邢家的酒呢!”

  “下回咱们家再设宴,我也让人上邢家酒铺的酒。”

  既然已经打算帮邢家酒坊宣传,凤姐儿也不吝啬于这点子小事儿,笑道:“元宵已经过了,下回端午佳节,给各家姻亲故旧的节礼上,都带上一坛子酒水。”

  “还是奶奶考虑得周到!”

  贾琏笑应道。

  不多时,下人来禀报说舅爷和东府的珍大爷到了,贾琏方才往前院去见客。

  “外头的事儿,二爷与二叔他们商议便是,薛姨妈处,我来说。”

  凤姐儿亲自帮贾琏换了衣裳,伸手抚平衣裳上的一处褶皱,笑道。

  “奶奶若是不想管,只管打发人去知会一声便是,何苦累着自个儿?她们也不一定会领情!”

  “二爷放心,我有分寸的。”压下心下诧异,凤姐儿面色如常地开口道。

  贾琏突然说这种话,难不成上回薛宝钗在他跟前说了什么不成?

  送了琏二出门,凤姐儿转头喊了平儿过来,细细将十四晚上的事儿问了一遍。

  可惜宝钗哭求贾琏、邢崧二人之时,并未留其他人在场,平儿并不知情。

  平儿斟酌着开口道:“我虽未听见他们说什么,可薛姑娘出来时,眼眶都是红的,二爷脸上也不太好看。”

  “我知道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凤姐儿点了点头,道:

  “你去请了薛姨妈和薛大妹妹过来,就说我这儿有事儿跟她们商量。”

第176章 宝玉邀赏画轴

  话说自贾妃省亲后,邢崧也随之清净了许多。每日看书作文,亦是十分自得,学问上也有所得。

  可巧这日天光正好,少年临窗读一卷旧书。

  晴雯搬来个小杌子,坐在一旁做着针线,不时抬头朝上首看一眼,眼底不觉流露出两分艳羡来。

  邢崧看书虽然认真,可不时望过来的视线,却也不容易忽视,在晴雯又一次看过来时,少年放下手中书册,无奈笑道:

  “正是正月里,我也不拘着你们,日日在家里闷着难免无趣,出去和小姐妹们一块玩儿也是好的。”

  “坠儿告假出去了,红玉也家去了,大爷身边总得留个人伺候。”

  晴雯低头咬断衣裳上的线头,把手里捏着的绣花针放好,举起刚做好的衣裳瞧了瞧,笑应道:

  “马上就要开春了,大爷比去年高了不少,之前的衣裳都不能穿了,总得做两身新的出来。大爷你看了这么许久的书,也累了罢?不如起身走走?试试这衣裳合不合身。”

  说着,也不由邢崧分说,自顾自将人拉了起来,将手里那件新做好的天青色云纹锦袍塞进了他手里:

  “大爷你先试试,不合身我再来改。”

  “不是已经有了?也不急着穿,大过年的,你也该歇歇。”

  邢崧接过衣裳,随意在身上比划了两下,应道:“很合身,就这样吧!”

  说完,将衣裳团吧团吧塞进了桌上那个藤条编织的笸箩里:“你也去跟小姐妹玩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平日里也不得闲,小姑娘家家的,大过年的多出去玩玩,别整天闷在家里。”

  “哎呀~!”

  晴雯三两步跨上前来,越过邢崧将笸箩里的衣裳拿了出来,嗔怪地看了邢崧一眼:“笸箩里还有针呢!这料子金贵,稍微碰一下就要刮了,公子放着让我来就好了!”

  说着,小心将衣裳抚平、折好,连着桌上放着的笸箩一块拿了出去。

  “嘿!这丫头气性倒是大起来了,都敢给我甩脸子了!”

  邢崧笑着摇了摇了,重新捡起方才的书册看了起来。

  不多时,只见晴雯怀里揣着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磨蹭到了邢崧身边,也不说话,只抬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巴巴地看向邢崧。

  少年瞥一眼蹲在他身边的少女,若无其事地将目光从少女娇俏的笑脸上收回,往后翻了一页书。

  晴雯蹲了半日,都没等到邢崧主动相问,不由得有些气馁,接着很快又打起精神,笑得殷切:

  “大爷,茶凉了,我给您倒一杯新的来。”

  少年略一点头,他倒是要看看,这小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片刻功夫,晴雯便端了一碗新茶过来,小心放在邢崧手边,笑道:“大爷您小心烫。”

  见邢崧只点头算是应下,晴雯在旁边站了站,终于忍不住问道:

  “大爷,您饿不饿?可想吃什么点心不曾?”

  “不用,你玩去吧!”

  邢崧随口应道。

  晴雯轻咬了下嘴唇,迟疑许久,方才略有些忐忑地开口道:“大爷,您能教我认字吗?”

  却是底气不足,声音细弱蚊蝇。

  “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邢崧不慌不忙地往后翻了一页书,侧耳问道。

  “没什么——”晴雯有些泄气,想要放弃。

  读书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何况大爷平日里也忙得很,哪有时间来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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